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意想不到的结局

白璐一边记录着自己走过的路，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她只觉得自己眨了眨眼，同伴们就都无声无息的消失了，仿佛从一开始就只有自己踏入了这片迷域中。

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对此一点都不感觉恐惧。

事到如今，她也知道这雾一定有蹊跷，与其害怕地呆在原地，祈祷同伴来救自己，不如想办法尽快离开这里。

她伸出手，轻轻撩动着身边的雾气，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由于萧云在探测方面的表现一直以来都太权威了，以至于他们所有人——包括白璐——都在第一时间毫无保留地相信了他的判断：这是物理意义上的雾，只是其中或许掺杂了一些别的什么东西。

直到现在，当她独自深陷其中，再次观察起困住自己的东西，这才发现不对劲。

这东西，真的能算雾吗？

它不是悬浮在空中的细小水珠，甚至不是实质的微粒，它只是一个‘颜色’，一种伪装成雾气的、由源力形成的能量体。

这是某种源力造物。

白璐还注意到，这东西给她的感觉，和他们最初在岛屿边缘遭遇的那个结界一模一样。

它们都犹如无根之萍，内部是空的，或者说，给人的感觉是空的。

但萧云对此毫无反应，他说结界给他的感觉很熟悉，更认为这雾是真实的。

真实…真实…

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拨动了心弦，白璐心脏骤然一收，猛地扭头望向左侧。

明明什么都没有，但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

雷千恒，在呼唤她。

她来不及细想，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个方向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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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泽之子·硬化。

雷千恒横扫的长矛被一道凭空出现、由灰泥构成的屏障弹开，一声清脆的哐当声响起，墨凌云没退半步，反倒是他的手臂被震得生疼。

趁着他调整姿势的间隙，墨凌云右手轻轻一挥——

哀鸣夜枭·泣魂曲。

刺耳的尖啸毫无征兆的从雷千恒脑中响起，由内而外的敲击着耳膜，强烈的眩晕和耳鸣一同传来，令他不由得恍惚了一瞬。

就在他强忍痛苦，试图调用源力隔绝这股力量时，墨凌云左手已然攥紧，挥出的瞬间，他的拳上竟浮现出一层墨绿与暗红交织的、如根系般的纹路。

血池蔷薇·渴望图腾。

这东西一旦被碰到就会疯狂地长出藤蔓，榨取寄主的血液，雷千恒只能顶着泣魂曲，顺着长矛被弹开的方向顺势旋身，手腕翻转，矛柄借力横扫，眼看就要先一步击中对方腹部。

见状，墨凌云立刻收拳后撤，同时右手向前一推。

殷红精灵·染血纺锤。

数根猩红色的细线从地底冒出，将战矛死死缠住，更多的丝线则攀上雷千恒的小腿，迅速向上蔓延，转瞬间就要覆盖整个身躯。

雷千恒大喝一声，周身雷光轰然炸裂，将全身的丝线尽数撕裂。

然而墨凌云的攻击衔接快得令人窒息，只见他打了个响指，刚摆脱困境的白豹身前便出现了几个光点。

这是雷千恒见过的，来不及后撤，他赶紧将长矛横在胸前，雷霆护体发动，在周身形成一层电光铠甲。

遗迹废铁兽·定点轰炸。

光点接连引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片刻后，雷千恒踉跄着从烟尘中冲出，他握着长矛，胸膛剧烈起伏，眼睛仍紧紧盯着墨凌云。

不召唤魔兽为其战斗，而是直接使用它们所会的法术，这才是墨凌云真正擅长的战斗方式。

“这可比你那个小伙伴的威力强得多吧？”墨凌云悠闲地叉着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我一直觉得，钻研魔兽的技能然后将其作为法术记录下来，这种做法也太蠢了，盗版永远是盗版，你说呢？”

