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祖孙交流

布拉德在军营里一连忙了五天，才想要回家休息一下。

每年的冬天都是那群穷凶极恶的草原人屡屡犯边的时候，这让他花费了大量的心力，才与手下的参谋们将修改后的章程确定下来。

今天他想回家陪陪最小的孙子，自从刚来那天一起吃过晚餐后，他还没有机会和这个孩子好好接触过。

自从这个孩子检查出先天缺陷后，有意无意的疏远，还是让他这个做祖父的人有点愧疚。

物质上自然不会亏欠，但精神上的关心确实不多，甚至私下里提起的时候都很少，也难怪自己的部下和家里的仆人都会隐隐有些猜测议论。

这些布拉德都知道，但却不屑于解释。

好在今年马修举家齐聚，会在高坎城住上一个多月的时间，他还是有机会弥补这份亲情的。

他感觉的到，刚见面的时候，这个孩子还有点紧张，可能是自己这张饱经风霜的严肃脸孔惹的祸。

布拉德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笑了笑，任谁在军队里呆上60年，都会是这样一张脸的。

他走进书房，听仆人汇报，此刻小孙子就在里面读书。

灯是亮着的，但是偌大的书房就如同往常一样寂静而空荡荡的，他没有发现孙子的踪迹。

正要转身出去，余光中桌子上的几本书引起了他的注意。

原来是躲在这里，转到沙发前面，布拉德才发现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沙发远端的角落里，与宽大的沙发相比，孩子显得更加小了。

布拉德静静地看着孙子，孩子的整个上半身都被巨大的书本遮挡，只有一点白色金的发梢露了出来。

看得出来，他读的很专心，就连自己这么沉重的脚步声都没听到。

能读书是好事，布拉德想着，这个孩子将来恐怕很难走从军的道路。

或许，做一名学者也很不错。

斯内普家族近百年来还没有出过一个真正的学者呢，那些花着家族的钱在帝都某个学院里逍遥快活的家伙可不算。

这也是他把大女儿嫁到劳伦斯家族的原因之一，总不能真的一家子都是莽夫吧。

几乎是转瞬间，布拉德的脑海里就把菲尔将来可能要走的路规划了一番。

而那位小小的主人公，还把头埋在书里，对于布拉德心思茫然不知，也完全没有觉察身边多了一个人。

“能看懂吗？”布拉德打破了沉默。

菲尔正读得开心，胡波尔对吃到的一种黏黏的用树叶包裹的美食赞不绝口，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粽子，但他的口水已经忍不住泛滥出来。

“啊”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把他

吓了一跳，楞呼呼地从书本中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布拉德。

“呵呵，你能看懂？”布拉德被孙子呆萌的样子逗乐了，再次问道。

曾几何时，他也喜欢逗着大孙子布鲁斯说话，可臭小子的那张嘴......

让布拉德泛起一丝不好的回忆。

眼前的这个小孙子，貌似有点沉默，不善言辞，不过还是被凯瑟琳教导得很有礼貌。

“80%吧，看不懂的地方也可以根据上下文猜出内容。”菲尔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位虎背熊腰的老人是谁，放下书本，站立起来，乖乖地回答道。

“80%？什么意思？”布拉德有点没听懂。

“就是八成。”菲尔回答，难道帝国军队里不实行百分制？那数据汇总和效率统计怎么保证精确？

“坐到我身边来。”布拉德招招手。

菲尔来到布拉德的身前，拿起桌子上备好的茶壶，给布拉德倒了一杯，放在他的身前，才重新坐了下来。

“认了多少字了？”

“通用语常用词大概九成半，生僻词，主要是学了与沃德族语言相关的那部分。”

伴着缥缈的茶香，爷孙两个人慢慢交谈了起来。

两人似乎都习惯于简短而直率的语言，交流的效率很高，气氛看上去也很温馨，仿佛这一会功夫，之前将近八年疏远带来的尴尬就被冲淡了不少。

布拉德很意外，眼前的这个小胖孙子，看起来相当的聪明。

无论是对语言的组织能力，还是对文字的学习能力，在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里，都是出类拔萃的。

有些好奇，布拉德慢慢提高了交流的难度，询问起菲尔对看过的几本书的看法。

结果令他惊艳，对于一些明显需要生活阅历和经验才能得到的体悟，这个孙子理解得相当深刻，回答的也很具体和完整，并非问一答一，而是连后续衍生出来的二三都考虑得很清楚。

最关键的是，并没有一般孩童在启蒙时期的生涩和炫耀，仿佛这些书他已经看过很多次一样，表情一直非常平淡和坦然。

布拉德对小孙子的兴趣越来越大，心里对刚才那个想法也越来越肯定，这确实是个做学问的好苗子。

如果他将来能够考入帝都星学院或神学研究会之类的高等学院，那么斯内普家族也要出一位真正的学者了，到时看看那些嘲笑斯内普家族只能出莽夫的人又会是一副什么嘴脸。

尤其是那个无耻的布雷泽。

不知不觉间，笑容就悄悄爬上了布拉德的嘴角，即便是满脸的沟壑纵横，也能看出来他的心情是相当愉悦的。

菲尔此时

可没有布拉德想象的那么平静，作为家里最粗的那根大腿，自己的爷爷正在考校自己的学识，作为孙子的他当然会慎重对待。

不为他自己，也得为了凯瑟琳。

而且一边回答，一边还偷偷注意布拉德的脸色，控制着自己的言辞。

这个时候既不能显得无知幼稚，又不能语出惊人，一切都应该遵循着一定的尺度。

面对一名将军，一位在军队里生活了几十年的老兵，在回答和讲述的时候，用语应该尽量简短和平实，而非用华丽和空虚的辞藻。

果然，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效果还是不错的。

这种察言观色的习惯，似乎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布拉德也绝对不会想到，眼前这个小小的人儿，内心潜藏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

有些高兴的他还没有意识到，今天发生在书房里的一次邂逅，并不像是爷孙间的天伦之乐，倒像是他的部下在向他汇报军务，或是面试新入职的军官。

布拉德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有着一头白金色发丝的小孙子了，甚至有点相见恨晚的感觉。

正是那份失望后不经意的忽略，让他在近八年之后，才有机会了解到这个孙子竟然这样优秀。

就是可惜，他的病。

布拉德用他布满老茧的手，在菲尔的脑袋上摩挲着，眼中流露出一丝遗憾和宠爱。

在随后的时间里，一个想要弥补自己的遗憾，显露自己的慈爱，一个想要获得对方的好感，将来抱上大粗腿。

一老一小之间的交谈越来越流畅，气氛也越来越好。

最终还是巴顿管家的提醒，才让意犹未尽的爷孙两人觉察到腹中的饥饿，布拉德笑呵呵的拉着菲尔的手，下楼吃饭去了。

之后的两天里，布拉德干脆根本没有回军营，只是让手下每天将军报的内容汇总，送到家里来处理。

上午，是爷孙两人亲切交流的时间。

下午，则是他主理军务的时间。

一时间，狂狮城堡里这间巨大的书房，成了家里使用效率最高的地方，人气鼎沸。

不提布拉德有什么感受，短短的几天交流，让菲尔对这个仍然有些陌生的世界，这个国家有了更加深刻具体的了解。

首先就是国家。

沃德斯曼帝国在元祖大路上几十个国家中，面积和综合国力都能排进前五，但人口数量却只能排进前二十。

这主要是源于幅员辽阔的版图和沃德族相对低下的生育率上。

增长缓慢，甚至个别年份逆增长的人口数量和男女比例严重失调，成为制约这个老牌帝国向前发展的瓶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