83江家老祖的吩咐

明亮的房间里，点满了整面墙的蜡烛，这烛火有些刺眼，坐在蒲团上的白胡子老者，看上去面容慈祥，可是因为背着光，所以看不清脸，加上死寂般的气氛，反而给人一种压力感，如月跪在老者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可那老者把她叫来，却是一个字也没有说。

“老祖宗，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终于忍受不了这种气氛的如月弱弱的开口问道。

老者也终于是轻抬眼皮，看向她。

“听说我江家与那北燕国皇商的生意黄了。”平淡苍老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如月将头埋得极低：“是。”她颤抖地回答道，别看这个老头慈眉善目的，可是手段了得，否则江家也不会存在这么久。

“那秦沐曾经与你有些关系，也是因为他我们这生意才会没的，是真的吗？”

重点来了，这种时候，如月怎么会承认，她只是说秦沐与她儿时相识，关系一般，两人也有千年未见了。可是内心一想到如今秦沐，心不由得一酸。可这时江家老祖却从蒲团上站了起来，走到她的面前，将她亲手扶起。

“别怕孩子，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那秦沐如今是浩阳派的长老，身份贵重，按理说，应是由我亲自上门道歉，可是你看我这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你与他既然幼年相识，就有劳你多走动一下。”说着他轻拍了下如月的手。

“可是…”如月露出为难的表情。

“唉，江家不会忘了你的功劳的。”说着他拿出一本秘籍：“我见你修为遇到瓶颈，这本秘籍你拿去，好好修炼，要知道你与江家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如月拿着这本秘籍，犹如千斤重，可她是点下头：“孙媳明白。”在勾心斗角的家族里活了千年，再纯白的兔子，也会学了吃骨头，江家老祖的意思，她自然明白。

梳妆台前，红衣着身，螺黛描眉，朱砂轻点，口脂染唇，金钗入发间，细细打扮之下，原是毫无气色的妇人，摇身一变，虽比不上少女的清丽，却也颇具韵味。镜前她扯出一

抹笑容，可是那笑容远看还行，细看却满是苦涩，是啊，再怎么打扮都已经不是当初的少女了。

而如今，她必须盛装打扮去见一个人，一个对于她，对于江家都非常重要的一个人，她屏退了仆人，自己一个人前去，她记得对方喜欢自己身上春芳斋香粉的味道，可是毕竟千年过去，春芳斋早已不在，但她凭着记忆挑了一款味道差不多的。

明明是千年前的记忆，许多事她也已经记不清了，然而对方的喜好，却是一一浮现，此时虽然有些难堪，但她的心中还是升起隐秘的雀跃，她仿佛回到了千年前，再次做出命运选择的那一刻。

来到香椿楼，她给了几块下品灵石交予掌柜打听了他的房间。

面对掌柜热情黏人的目光，如月对于自己的自信又高了几分。

然而她却得到那几人已经去夜市逛街的消息。

逛街好哇！

灯火阑珊之下的偶遇，撞入君怀，揭下君的面具，忆往惜，涌上心头，念念难忘。她撩起耳边垂下的青丝，嘴角上扬，据那掌柜所指寻去，一路上，她都在想，遇到他时自己第一个眼神该是怎样的？自己又该说什么？他还喜欢吃青梅果吗？

人群中，她张望着，果然像秦沐那样的人，路人只要随便看一眼，便能记住。她一路根据着路人的指引，终于是在卖首饰的小摊前见到她想见的人。她如同少女般牵起裙摆，向着心中的人飞奔而去。

那雀跃的心情，让她仿佛一下回到了年轻的时候，而少年拿着一支不值钱的素钗正等着她，可是才迈开一步，她便止步不前。

心上的那个人，拿起摊位上新奇的小玩意递给身边倾国倾城的少女。那是真正年轻的少女，肤若凝脂，青丝若墨，未施粉黛，一颦一笑之间便牵动人心。她眼见着秦沐对她照顾有加，就像曾经的自己一般，可是她望着自己早已不似柔荑的双手，脸上再怎么涂胭脂，也掩盖她已苍老的事实。

而灯火阑珊处，真正美丽动人的少女，正被两个男人关怀在心。而她只是一个人老珠黄

不受宠的媳妇罢了。她拿什么跟人家争。

林曦手持着一个做工精致的手链，那只是一条普通的手链，并不是什么法器，只是林曦瞧着喜欢，这两个男人便抢着帮她买下。当然这并不是秦沐爱上了她，虽然她现在辈分上要比秦沐要高，但自己毕竟比秦沐小一千多岁，秦沐即是对长辈的尊敬，也是对年幼者的照顾。

所以某人现在应该后悔死了吧。

她并非不是没有看到如月，她相信秦沐也看到了。只是一个人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他就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她何必多管闲事，还不如多逛一下夜市多卖卖卖呢。

这种烤串挺香，那个烧饼挺脆的，这盒胭脂颜色挺好看的，那个钗做得不错。这么热闹的大街她已经许久没有逛过了，好不容易有一次买买买的机会，她怎么会放过。反正她现在有钱，任性买。就在她吃着糖葫芦时，却听见耳边传来…

“喵呜~”

她瞥去视线。

哇~小猫咪耶！

只见一处卖妖兽的摊子里，数十个大小笼子里关着各式妖兽，其中一个小破笼子里，关着一只瘦不拉叽的小猫，毛发灰扑扑还打结，一看就知道营养不良，虽然林曦是挺喜欢小动物的，但是她也知道全大陆这样被虐待并待买的妖兽到处都是，她根本管不过来。

然而她却此时眼珠轱辘一转，微微一笑随及换上一脸心疼的表情，走向那只小猫咪，蹲在它的笼前，指尖逗弄着小猫。

“这只猫太弱，你若喜欢猫，下次我替你抓一只七星火焰猫。”苍澜瞥了一眼这只脏兮兮的小猫，这种来路不明的野猫，血统不纯，根本不适合养在身边。

可是随着林曦一个肯求的眼神，再多的反对也被咽入肚中。

林曦心满意足的用一块下品灵石换下了这只小猫，这只孱弱的小猫窝在她的怀中瑟瑟发抖，时不时发出“咪咪”声。当林曦轻抚着它的额头时，它便乖巧的蹭了蹭了林曦的掌心。林曦笑意加深，谁能知道这个一块下品灵石换来的小猫会是神兽白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