见雷千恒不搭理他，墨凌云也不恼，他右手往天上一挥，数个幽蓝色的火球凭空浮现，它们安静地燃烧着，却不带任何温度，冷得令人发寒。

阎狼·鬼火。

火球突然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雷千恒周围，悠悠地向他飘去，它们的速度并不算快，却乎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雷千恒咬紧牙关，再次使出化雷，在火球交织的缝隙间疾速穿梭，突破封锁，最后在不远处重新显形。

可那失去目标的火球竟又消失了，随后再次出现在雷千恒身边。

“很惊讶是吧？这可是阎狼的看家本领。”墨凌云把玩着一团火球，一边欣赏雷千恒躲避鬼火的狼狈姿态一边哈哈大笑，“说起来这还得谢谢你，当初为了潜入衡苍学院，那位大人第一次给予了我恩惠，你知道吗？事后她居然没有全部收回。”

说到这里，墨凌云的表情突然变了，他猛然抬头望向天空，双手向上抬起，眼神癫狂，语气因激动而颤抖：“啊！主人！您一定是在关注着我！您的恩惠，啊啊！这恩惠！我将永远铭记于心！我的主…”

雷千恒可没时间听他废话，电光一闪，又一次离开鬼火的包围圈，紧接着周身电光涌入体内，眨眼间，矛尖就已经几乎贴上了墨凌云的胸膛。

可即使祭出了五雷诀·穿云，这一击快到极致的突刺仍然被沼泽之子拦了下来。

这个反应速度，这家伙获得的强化恐怕比想象中的还要恐怖得多。

雷千恒啧了一声，借力点地，旋身一周，以比刚刚大得多的力道挥出一发横扫。

墨凌云此刻已经恢复了冷静，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就在矛锋突破沼泽之子防御的刹那，他的身体突然变为一抹虚影，令这发全力一击落了个空。

窃行幽影·虚化。

这不到一秒的虚化，却让雷千恒空门大开。

哀鸣夜枭·泣魂曲。

哀鸣夜枭·猎魂曲。

由内向外的音波和由外向内的音波同时炸开，霎时间，整个场地陷入一片恐怖的哀鸣之中，而位于中心的雷千恒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耳失聪，一时间竟完全丧失了对身体的掌控，他能感觉到自己被音浪狠狠地掀飞出去，却毫无反抗之力。

回神之时，他已然身处鬼火中心。

蓝色的火焰攀附其上，迅速蔓延，不过数息就已将他身躯完全吞没。

墨凌云悠闲地抱着双臂，这鬼火一旦沾上，除了用源力强行压制以外就别无他法，而如果不能立刻摆脱，那结局就只会是在无谓的坚持中走向毁灭。

鬼火之中雷光剧烈闪烁，但雷千恒的源力已经明显不足以压制鬼火了，那自己只需要看戏就好。

就当他准备欣赏自己的猎物一步步迈向死亡的时候，一道纯白的光束从天而降，精准地笼罩住那个被蓝色火焰吞没的身影。

光芒所及之处，那幽蓝色的鬼火如同被雨淋一般迅速熄灭，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神言—驱除一切污秽之物，净化目标的非控制类异常状态。

虽然队伍中有萧云这种存在，但为了以防万一，白璐还是学习了这个法术，没想到居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愈！”

趁着敌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白璐迅速施法，一枚温暖的光球自她掌心升起，化作一道浅黄色的光芒，照耀在雷千恒身上。

感受着身上正在愈合的烧伤和熟悉的源力波动，雷千恒立刻明白是谁出手相助，但眼下没有闲暇时间，至于交流情报什么的，稍后再说吧。

他脚尖点地，再次突进。

切，看来那老东西的结界也没想象中那么可靠。墨凌云紧锁眉头，但旋即又放松下来。

有人搅局确实出乎意料，那小姑娘的能力也的确优秀，可说到底是个辅助，几乎没有自保能力。

灰泥筑成屏障拔地而起，沼泽之子的妨碍如期而至。

“耀！”

白璐的吟唱紧随其后，随着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附加其身，雷千恒的速度和攻势陡然加剧，矛尖在屏障完全凝结之前便抢先一步刺了进去，雷霆之力轰然迸发，轻易将其撕成碎片。

