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为了无法改变的过去

在一望无际的红色世界里，到处都是焦黑龟裂的土地，以及不知沉积了多少岁月的红褐色血迹。

根据萧云的描述，领域里的时间流速似乎比外面要慢，但是在这片天地浑然一体的空间里，时间这种东西似乎也失去了去衡量的意义与价值。

雷千恒和白璐在这弥漫着肃杀之气的荒原上走了许久，视野中终于出现了一个不同于残垣断壁的物体。

远远看去，它像是一根红色的柱子，孤独地矗立在空无一物的大地上。

直到走近后白璐才发现，这哪是什么柱子。

无数鲜血从天而降，像是被拉长的丝线，沿着某种看不见的轨迹缓缓向下流动。

一颗拳头大小的红色宝石悬浮在离地约一米的半空中，宝石本身呈现出一种澄澈的质感，透过它光滑的棱面，可以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像心脏一样有规律地跳动着，所有血线都落在它的表面，一点点渗入宝石内部。

宝石的光泽随着吸收发生着微妙的变化，溢出的血液顺着它的棱角滑落，于底部尖端汇聚，滴落到下方，在地面上形成一滩血池。

血池没有流动，没有扩散，平静得异常，唯独新的血滴加入时才会泛起些许波澜，像是被某种力量定格在那里，倒映着死气沉沉的天空。

白璐从未见过这种景象，这与她认知中领域核心的表现相差甚远，然而，这个东西的外形以及它透露出的不祥气息，都明确地传达出一个信息——无论它是什么，毁掉为好。

她立刻蹲下身，释放本源，手掌停在宝石前方约半米的位置，闭上双眼，全神贯注地感知着这东西内部的源力流动。

血只是单纯的血，是靠源力才形成的如今这副光景，尽头…血线的尽头连接着宝石、领域以及地面上那滩血池，这是一个循环的结构。

如果被允许的话，这颗宝石似乎可以一瞬间吸收所有的血，为什么要令它欲求不满，是为了保持血液的活力吗？

问题的关键不在于血，而是宝石里面那颗跳动的心脏。

白璐的注意力从浮夸的外表中收回，放到真正的主角上，当她的源力靠近宝石的刹那，一股前所未有的阻力挡住了她继续探查的脚步。

尽管她一直闭着眼睛，但无数身影在她面前交替出现，有的肢体残缺不全，死状极其惨烈，有的则只有一道极为明显的致命伤，但他们无一例外都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夸张地扭曲着躯体。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的表情，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欢笑、痛苦、悲伤、麻木…但都像是凝固在他们脸上的面具，身体在不住的摇晃，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一种莫名的恶心感顺着白璐探测的源力逆流而上，冲刷着她的五脏六腑，令她忍不住想要呕吐。

他们太像人了，又太不像了，像是只有一副皮囊，没有骨头，没有内在，只有血肉…

骨头？

一道闪电在脑海中划过，白璐突然回想起岛屿上那无处不在、多得违背常理的骨骼，心中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她强忍着心理和生理的双重不适，全力释放本源，将手掌更靠近了些。

雷千恒看到一道天使的虚影在白璐身后浮现，舒展着由光晕构成的洁白羽翼，温柔地将她笼罩其中，他心里明白这东西和白璐的属性不说完全相反，至少也是相对立的存在，在这种情况下，强攻还好说，反倒是白璐此刻要做的解析，属实是难上加难。

但他也爱莫能助，一是结界解析和结构拆解本就不是他的强项，二是，敌人已经找上门来了。

准确地来讲，或许不该称之为敌人，毕竟那个真正的敌人已经死了。

雷千恒收回目光，神情凝重地看着眼前约三米高的怪异生物，它刚撕开包裹着它的那层黑膜，发出一声难以形容的、混杂着各种声音的嘶嚎，然后转动数只昏黄浑浊的眼珠，锁定了雷千恒。

