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秘密母星

……

东西两线攻势已经停歇。

平原大战以混沌方败退告终。

被帝国舰队留下的几个战团继续和红海盗鏖战，不过战斗地点不是曼罗斯。

帝国和红海盗接连派来使者，要求在曼罗斯星系修建星港或军事设施，好提前铺垫出下一场战争的优势。

当然，双方都会跟曼罗斯人讲条件，而在讲条件之前先给予一些物质馈赠。

曼罗斯人和双方使者谈完，便来到指挥中心和陆烬汇报。

“帝国和红海盗开出的条件都很优厚。”

“但我们都很清楚，帝国或许会暂时妥协，但绝对不会让我们永远存在下去。”

“我们态度强硬，并且希望帝国能将凶戾天使背负的罪名勾销，帝国什么条件都答应，但唯独不答应这一条，仍然要求我们和凶戾天使切割。”

新元帅汇报着。

陆烬听完，摇了摇头：“你们不用考虑凶戾天使，我们背负的罪名是自己的事情……你们可以宣布已经对凶戾天使下达了驱逐令，但他们也不会真的检查你们是否驱逐了我们。”

“曼罗斯人无法接受这个，哪怕是虚与委蛇。”元帅说，“这就像红海盗要求国教世界把帝皇信仰和牧师驱逐了，谁能答应这种事情？”

“没关系。凶戾天使又不可能一直待在曼罗斯上，我们也有自己的事情。”

元帅沉默。

陆烬想到现在可能谁提出来接受帝国的要求谁就会被人们敌视，于是他补了一句：“我自己会和人们谈谈。”

元帅觉得帝国的态度可能不怎么坚持，实质上如何是另一回事，表面上和凶戾天使切割也不利于在战后团结曼罗斯人。

他想说话，但工匠们走进指挥中心，打断了交谈。

两辆运载车停靠在空地上。

陆烬看到了两套终结者甲。

那套铁骑型被改了一下，只是改回黑色甲壳操控，另外披风上的图案变了：穿着铁骑的人在前线伸出手，指向头顶，附近是密密麻麻的曼罗斯人，或是倒下的，或是站立着的，每个人都神情坚定。

那一丝丝线条构成了画作一般精致且细节的图案。

土星型无畏的外观则大幅改变。

它有了一面披风，披风上绣着这样的画面——穿着土星终结者的人站立着，低着头，两把武器在腿间交叠。像是在祈祷。周围漫山遍野的人将他包围，内圈的人触摸着盔甲，外圈的人也抬着左手仿佛触摸着盔甲。

终结者盔甲表面和铁骑一样镶嵌着极其微小的颅骨，左半边是戴着头盔的颅骨，右半边则是佩戴华丽装饰的颅骨和佩戴星际战士头盔的颅骨。

在远处看起来，只是闪烁着点点金光的骨白涂层。

“大人。”工匠抵胸行礼，“每一个装饰，披风上的每一丝线条，都是曼罗斯人一个接一个打造或缝制的，在缝纫披风时，人们故意弄破自己的手，让披风沾染上血滴，直到整个披风被染的通红。”

陆烬看着披风。

他想起昨天晚上听别人汇报过一件事情：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让曼罗斯人轮流缝纫披风，

然后就有人故意把血滴在上面，认为这样属于血脉相通，当曼罗斯人又一次遇到劫难的时候陆烬会感应到，然后回来。

这样的话陆烬就永远不会抛弃曼罗斯人。

“谢谢你们。”陆烬抵胸行礼。

工匠们再行礼，然后离开。

陆烬对元帅说：“我会跟别人谈谈，但在那之前，你先准备在名义上和凶戾天使做切割。”

“大人，这会让人们不安。没有人会天真到认为帝国是认可曼罗斯而不是妥协，也不会认为红海盗会接纳我们，在这期间如果我们宣布驱逐你们，人们会恐惧。”

“更何况如果你们真的不回来了……”

元帅立刻闭嘴。

他本想说万一凶戾天使真的走了怎么办，人们更担心这个。

陆烬猜出来了，只是笑笑。

“对不起……”元帅重复了一遍曾经对陆烬说过的话，“我们就是这么卑微又下作。”

“你们自己铭记和凶戾天使共同经历的事情就行。”陆烬说，“不要再说那样的话。去教育你们的后代，你们曾经和一群星际战士并肩作战，付出巨大牺牲后击退了任何想要杀死曼罗斯人的人。”

说完，陆烬顿了顿，直接把自己想好但是觉得还不太是时候说的话说了出来：“曼罗斯将会作为凶戾天使的秘密母星存在，当这颗星球再次遭遇入侵，我们将回归，奋战。”

