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域江生变

半个时辰后，忽然船身一阵震动，幅度不大，却引发了船上众人的议论。

“怎么回事？！”

“出什么问题了？！”

有人嚷嚷起来了。

不一会，舰船的管理人员出面，他站在数丈高的瞭望阁上，大声道：“方才我们受到水里凶兽的攻击，所以发生震动，这种情况时常发生，大家放心，我们舰船固若金汤，无需多虑。”

他话刚说完，船身又出现震动，这一次幅度比第一次还大。这位管理者眉头瞬间皱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一脸轻松地道：“我们舰船铁甲坚厚，更有大阵守护，这些水怪碰撞几次没有结果，自然会离开。”

咚——

一声巨响，整艘巨舰产生剧烈地晃动，比之前两次还要严重的多。此时，一位船员快速从船舱里跑出，来到管理者身旁，耳语几句。

管理者瞳孔一缩，脸色微变，不过他很快调整回来，面对甲板上，以及从客舱里走出的众人，沉吟一下，道：“我们遇到不止一个异兽的攻击，情况有点棘手，不过大家安心，既然你们坐上了这艘船，我们自然会为你们负责，大家只需耐心等待结果。“

他这些话半真半假，主要是为了安抚众人的情绪，不过实际情况比他说的要糟糕很多。

管理者环视一圈后，便缓步退回阁楼内。

甲板上的众人虽然被告知缘由，但大部分人脸上都写满了担忧。毕竟这是域江，能在这里生存的东西，肯定不凡。

“师弟，你知道水里的是什么吗？”张临尘问道。

王午皱眉道：“不清楚，但一定是个强大的东西。”

说话间，舰船外壳光芒大盛，表面纹路流传光华，船速开始逐渐加快，想要摆脱水底的东西。

王午周身散发微光，将张临尘与自己定在原地，纵使速度再快，两人始终不动如山。

半炷香后，船速趋于平稳，回到最初的时候，船身的光芒也立刻消失。

接着，先前那位管理者再次出现在瞭望阁上，高声宣布他们已经摆脱水里的异兽，让大家放宽心。

舰船平稳的向前行驶，不知何时，水面忽然起了白雾。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空也被遮盖，光线霎时间暗淡了下来。

“该死，怎么起雾了？！”有人不安地道。

“这不是安全的航道吗？不应该出现这种东西！”另一人面露慌张。

“可能只是普通的迷雾，这里不是危险区域，基本不会碰到那些古怪的东西！”一位船员冷静地分析。

“可万一呢？”有人咬牙问道。

“那我们将永无宁日！”一位老船员恐惧地道。

……

迷雾的出现让舰船上的很多人都面露惊悚，议论纷纷，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哎，起雾了？”

张临尘听到渐渐传来的议论声，合上手中名为《万阵真解》的书，环视四周。

雾气弥漫，张临尘最多能看到数十丈外的水面，整体雾气并不浓厚，甚至比较稀薄。

一旁的王午神情凝重地望向迷雾深处，眉宇间夹杂着思索和担忧。

过了一段时间，舰船的管理人员再一次出现安慰众人，结果没有起到多少效果。因为许多人都清楚，尤其是那些年龄大的，他们深知一旦出现不详之物，说明情况已经变得九死一生了。

现在只能等待，舰船能否破开迷雾见光明。

张临尘从不远处，一位船员的口中得知，域江上偶尔会出现一些不同寻常的现象，而迷雾看起来则正常很多，可其中却暗藏危机。但凡在域江遇到迷雾的舰船，大部分都彻底的消失在了世上，谁也不知道原因。日后的某一时刻，这些船只也许会再次出现在世人眼前，只是按照残骸的方式。

虽然域江偶尔出现各种危险，不过只要按照正常的航线行进，是几乎不会出现那种不祥迷雾的，这可是前人留下的宝贵经验。

甲板上中央处有一座阁楼，与瞭望阁相连，这里属于舰船的控制室，当中一位年龄偏大的中年人背负双手，掌心中全是冷汗。

他眺望远处的迷雾，沉声道：“我们先前为了甩开那几只异兽，可能偏离了航道，所以才会碰见这东西。不过休要慌乱，以我们的经验，一定能成功走出去的！”

他身后有几位操控着整艘船方向的掌舵手，他们同样神色紧张，头上甚至冒出了汗水。

这种场面他们已经有很多年未曾遇到了，没想到今天就出现了。

舰船速度减慢了很多，船上几乎所人都开始提心吊胆起来。乘船者们都清楚，现在只有相信那些经验老道的舵手，才有可能冲出迷雾。

“师弟，情况真的不容乐观吗？”

张临尘在听到甲板上众人讨论的声音，非常疑惑。

王午摇头道：“我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还需静观其变。”