它的四肢是四种截然不同的魔兽肢体，就像是一个拙劣工匠的作品，全身由各种魔兽胡乱拼合而成，鳞片、独角、骨刺、长毛…一眼看去，雷千恒就能分辨出至少十余种魔兽的特征。

尽管没有墨凌云本体那么夸张，但这次可是领域彻底展开的完全体，实力不容小觑。

试探性地过了几招后，雷千恒大致摸清了底细，单从能力来说，这复制体至少有本体七八成的实力，但远远不如墨凌云本人那样狡猾和灵活，很轻松就能躲开其所有攻击。

更令他安心的是，复制体的攻击始终锁定的是自己，仿佛完全看不见一旁专注解析宝石的白璐，这么一来，至少不必顾虑它会像上次墨凌云那样伺机偷袭白璐。

可就在雷千恒调整呼吸，摆好姿势打算速战速决的时候，一道电光从他身侧掠过，直奔白璐而去。

“当！”

在敌人那缠绕着细碎电光的拳头即将触及白璐毫无防备的后背的前一瞬，雷千恒一个化雷挡在了白璐身后，横过战矛挡下了这一击。

袭击者与他的电流纠缠在一起，迸发出刺眼的电光，雷千恒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白璐，后者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瞳孔中满是柔和的金光，显然眼中只有那颗诡异的宝石，根本没有察觉近在咫尺的生死危机。

“呃——”

他一咬牙，绷紧三头肌，将对方顶了回去。

敌人借力连跳数步，雷千恒这才看清了他的相貌。

其实不该用相貌这个词，因为他全身都隐藏在一个宽大的黑色斗篷中，斗篷与皮肤的连接处是一片模糊的黑色，仿佛那斗篷是从他身上长出来的一样，能分辨的，只有袖口伸出的一对精悍的手臂，以及斗篷下摆垂落的、微微晃动的尾巴。

和雷千恒一样，是只白豹。

雷千恒很快反应过来，如果那个混合体是因为自己而产生的，那这个新出现的敌人，想必是白璐内心某段记忆的产物，结合萧云的描述和他们如今的遭遇，基本可以断定，领域所孕育的，正是“敌人”这一幻象。

白豹小臂上一个鲜红的刻印吸引了雷千恒的注意力。

血夜？为什么血夜会缠上白璐，难道说…

雷千恒还在诧异白璐可能是混血这件事，敌人的攻击已再度袭来。

混合体张开满是獠牙的巨口，喷出一束灼热的火焰，同时胸前撕开两只眼睛，眼珠亮起摄人心魄的紫色光芒。

这种只需闭上眼睛就能抵御的精神攻击，本该搭配更加刁钻的技能，只能说复制体终究复制体。

但雷千恒在闭眼的前一刻突然意识到不对，

再一次的，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下了白豹的拳头，代价则是受到了紫光的影响，眼前的一切都出现了重影。

他果断闭上左眼，多少算是抵消了部分效果，手腕一拧，战矛的尾部扫向白豹的腰腹。

对方正欲抬腿挡下，引霆发动，战矛爆发出剧烈电流，耀眼的电蛇狂舞，将他震得踉跄后退，

雷千恒挥舞长矛扫开从地下长出的触手，奔向刚刚落地的白豹——混合体无所谓，这身手矫健的白豹才是最大的威胁。

好消息，对方似乎不会使用法术，或许是因为在白璐的记忆中，这个形象从未使用过术法。

坏消息，这白豹的体术与雷千恒不相上下。

短短几次呼吸，双方已过了十余招，矛影与拳风交错，雷千恒非但没占到半点便宜，反而在混合体的干扰下，他几乎是被打得节节败退。

上挑的战矛被从地下突然钻出的藤蔓死死缠住，白豹见雷千恒空门大开，踏前一步，萦绕着电流的手掌结结实实地印在雷千恒毫无防护的胸膛上。

“主…主…人…啊…主…”

