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二级巫师对莫宁的评价

改进【狂风针】的第一步——拆解推力灵印——比莫宁预想的更加顺利。

毕竟，推动的只是一根针。

相比石魂在课堂上演示的金属飞盘，区区一根针的重量，连它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这意味着，灵印中那些为“大质量物体”设计的冗余结构，完全可以被大刀阔斧地削减。

再加上莫宁早已将那枚灵印的每一个节点、每一条能量回路都研究得通透。

所以，才过了一个小时，三枚经过高度精简的简化灵印，便呈现在他眼前。

【真理秘瞳】立即给出了一连串数据：

【第一枚简化灵印：用于储存魔力。第二枚：用于将魔力转化为推力。第三枚：用于方向操控。】

【对比推力灵印，简化灵印的魔力消耗减少99.2%，精神负荷降低98.3%。】

莫宁满意地点了点头：“暂时就这样吧。”

他没有再继续。

午餐时间到了。

贵族小姐也发来了“一起用餐”的邀请。

莫宁走出寓所，又看见安雅和蕾娜站在“老位置”。

他有点无奈地发现，在贵族小姐有意无意的撮合下，这支三人小队似乎有逐渐成形的趋势。

而安雅很可能私下里对呆毛少女有过更深的了解，认可了对方的实力。

莫宁选择了默认，没有阻止贵族小姐。

在食堂里。

三人亲眼目睹了一场好戏。

两名交过保护费的新人端着餐盘，刚在一个空桌前坐下，一声粗暴的呵斥便从旁边传过来：

“滚远一点！不要在这里偷听我们说话！”

开口的是序列号036的冈罗——属于新人中“强者”序列。

此人正和两名队友坐在一旁。

两名新人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其中一名新人咬了咬牙，义愤填膺地喊道：“我们受到了战团的保护，你没有资格赶我们走。”

冈罗脸色微微一变，小声骂了一句“该死的西特”，便与队友一起起身离开了。

食堂里立即涌起一阵“嗡嗡”声。

莫宁三人彼此交换眼神，都看出了这就是一场表演。

蕾娜偷偷朝着莫宁竖起一个大拇指，脸上带着“你果然说中了”的佩服神情。

因为莫宁先前明确说过，战团还会暗中策划冲突，用“交钱就能得到保护”的活广告，吸引更多新人掏腰包。

如今这个判断应验了。

*****

用餐完毕。

莫宁返回了804寓所，他连椅子都没有坐热，便马不停蹄地投入了推演。

很快。

新巫术的术数结构框架，初步搭建出来了。

刚才在食堂中，【真理秘瞳】一直没有停止运行，一直在争分夺秒的推演。

莫宁的墨管笔在纸面上流畅的舞动，将术数框架一笔一划地绘制出来。

这是必要的中间流程，也是给监控者看的“证据”。

对巫术结构做出如此大的变动，必须先建立术数框架。

莫宁又是心念一动。

第三道光屏出现，其上显示着【狂风针】的术数模型——六枚简化灵印错落有致。

第一道光屏上的三枚简化灵印，化为三颗流星，跃入了第三道光屏。

将简化灵印融入术数模型，就是第二步。

这也是最关键、最具挑战性的一个步骤。

莫宁以意念发出指令：“开始推演！”

光屏下部瞬间涌起了数据洪流。

将三枚简化灵印融入模型，绝不是像搭积木一样拼接上去就完事了。

魔力频谱、精神频谱、精神流变、魔力相位、魔力扰动……多达数十个术数变量需要同时考虑。

任何一个

变量出错，意味着模型构建失败。

即便勉强可以运行，威力也必定远远低于预期。

而这更意味着——计算量非常大，计算难度非常高。

但莫宁的笔尖没有停顿。

他的墨管笔在纸面上急速游走，在框架周围列出一个又一个变量，仿佛根本不用思考。

*****

黑塔深处。

观测间内。

“这小子完全不用思考的吗？”

尖耳女学徒娜莎满脸惊讶地低语了一句。

她亲眼看到，莫宁以快得离谱的速度，在鳞纹纸上列举出了足足七十三个术数变量。

本来娜莎看到包含了九个简化灵印的框架时，心中高度怀疑莫宁能否完成这个课题。

零级巫术的优化改进，复杂度并不比【狂风针】的改进课题高多少。

严格来说，两者差不多处于同一个层次。

她倾向于负面回答。

但当娜莎看到莫宁一口气写下了七十三个术数变量，中间没有一丁点停顿，她心里稍微产生了一点动摇。

太快了！

惊人的落笔速度，代表着惊人的思维速度，有这样的表现，绝对是术数领域的“强者”。

正如导师伊琳所言：“不要用你贫乏的术数水准，去衡量一位真正的强者，你永远想象不到他们的极限。”

女学徒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观点：“或许给这小子两三个月时间，可以完成这个课题。”

但对标题中那“创新性”三个字，女学徒依旧持保留态度。

光球中。

墨管笔的笔尖忽然停顿了下来。

娜莎轻声说道：“将这么多变量统一起来，用合适的术数公式表达出来……嗯，让我想想……”

娜莎凝思片刻，小声道：“至少需要十五个公式，或许二十个也有可能，这小子不好好思考几天不会有结果。”