击穿屏障后没有丝毫停顿，雷千恒身形如电，径直奔向墨凌云。

就在距离拉近，长矛即将刺出的前一瞬，雷千恒看到墨凌云脸上露出了某种不怀好意的笑容。

一个不好的猜想在心中浮现，他猛地回头看向白璐方向，一只瘦骨嶙峋的犬型魔兽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白璐身后，正缓缓咧开嘴，露出狰狞的獠牙。

白璐似乎全然不知，只是专心维持着施加给雷千恒的增益。

雷千恒没有丝毫迟疑，硬生生停下脚步，反手掷出长矛，矛尖贯穿魔兽的同时，墨凌云附着着渴望图腾的右拳也轰向了他毫无防备的侧腹。

能净化异常状态又如何？只要能拖住雷千恒，自己就有千万种手段解决掉她。

然而——

“护！”

一道金色护盾凭空浮现，稳稳挡在了他的拳锋之前。

这是那小姑娘干的？但怎么可能？他们甚至没有交流！

墨凌云根本没想到还有这种变数，沉闷的撞击声过后，传入他耳中的是清晰的、骨头的碎裂声。

他闷吭一声，捂着已经扭曲变形的右臂，还没从剧痛中缓过来，就看见雷千恒已经召回长矛，正要续上之前的攻击。

“等…”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雷千恒的长矛就狠狠地抽上了他的躯干，让他发出一声惨叫。

好不容易抓到的机会当然不会就这么放过，雷千恒迟疑片刻，随后攻势变得更加凌厉，最后将一记沉重的侧踢将墨凌云踹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数米外一个粗壮的树干上。

“轰！”

树干凹陷下去，竟被这股冲击砸出一个深坑。

见墨凌云瘫倒在地，一动不动，雷千恒总算松了口气，转身看向快步跑上前来的白璐。

白璐探出头，看向躺在地上没有生气的黑猫，犹犹豫豫地小声问道：“他这是…死了吗？”

果然会问这个，雷千恒轻轻叹了口气，扭头瞥了一眼墨凌云：“死不了。但我折断了他的四肢，攻击时也震伤了他的内脏，至少半个月动不了了，等我们走的时候把他带上，交给军队处理吧。”

他本可以一击毙命，但考虑到白璐在场，他不能这么做，这已经是他现在能想到的最好的处理方法了。

看着白璐一副放下心来的样子，雷千恒心中不免有些悲伤，自己终究不是他们这个世界的人，万一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白璐不知用何种方法找到了自己，说不定也能带他们走出迷雾。

可他正打算开口询问，一个异常的响动就从身后传来。

“少在…那儿装好人了…”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墨凌云竟还有意识，他缓缓抬起满是血污的头，眼睛死死钉在雷千恒身上。

“你骗不过…我…”，他挣扎着站起身，浑身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的声音，“主人她…怎么就这么喜欢你！我要杀了你！我要…让她看到…我才是…咳！呵呵…哈哈哈哈！”

他咳出一大口淤血，然后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癫狂的、歇斯底里的大笑。

他身下渐渐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漆黑法阵，将白璐和雷千恒都拉入其中。

墨凌云的整个身子如同被黑色的胶状物质包裹一般，向下滴落着某种粘稠的液体，紧接着，他的身躯逐渐发生了变化。附着四肢的黑水率先褪去，露出的是四种分明属于不同魔兽的肢体。

而他的躯干仍在膨胀、扭曲、变形，与此同时，他的脚边也出现了数个被黑水包裹的球体，内部传出令人不安的蠕动和抓挠声。

召唤领域·奇美拉实验室

等到嘶哑的嚎叫声停止之际，他的身高已经超过了三米，用血红色的瞳孔盯着两人，更恐怖的是，即便如此，他的身躯仍未完成蜕变。

雷千恒试探性发出的雷霆重炮被那诡异的黑水尽数吞没，令他不敢再轻举妄动。

正当两人全神贯注警戒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时，一把比眼前这名为墨凌云的生物还要巨大的骨刀猛地劈了下来。