混合体口中吐出含糊不清的话语，将左臂插入地面，一束粗壮的荆棘从地面射出，以惊人的速度缠住了仍未落地的雷千恒，将他生生拽了回来，同时它右臂上那柄镰刀模样的巨大刀刃横扫而来，显然是要借这个势头将他拦腰斩断。

五雷诀·引霆。

战矛电光乍起，将缠绕它的藤蔓轰得粉碎，然后被雷千恒收回手中。

雷千恒反手斩断脚腕上的荆棘，本可以顺势滑铲躲开横扫而来的斩击，但眼看白豹已经冲向了白璐，他只能强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牙关紧咬，用力将战矛插入地面，强行止住身形，在刀刃挥来的前一瞬翻身跃起，同时对准正欲出拳的白豹射出了一发雷霆重炮。

白豹被雷霆重炮逼退几步，而雷千恒则因这次分心，被混合体喷出的火焰精准命中，灼痛和冲击令他闷吭一声，身形如同被击飞的石子，在地上黎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没蓄力的雷霆重炮显然不够看，白豹几乎没受影响，调整好身形就要再次发动攻击。

雷千恒用战矛撑地，勉强站起身，浑身上下像散架了一样疼，混合体不依不饶地继续发起攻势，在他身前亮起了点点红光。

五雷诀·穿云。

眨眼间，雷千恒就来到了白豹身侧，他原来的位置已被定点轰炸的爆炸覆盖，然而由于受伤，穿云并没有达到原来的速度，就在矛尖即将刺穿身躯的前一刻，白豹停下脚步，身体后仰，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雷千恒发力横扫，迎上白豹的拳头，拳矛相交，电光迸溅。

就在这时，混合体躯干上亮起数道土黄色的纹路，厚重的土墙拔地而起，将僵持着的一豹一幻影困在其中。

“啊…主…啊…主…人…”

混合体双臂合拢，属于某植物型魔兽的荆棘和某昆虫型魔兽的前肢合并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布满尖锐锯齿的巨型刀刃。

它高举这恐怖的凶器，对准身前像棺材一样的、已经合拢的土墙，狠狠地劈了下去。

刀刃落下的那一刻，雷千恒双眼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猛烈的闪电风暴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疯狂席卷，将土墙尽数撕碎。

“滋——”

尖锐的摩擦声混杂在电流声中，肆虐的雷电抗住了这记下劈，将那刀刃推得微微上扬，刃身上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白豹及时抽身躲开了闪电风暴的攻击范围，这令雷千恒焦躁不已，现在的情形，如果他再用点力，这发闪电风暴兴许能将混合体卷入其中消灭，但这样一来，不仅消耗过大，而且白豹可以说分毫未损。

白璐就在身后，他甚至不敢解除闪电风暴，他可没有别的办法同时应对混合体的刀刃和白豹的突袭，眼下唯一的选择就是维持闪电风暴，至少要将这刀刃击碎。

就在这时，透过蓝白相间的电流帷幕，他看到混合体下腹处张开了一张大嘴，黑色的烟雾在其中旋转、汇聚，形成了一朵浓稠的云，缓缓飘向闪电风暴。

黑云所过之处，闪电无声无息的消失了，而那朵云则开始不时闪烁起噼啪作响的细碎电流。

再这样下去，闪电风暴被全部吸收只是时间问题。

雷千恒心一横，正想做最后一搏——

“神殿！”

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在混合体身前迸发，光芒化作实质的屏障，将它庞大的身躯撞得连连后退，紧接着扩展成一个金色的结界，将它困在其中。

混合体咆哮着挥舞刀刃，结界在它狂暴的力道下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但很快又恢复如初。

雷千恒喜出望外，看来白璐已经解析完毕，他正打算趁着混合体被困住的机会联合白璐一起先处理白豹，却听到白璐焦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来拖住它们，先去把那颗宝石毁掉！”

