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直视深渊的惨痛代价，到此为止，无法愈合的伤疤

废墟深坑之中。

黑泥还在翻涌，那个恐怖的虚影已经彻底凝实。

那是一尊高达数百米的巨人，但它的身体并非血肉，而是由无数痛苦嚎叫的灵魂和黑色的污泥构成。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占据了半张脸的巨大裂口，里面深不见底，仿佛通向地狱。

一只苍白、布满漆黑咒文的巨手，从黑泥漩涡中缓缓伸出，轻轻按在了曼哈顿的大地上。

「轰—

—」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一股肉眼可见的漆黑波纹，以巨手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

所过之处，无论是燃烧的火焰，还是狂暴的怪物，亦或是正在冲锋的人类军队，都在瞬间——熄灭、静止。

这就是神威。

不讲道理，不容反抗。

空气仿佛变成了铅块，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那个矗立在天地之间的恐怖虚影。

乔治趴在地上，感觉自己身上像是压了一座大山，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心中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

与这个存在相比，威廉·莱斯图特简直就像是一个还没学会走路的婴儿。

如果这个恶魔要毁灭世界，恐怕只需要动动手指。

但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自己拼上性命换来的胜利，竟然释放出了一个更可怕的怪物。

「这到底——是什麽东西————」

乔治咬着牙，拼尽全力擡起头，那双刚刚恢复了一丝光亮的金色眼眸，死死地盯着那尊恶魔。

【审判之眼】

他要看清它的真面目！他要找到它的弱点！他要审判它！

「不可以直视神————」

心中的警兆在疯狂尖叫。

但乔治没有停下。

金色的光芒在他眼中汇聚，试图穿透那层黑泥与恶意的迷雾，解析这尊恶魔的真面目。

但这一次。

乔治错了。

错得离谱。

「审判————开启！」

「嗡"

就在乔治视线触及那尊恶魔真身的瞬间。

他的大脑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击中。

眼前并没有出现任何数据，也没有看到任何罪恶光晕。

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

那是超越了人类理解范畴、纯粹的恶。

混乱、无序、不可名状的深渊。

「啊！！！」

乔治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两行血泪从他的眼眶中流淌而下，顺着脸颊滴落。

剧痛！

仿佛双眼被烧红的烙铁烫瞎了一般。

乔治惨叫一声，视野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他被反噬了。

这便是直视深渊的代价。

至少在这一刻，乔治的双眼因为无法承受神威的直视而暂时失明。

但他依然能感觉得到。

那个恐怖的存在，并没有因为他的窥视而愤怒，甚至都没有低头看他一眼。

就像人不会在意脚下的灰尘。

「这就是————差距吗？」

乔治趴在地上，心中一片冰凉。

在这尊真正的神魔面前，他这个所谓的代行者，真的就像是一只蝼蚁般无力。

【原罪恶魔】并没有理会脚下这只试图窥探自己的蝼蚁。

它降临於此，并非为了杀戮。

而是为了——收割。

那只按在地上的苍白巨手，突然掌心裂开，露出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

「吸」

一股恐怖的吸力爆发。

漫天弥漫的红雾，城市角落里积攒的恐惧，还有那些死去生灵残留的怨念————在这一瞬间被强行抽离。

它们汇聚成一条条黑红色的河流，疯狂地涌向那只巨手，被那张巨口贪婪地吞入腹中——

。

它在进食。

它在回收这一夜的成果。

黑雾被吞噬，那尊虚影变得越发凝实，散发出的威压也越发恐怖。

随着这些负面源质被抽离，原本狂暴的次代种们纷纷倒地抽搐，失去了力量来源，变得虚弱不堪。

笼罩在曼哈顿上空的黑雾也开始变得稀薄。

而在废墟边缘，恶魔威压造成的混乱间隙。

没有人注意到。

在那堆积如山的黑泥与屍骸之下，一颗只剩下半边、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头颅，正在艰难地蠕动。

那是威廉·莱斯图特的头颅。

在最後关头，他利用【不洁者之蜕】的核心权能，主动解体，舍弃了绝大部分力量和已经被乔治重创的肉体，将核心意识转移到了这只剩下半颗头颅的残躯上。

【正义裁决】的确生效了，如今这颗头颅里只剩下融合了威廉全部记忆与恶蚀源质的「原初之血」。

威廉真的还是威廉麽？

没人知道，除了林克。

「该死——该死————」

威廉的意识微弱到了极点，哪怕只剩下一个脑袋，他的眼中依然充满了怨毒。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仅失去了力量，甚至连完美的身躯都没了。

而在威廉的脸上，一道狰狞的伤疤，从额头斜着穿过左眼，一直延伸到脸颊。

那是【裁决之剑】留下的痕迹。

这伤疤不仅仅在肉体上，更深深地烙印在威廉残破的恶蚀源质中。

无论以後威廉如何再生，这道伤疤都将永远伴随着他，提醒着他今天的惨败。

「始祖——大人————坚持住——」

一个虚弱而沙哑的声音传来。

断了一臂、浑身是血的身影，从下水道的黑暗中爬了出来。

塞巴斯。

这位忠诚的老管家，此时也狼狈不堪。

他在之前被亚历克斯控制的蓝眼利爪围攻，付出了一条手臂的代价才勉强逃生。

身上布满了伤口，那身永远笔挺的燕尾服早已变成了破布条。

但他依然来了。

此刻，塞巴斯看着地上那颗凄惨的头颅，眼中满是悲痛。

「带我——走————」

威廉用微弱的精神波动传达着命令。

「是————」

塞巴斯仅剩的单手颤抖着抱起那颗头颅，将其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就像是抱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个恐怖的恶魔虚影，又看了一眼倒在废墟中的乔治。

跟踉跄跄地钻进了黑暗的排水管网中，消失不见。

而在布鲁克林。

亚历克斯虽然通过遍布全城的传感器捕捉到了这一幕。

但他并没有阻止。

因为此时此刻，即便是有着【全视之眼】的他，也被那尊恶魔散发出的恐怖磁场干扰得几乎瘫痪。

所有的屏幕都在跳动着乱码，数据流变成了无意义的噪音。

「这种力量————」

亚历克斯捂着发烫的机械脑袋，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暂时——还是不要招惹为妙。」

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作壁上观。

反正，数据已经收集够了。

威廉虽然逃了，但他已经从神坛跌落，不再是威胁。

而那个乔治————

亚历克斯看着屏幕上那个倒在血泊中的金色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也付出了代价啊，正义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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