“砰！”

这骨刀不偏不倚正中墨凌云脊背，压得他身躯一震，他刚要回头查看，第二次劈砍已经接踵而至。

他打了一个趔趄，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嘶嚎，背部长出数根黑色的触手，死死缠住了正欲三度抬起的巨型骨刀。

破空声紧随而至，无数根骨箭从远处袭来，不仅将触手悉数贯穿，更是将墨凌与庞大的身躯扎成了个刺猬。

骨刀又一次劈了下来，墨凌云再也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在骨骼崩裂声中颓然倒地。

直到此刻，雷千恒和白璐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见一个超级巨大的骨头巨人缓缓举起骨刀，然后劈下，它不断重复着这个动作，根本不管劈砍的对象是否已经无力抵抗。

墨凌云徒劳地挥动着前臂，想要召唤出那些包裹在黑水中的魔兽融合体，但就在刚刚，他的注意力被骨刀吸引的那段时间里，三个骷髅骑兵已经在战场中来回穿梭，将那些蠕动的黑球清理得一干二净。

骨刀落下，黑水四溅，法阵消失。

墨凌云的身体慢慢变回了原样，但这回他再也站不起来了。

这并不代表危机解除了，雷千恒将白璐护在身后，在他身前，骷髅骑兵列阵于骨头巨人身前，威风凛凛地面对两人。

啪唧一声，一个拳头大小的球形生物从天而降，准确地说，是从骨头巨人头顶跳了下来。

骨冢本体慢悠悠挪动着身躯，走到墨凌云身边，确认对方真的死去后，它整个跳了上去，颇为得意似地用力踩了踩。

接着，它又蹦了下来，对着雷千恒疯狂地左右晃动着身躯，发出叽叽的声音，像是在谴责他弄疼了自己。

这小家伙好记仇…

雷千恒有些好笑的看着眼前发脾气的骨冢，从先前何初旬对赤潮白鲸说的话来看，墨凌云的控制对于魔兽来说是很痛苦的一件事，只是没想到这骨冢摆脱控制后居然带着它的骸骨大军回来寻仇了。

不过看它这个样子，估计只是对自己发牢骚，并没有将自己视作敌人的意思。

雷千恒心中一动，他记得自己当时一脚将它踢到了迷雾中，如今它竟然能找回来，难道说这迷雾对魔兽无效？

想到这里，他立刻蹲下身子，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那骨冢已经一溜烟儿躲在了骑兵身后，只露出小半个球体，仍然对着他发出细碎地叽叽声。

“这是A级的骨冢？它怎么了？”

听到声音，雷千恒才想起这里还有一个丝毫不了解内情的白璐，他简单向白璐解释一番，顺带说明了自己猜测。

白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仔细打量一番那个躲在不远处狐假虎威的骨冢，眼睛一亮：“明白了，看我的！”

“你小心，那怎么说都是A级魔兽。”

“等级越高的智力越高，A级反而更容易沟通，放心好了。”

她先是一步步靠近，然后释放出本源，感知到源力波动，骨冢显得十分警惕，在它的操纵下，骷髅骑兵沉默地抬起长戟，对准手无寸铁的少女。

白璐并未有进一步动作，只是维持着本源的释放，她的源力温柔地覆盖了整片区域，传达着一个信号：我可以靠近吗？

骨冢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令骷髅骑兵放下了武器。

白璐浅浅一笑，顺利的来到骨冢身边，她蹲下身，掌心泛起微光，治好了它身上的擦伤和淤青。

“嘿，可以帮我们指个路吗？”她温柔地抚摸着骨冢的头，后者现在更像个球了，正发出舒服的叽叽声。

过了一会儿，白璐抱起骨冢，走到雷千恒身前：“它同意了，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白璐眨眨眼，一字一顿地说：“你得让它踢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