雷千恒一愣，扭头看向白璐的方向，此时那颗宝石的光泽又亮了几分，宝石内部那颗心脏正疯狂的跳动着，流淌在它表面以及地面上的血液都不安地躁动起来。

“交给你了。”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高举长矛开始蓄力，将身后的战场交给了白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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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前，当白璐总算突破防护结界，触碰到那颗心脏的时候，她不由得心里一沉。

果然，只有血肉，无数的血肉，在这一小片天地中不断地循环，血肉往下连接着整座岛屿，往上则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

一层白骨，二层血肉，三层情感，她曾在某本古籍上见过这种破除结界的仪式，它威力惊人，但由于仪式材料残忍无比，极其违背伦理，早已被各界域全面禁止。

她还发现了一个抑制用的防护结界，大概是准备工作还未完成，需要维持血肉的活力，所以才强行止住了心脏的吸收，并从这个循环中提取源力来支撑这个领域长久存在，真是个一石二鸟的好想法。

考虑到岛屿上白骨和眼前血液的数量，白璐甚至不敢想象，举行这个仪式的人究竟想要释放出何等灾难。

如果塔主真是这个仪式的幕后真凶，恐怕一二层已经准备就绪，只差最后一层，情感。

萧云亲手杀了洛星宇。

这个信息刺入大脑，令白璐一阵心悸，如果她没猜错，萧云就是那最后一环，她不知道此时林天致他们的情况如何，但不能去赌，必须在这里就毁掉这个仪式。

将防护结界完全破除后，她立刻与雷千恒交换

了位置。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那个曾在噩梦中反复出现的身影。

就这么一刹那的惊愕，白豹的身形已化作一道雷光，再出现时已经来到了白璐跟前，对准她的头张开了手掌。

神言——禁锢一切不义之徒。将施法对象短时间禁锢，无法行动。

金色光辉自白豹周身泛起，勾勒出他僵硬的轮廓。

白璐赶紧趁机拉开距离，看向他的眼神中仍充满恐惧，她曾以为自己已经走出了这段阴霾，可当再次面对这个敌人时，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变回了那个无助的小女孩。

只是看着他，压迫感就令白璐几乎窒息，白豹的力量是压倒性的，她根本无力抗衡。

白豹很快解除了禁锢，再次化作一道闪电，直奔白璐而来。

“护！”

直到白豹贴到跟前，白璐才猛地回过神来，但盾牌根本挡不住错综复杂的雷电，白豹直接绕过了防御，出现在白璐身下，布满雷电的掌心狠狠轰在她的腹部。

历史在白璐眼前重演了，当初哥哥白宸的防御也是这么被突破的。

白璐被击飞出去，她费力地睁开眼，赫然发现混合体不知何时已经破坏了神殿，正一边发出癫狂的大笑一边高举双臂，在头顶蓄出一个直径长约两米的巨大能量球，目标直指雷千恒。

不！不行！

白璐在心中尖叫，从牙缝中挤出一个“护”，顷刻间，一个巨大的金色护盾挡在了混合体和雷千恒之间。

这次三字真言·护几乎耗尽了她所有力量，这也就意味着，她已经无力阻挡白豹接下来的攻击。

混合体的攻击和白豹的拳头先后而至，混杂着无数属性的能量洪流轰击在盾牌上，剧烈的震痛从胸口炸开，鲜血涌上喉咙，白璐还未来得及消化这股冲击，下一掌已毫无怜悯地轰在了她的身上。

她重重撞上一堵残缺的墙壁，咳出一口鲜血，她勉强睁开眼睛，血液从头顶流下，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能看到白豹正如死神一般一步步走向自己，而混合体开始了新一轮蓄力。

她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全身酸疼无比，骨头发出吱呀的抗议声，根本不听使唤，她甚至连抬手都办不到，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无能为力。

啊，就跟那时一模一样。

白璐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当年的景象，她无助地目睹白宸死在眼前，而现在，她仍然只能无助地看着自己被相同的敌人杀死。

她惨然一笑，或许这就是命运吧，她根本就走不出那个雨夜。

“交给你了。”