不久后，前方无尽的迷雾中，缓缓驶来一艘舰船，满身绿色，被各种苔藓和水藻包裹。透过这些植物，还能发现隐藏在下面厚重斑驳的锈迹，像是在水中飘荡了千百年。

众人很快发现了此船，透过稀薄的迷雾，有些人脸上出现了迷惑之色，有些人一脸郑重。而有小部分人则面露惊恐，双眼大睁。

“前面来了一艘船！”

“鬼……鬼船！这是鬼船！”

“怎么会出现它？”

“鬼船现，不详临，完了……我们完了！”

“为什么会出现鬼船，我们到底来到了哪里？”

……

众人的声音此起彼伏，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这艘“鬼船”上。

张临尘在两息之后也隐约看到了前方有艘舰船正缓慢驶来，周身包裹迷雾，颇为神秘。

随着这艘船的出现，很多人都开始慌乱了。但也有人不懂其中缘由，于是询问周遭人，得到结果后，脸色瞬间苍白。

舰船控制室内，船长呆呆地望着逐渐靠近的“鬼船”，心中顿时凉了半截。

他嘴唇微微颤抖，对身后的几名舵手道：“避开它，快避开它！”

下一刻，他又来到主舵手面前，推开此人，亲自操控轮盘。

手中源源不断地灵力注入到木制的轮盘中，再进行转动，整艘船开始转变方向。

那艘满是水藻的鬼船无声无息，死寂的令人感到可怕。

片刻后，相对行驶的两艘船正好擦肩而过，如若再迟一点，恐怕就直接撞上了。

张临尘站在栏杆边，清楚地看到，这鬼船并没有他脚下的这艘巨大。从表面上看，整艘船外观并没有遭到什么破坏，船体配置也比较完整，显然不是遭到什么外物的攻击。

可是，船上的人员呢？

“难道他们都消失了？”张临尘

心想。

鬼船周边的迷雾似乎更浓厚一些，甲板上的瞭望塔、控制室，还有船舱的入口处皆是一片漆黑。

张临尘望着这如墨的黑暗，忽然一阵阴风袭来，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师兄，不要再看了。”王午忽然在旁边提醒道。

张临尘本来全神贯注地盯着对面那艘鬼船，想看一看到底有何不同之处，结果被师弟这么一说，他顿时吓了一跳。

“这艘船不对劲，我的神识无法看透，可能会有危险。”王午解释道。

张临尘知道这个世界有太多未知的危机，何况是这么多人都惊惧的东西，还是小心为妙。

他立刻远离了那艘鬼船，来到了舰船的另一边。

实际上甲板上的众人也都躲得远远的，生怕危险找上自己，到时候连哭都来不及。

当然，船上也有不屑一顾的人，他们认为这只是一艘破船而已，没什么好怕的。至于那些传说，谁知道真假。不过他们也只是心里想一下，既不敢说出口，也不敢真的近距离接触鬼船。

鬼船从舰船旁边静悄悄地游过，宛如幽灵一般，逐渐远离。

始于迷雾，归于迷雾。

眼见鬼船消失无踪，甲板上的众人大部分都松了一口气，毕竟这艘神秘的鬼船带来的压力实在有点大。

尽管摆脱了那艘鬼船，可他们还是没能摆脱迷雾。都行驶了快两个时辰了，前方依旧雾霭重重，仿佛没有尽头。

咚——咚——咚——咚——

一阵沉闷的声响出现在众人耳中，像是有人在擂鼓，而且不止一个，声势浩大，震耳发聩。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事？”

“好像有人在击鼓！”

“难道又要出现什么不好的东西了？”

不消片刻，鼓声消失，震天的杀喊声猛然响起，四面八方都有。而此时，有人发觉脚下的舰船不知为何竟然停了下来，所有人都感到诧异。

这时，船上的管理人员及时出现，神色中带着一丝慌乱，他大声道：“船……船不是我们停的，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师弟快看，水面变成红色了！”

张临尘站在栏杆旁，发现整个水面已经变成了鲜红色，跟人血一样，非常妖异，一样望不到尽头。

“嗯，刚才突然就变了颜色。”王午神情凝重道。

船上不止他们俩，还有很多人都发现了这种怪异的现象，纷纷大惊失色，开始议论。

他们这艘舰船就像是停泊在血海之上，周围全是漫天的杀喊声，宛如战争前士兵的冲锋，而且声音愈加响亮。

“师弟，你有没有觉得这杀喊声越来越近了！”

张临尘眉头紧锁地道。

他被这种浩大的声势吵得心脏扑通扑通乱跳，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王午冷静地道：“可能有东西正在接近。”

“远处有很多浓雾开始朝这里弥漫，水面还有很多涟漪。”张临尘微眯着眼睛说道。

淡薄的迷雾深处，忽然涌现许多浓稠的雾气，并且伴随而来的是血红的水面也泛起了无数杂乱无序的涟漪。

王午用神识探查了一下，立刻道：“师兄，你觉得这些东西像什么？”

张临尘望着逐渐涌来的浓雾和涟漪，眼神中带着思索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