“秘密母星？”元帅眼前一亮。

“是的。”陆烬点头，“秘密母星。”

……

数日后。

暴戾獠牙号进入曼罗斯星系。

凶戾天使们准备登舰离开。

几十万凡人们围绕在底巢的传送点附近送别凶戾天使，更多的人则是在家中守候着视听设备，目送着包括陆烬在内的天使们离开。

凯斯带着曼罗斯宪兵先传送走。

他们对任何仪式没有兴趣。

“勇武之主。”曼罗斯的元帅则上前向陆烬说：“我们和帝国谈了条件，帝国的使者承诺你们不会在曼罗斯周边四百光年的范围内遭受攻击。”

陆烬点头，接着想到了红海盗。

闯红海盗封锁线倒是不难。

想到红海盗，陆烬又想到被自己强迫防守曼罗斯的维恩加尔。

这个神人在之前靠着一张轮椅千里奔袭返回混沌阵营，愣是让他跑了。

不过陆烬觉得更可能是某个蓝色双头鸟人来到曼罗斯上，悄悄将维恩加尔带走，然后给凡人留下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

“大人，这是您让我们准备的契约。”

元帅说着示意身后人上前。

四个人抬着一张直径四米的缝合羊皮纸来到陆烬面前。

羊皮纸上记载着曼罗斯之战的整个过程：

曼罗斯酝酿着反抗。

陆烬按预言中那般到来，在“涤荡仇怨之时”清理了星球原有的统治阶层。

然后战争到来，帝国和红海盗都意图将曼罗斯毁灭，凶戾天使并没有抛弃曼罗斯离开，曼罗斯人也在战争中意识到了星际战争和起义不同之处。

有两亿人死在战争中。

勇武之主取代了惩戒之主这个称呼，陆烬对于曼罗斯人而言绝不只是涤荡仇怨之人那么简单。

契约上还记载着曼罗斯人希望奉献给凶戾天使的一切——十万名船员，一百件动力甲，一百把爆弹枪，所有的在曼罗斯之战中诞生的战争英雄，或杰出之人。

当然还有更多，那些凡人使用的武器装备，吃喝用度，根本没必要记录在上面。

并且当凶戾天使再一次返回时，曼罗斯人将会奉献更多。

元帅和未来的统治阶层承诺，他们将在曼罗斯建立起一个新秩序，新的曼罗斯中每个人都将铭记曼罗斯之战的艰辛，都将铭记凶戾天使这个战团。

“从这一刻开始，凶戾天使的母星便是曼罗斯。”

陆烬割破自己的手指，在契约上书写下自己的名字。

元帅和一些前抵抗军人员高层也将自己名字陆续写下。

“你们就不能留在曼罗斯上？”

“你们要去哪？”

“多少年后才能回来？”

“……”

人们询问着。

陆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凶戾天使人数太少，待在曼罗斯上的话帝国可能会派刺客庭来，或者其他什么隐秘作战部队，所以还是在群星间游荡顺便发展战团更安全。

至于多长时间后回来，那当然是曼罗斯再次遇袭时。

“当这颗星球再一次遭到袭击，我们将会回归！”

陆烬在众人面前踱步，高声宣讲。

“当这颗星球上的人再一次堕落，那些前贵族们的恐怖残忍取乐手段再一次出现，我们将会回归！”

“当仍然有人跪在我的画像前，向我诉说仇怨，我将会回归。”

“曼罗斯新时代的统治者，记住你们曾因何取代了那些贵族，我希望你们能记住……”

陆烬抬手指向头顶。

因为凶戾天使离开之地很有纪念意义，所以当地人在这地方修了雕像。

一个宏伟的陆烬雕像，身穿土星终结者，手持战斧战锤，但是没有佩戴头盔，怒视下方每一个人。

“我又听见冤屈者弱小者的哀嚎时，我将回归，我将再一次涤荡这个星球！”

元帅用当地语言说了句话，然后跪下。他说的那句话意思大概是：举头三尺有陆烬，或者陆烬注视我们。

曼罗斯人陆续跪下。

陆烬抬起头仰望轨道外的暴戾獠牙号。

脚下传送阵亮起，凶戾天使们被传送回战舰之内。

曼罗斯人船员，战争英雄，他们已经早就来到船上了。

卡莉正在机库甲板给这些新来者上课。

陆烬看到了那个灵能预言者的孙子，喜欢说“曼罗斯之魂”的少年。

那少年看着陆烬，微微一笑：“我是曼罗斯之魂送给您的第二件礼物，请让我成为天使，成为战团里最独特的那种战士。”

陆烬想了想，转头看向卡奥。

“尼诺斯战团长的基因种子给他用吧。”

“我们又有一个智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