交给我了吗？

雷千恒的话突兀地跳入脑海，令白璐浑身一颤，不，和那时不一样，这次她不是一个旁观者，她才是保护者。

哥哥他即使在最后一刻也没有放弃，至少他让自己活了下来，更何况眼前这不过是一个拙劣的复制品，她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任由他杀死自己？

至少也要救下雷千恒。

白豹走到她身前，抬起手掌，轰向白璐的头颅，就在那一刻，白璐笑了。

她手臂上闪过一行白色的符文，随后化作一道流光，落在了雷千恒身边。

圣堂之诗，以雷千恒为锚点对自己使用，在承受致命伤的前一刻将自己瞬移到他身边。

白璐仍然无法动弹，但她还能办到一件事。

柔和、古朴的光芒亮起，照耀了整个世界，给那残酷的天空和大地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色泽，浑厚的钟声回荡，安抚着亡魂。

神圣领域·残辉教堂。

雷千恒眼前那些白璐曾见过的无数身影在这钟声中逐个消散，他总算得以静下心，加快蓄力的进度。

混合体咆哮着发出能量光束，迎接它的，是一面不同于以往的金色盾牌，这盾牌表面覆盖着琉璃般的光层，在光芒下闪耀着璀璨的光辉。

三字真言·护·改，牺牲部分防御能力以换来反射能力。

即使有领域加持，想要反射如此强力的攻击仍是太过勉强，多余的伤害则由白璐本人承受。

天使之翼将她包围起来，她嘴角溢出鲜血，身体不住颤抖，眼神却坚定无比。

终于，攻击停止了，盾面一闪，能量洪流原路返回，不偏不倚地轰在毫无防备的混合体身上，它的整个上半身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璐无力地瘫倒在地，她保下了雷千恒，任务完成了。

她看见白豹疾驰而来，高高跃起，全身爆发出猛烈的闪电，以千钧和雷霆之力挥拳砸下。她用力闭上了眼睛。

想象中的冲击并未到来，她迟疑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雷千恒温柔的目光。

“辛苦了。”

白璐眼眶一热，几乎想要抱住雷千恒的脖子放声哭泣，她做到了，她居然真的做到了，她做到了连她自己都不敢想象的事，而且她还活了下来。

但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伏在雷千恒怀里低声啜泣。

雷千恒小心地将她放在地上，这时她看到，那颗宝石已经碎掉了一半，血液从破碎的部分涌出，落到地上，无序地漫向四面八方，宝石中心的那颗心脏抽搐了几下，渐渐停止了跳动。

“等等我，马上就解决了。”

雷千恒转身面向那只仍保持着攻击姿势的白豹，白璐伤得太重了，比起愤怒和心疼，他心中更多的，是自责。

这一路走来，他依靠别人的时候太多了，是懈怠了吗？他的懈怠，竟让同伴遭受了如此剧烈的痛苦，他才是最有战斗经验的那一个，他才是经历最丰富的那一个，这些痛苦，无论如何也不应该由他们来承担。

电光融入雷千恒的身体，他俯下身，深吸一口气。

五雷诀·穿云。

对方不出意料地躲开了，雷千恒早有准备，一记鞭腿狠狠地抽了上去。

没有了混合体的阻碍，他能放肆地大展拳脚，白豹双臂交叉，挡下这次踢击，却有一个法阵在身前浮现，电流闪烁，令他浑身麻痹，一时间动弹不得。

雷千恒迅速调整方位，麻痹刚解，一记蓄满力的雷霆重炮就将白豹轰飞出去，正好砸向宝石的方向。

他缓缓举起长矛，电流流向矛身，如结晶一般将其包裹起来，发出晶莹剔透的光泽。

五雷诀·破晓。

战矛掷出，化作一束半径一米的白色光束，狂暴的闪电嘶鸣作响，将所经的一切尽数吞没，尚未落地的白豹、残破不全的宝石连同其内部的心脏，在同一刻化作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