从茫茫多的术数公式中，挑选出最合适的公式，非常考验研究者的术数水平。

女学徒觉得，如果自己接受这项工作，最少也要半个月。

考虑这小子拿到了令人羡慕的银笔徽章，她才将时间一刀“砍”到了“几天”。

更精确一点，她认为——五天左右比较合理。

然而。

才过了十分钟。

光球中的墨管笔，又一次进入了笔走龙蛇的状态。

娜莎立即注意到这一幕，惊讶地嘀咕道：“这也太快了吧？”

一个个术数公式从笔尖倾泻而出，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纸张右侧。

每一个公式都引出一条笔直的线条——线条如同被尺子量过，笔直利落——与左侧的若干个变量精准地连接在一起。

尽管只是手绘，却给人一种异常工整的感觉。

尖耳女学徒专注地盯着光球，努力辨认着那些飞速浮现的符号：

“第一个是……加图连环集合式？嗯，主要用于物体操控，这个研究课题是飞针操控……”

她顿了顿，低声评价道：“这个选择，只能算中规中矩吧。”

点评刚出口，第四个公式已然“落地”了。

娜莎有点咋舌：“这小子太变态了。”

不管公式选择的水准如何，单单这个速度确实令人吃惊。

她的目光落在第二个公式上，眉头微微蹙起。

这一次，她看不懂了。

“这好像是贝塔离散流线演算式，我记得这个公式主要用来计算元素派系巫术的魔力能级，用在【狂风针】这个巫术上……”

她本想说“不太合适”，可话到嘴边，导师的话忽然在脑海中浮现。

女学徒换了一句：“用在这里真奇怪。”

第三个和第四个公式，放在这里依旧“真奇怪”，或者说她看不懂为什么这么用。

第五个公式，

她总算看懂了——她曾在某本典籍里见过的、用于计算魔力扰动衰减的经典公式。

这一刻，娜莎隐隐意识到：这一场术数推演所展现的水准，已经完全超越了自己的能力范畴。

连为何选择这些公式都看不明白，这还看个锤子？

女学徒果断决定——摇人。

她喃喃自语：“导师一直对这小子高度关注，说不定会对这个推演感兴趣。”

娜莎立即从灰袍内口袋中取出玫瑰银镜，向导师传达了一道讯息：

“亲爱的导师阁下，莫宁正在对次零级戏法【狂风针】进行近乎‘推倒重来’的重要改进，我有点看不明白他的思路。”

这话蕴含着很多潜台词。

【狂风针】——这是大部分新人都难以掌握的戏法。

推倒重来的重要改进——这是远远超越新人、甚至超越大多数学徒能力的课题。

我看不明白——三级学徒的水准，似乎都比不上他。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奇事，亲爱的导师，您真的不感兴趣吗？

娜莎相信，只要导师不是在忙什么重要的事，她一定会抽空关注一下。

果不其然。

才过了三秒。

玫瑰银镜有了变化——一道血线从镜面中央浮现，紧接着一朵玫瑰花苞从镜面深处“生长”出来。

尖耳女学徒内心嘀咕一句“每次遇到莫宁，导师的速度就特别快”。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地垂下眼帘：“导师！”

玫瑰花迅速绽放，红芒流转之间，凝聚成一个光头女性面孔。

这张面孔精致而冷峻，左眼是一只结构精密的机械眼，蓝色的流光在其中缓缓转动，看着异常醒目。

二级巫师伊琳，来了。

伊琳看了一眼娜莎，一个字都没说，她的目光瞬间越过女学徒，牢牢锁定了莫宁所在的光球。

机械眼开始高频颤动，其内的蓝色流光流转得越来越快，仿佛读取着光球中每一丝信息。

娜莎也不在意导师的冷淡。

她太了解伊琳了——导师对谁都这样，不，有一个人例外。

女学徒瞄了一眼光球中的身影，内心泛起一丝酸意：对莫宁，很不一样。

光球中。

墨管笔的笔尖停了下来，十六个术数公式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纸面上。

伊琳定定地看了好几秒，机械眼的颤动频率越来越快，蓝色的流光几乎连成一片。

随后。

这位二级巫师终于打破了沉默：“有点意思。”

娜莎的碧绿色瞳孔猛然放大，其内闪过满满的震惊。

导师竟然说有点意思！！

她跟着伊琳这么多年，却从未听说导师用这四个字评价一位学徒的研究。

女学徒瞬间明白了一件事：莫宁的思路可行性极高，极大概率可以顺利结题。

毕竟一位二级巫师中的佼佼者，同时还是玫瑰评议会的“三巨头”之一，绝对不可能看走眼。

娜莎的认知遭受了一次相当大的冲击：“一个复杂度接近零级巫术的巫术改进课题，这小子才用一个小时就找到了正确的道路？”

这太不可思议了！

女学徒忍不住问了一个关键问题：“导师，这么复杂的术数方程组，莫宁有能力解决吗？”

她扪心自问，换做自己求解这个方程组，耗费半年时间都很正常，甚至无法求解也不奇怪。

不止是她，让学院里的其他三级学徒来，结果也差不了多少。

正因为随着巫术结构越来越复杂，计算工作量开始以几何级数上升。

一个人单打独斗根本不足以应付，故而巫师们被迫开始“团队作战”

即——以“课题组”的形式，多位巫师或者学徒共同参与一个课题。

每人分担一部分工作，从而极大提升了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