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真正的孤军

暴戾獠牙号和强敌屠夫号接近圣乔治轨道附近的防御平台。

主教已经主动把通讯切断，陆烬也不想再劝说什么，直接让凶戾天使准备作战。

圣乔治无论如何也不能落入敌手——这不是陆烬一时热血上头的结果，而是深思熟虑了的。

从战略角度看。

只有一支战帮目标明确的深入帝国疆域，这支战帮舰队不会有援军。只是阿巴顿的舰队确实高歌猛进，帝国在舰队战中失利，便把包括圣乔治在内的诸多星系直接放弃，化作了缓冲区，给重新集结舰队提供战略空间。

圣乔治周围有不少轨道防御平台，可以作为两艘战舰的倚仗。

和那战帮舰队作战并非螳臂当车。

从战团利益角度看。

凶戾天使远离曼罗斯，除了这圣乔治之外不会再有第二个帝国世界能够提供补给，所以圣乔治的存在对于凶戾天使而言有必要性。

“你们也是变节者战团？”

通讯框再次弹出，这次出现在通讯框里的不是主教，而是一个虚空站的管理者。

“有一些补给就放在我这里，你们接收后就离开吧。”

“别做无谓的牺牲，我相信银河间不止一个圣乔治世界，会有理解你们的人帮助你们，伟大神皇的仆人中绝不乏明智者！”

接着这管理者又说了一些透露着纯善的话。

陆烬只是示意通讯人员把通讯切断，心里估摸着圣乔治这里的国教大概是苦修派。

和审判庭一样，帝国国教也是一个极具多样性的势力。

有的国教人士会在一个世界里搞猎巫运动，把任何不信国教的平民活活烧死。

也有的国教人士会干出诸如把仅剩食物分给别人导致自己饿死，刺杀贵族劫富济贫，以及往死里折磨自己的同时极度优待他人的行为。

可谓上限下限都极高。

苦修派则是国教所有派系中好人比较多的一派，只不过也有奇葩极端分子。

“让导航者发送星语，把这里的情况告知给贝娜，然后请她过来支援。”陆烬对船员命令道。

星语是一种超光速通讯手段，由灵能者发出，讯息会经过亚空间，然后再由接收者解读。

一般发送和解读星语的都有专门的组织和人员，比如星语唱诗班什么的，但凶戾天使没这条件，诱杀事件后收发星语的工作都是导航者欧娜斯兼职。

这也是欧娜斯三板斧之一：导航，小灵能法术，星语。

“让智库馆长也发星语。如果他会的话。”陆烬想到曼罗斯那位智库，补了一句命令。

“战团长！”通讯人员汇报，“主教让我们别跟他们一块等死。”

陆烬沉默两秒，不耐烦的说：“让他做他该做的事情。”

“我尊敬他这样的人。”

“别说圣乔治可以在当下和未来给我们提供补给。”

“就是这世界什么都做不了，就算它毫无价值，我偶然路过了也得帮他们砍几斧砸几锤！”

……

只过了两个太阳时，星系边缘便出现亚空间引擎制造的通道。

一共二十艘各级战舰出现在星系边缘。

为首一艘旗舰除了大量尖刺和混沌八芒星之外的混沌标志外，舰首还有一门新星炮，和一个恐虐信仰标志，这标志有点像“吞”字。

敌方舰队呈三角形阵列航行。

搭载着各种反舰武器的防御平台在敌方进入射程后开火。

无非是光矛宏炮横飞，导弹和鱼雷乱窜。

暴戾獠牙号和强敌屠夫号在最大型的防御平台左右两侧横向对敌，将战舰左舷对准敌人。

依托防御平台打虚空战，这就是坎帕的策略。

杰诺斯在暴戾獠牙火炮甲板上穿行，曼罗斯站在他身旁并将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于是杰诺斯便能够同时看到所有炮位的状况。

他脑海中酝酿出几十道命令，全部都是微调舰载武器的命令。

而曼罗斯让这命令在一瞬间传达到所有炮位船员那，不经过任何通讯器，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暴戾獠牙号开火，一轮齐射精确命中敌人旗舰，瘫痪了虚空盾，并击穿了舰尾引擎。

那艘旗舰舰首部分，名为新星炮的武器开火。

导航者圣所内的欧娜斯预言到了这一情况，早已提前施展灵能控制暴戾獠牙号传送到一光秒外。

新星炮射出的炮弹闪烁着蓝

光，将暴戾獠牙号后方一座防御平台击穿并引爆。

与此同时，大多数敌舰已经接近到可以发射登舰鱼雷的距离。

接下来便是各种传送和借助登舰鱼雷展开的跳帮作战。

指挥甲板中负责指挥作战的坎帕收到一连串讯息，尽是防御平台遭受跳帮攻击的消息。

只过了不到半小时，新收到的一连串讯息中表明敌人的跳帮队异常凶悍强大，各防御平台内的守军根本不可能拦截他们。

几分钟后，一座虚空盾尚且完好的防御平台爆炸。

接着是第二座防御平台爆炸。

坎帕得知敌人在跳帮战中使用了大当量核弹。

敌人的战术是星际战士在防御平台内开辟出稳固的登陆点，部署传送信标装置，然后是不畏惧死亡的凡人恐虐信徒带着核弹传送过去，星际战士传送离开，最终引爆核弹，摧毁一座平台。

在如今这个年代，核弹仍然是一种经济且高效的武器。

一座座防御平台被摧毁，坎帕却没有办法让凶戾天使借助传送圣物去各防御平台反跳帮，因为暴戾獠牙号和强敌屠夫号也是被跳帮目标，甚至是马上就被重点照顾的。

就连陆烬这位战团长都离开指挥甲板，在敌人可能跳帮过来的位置布置防御，没有兵力分给防御平台们。

“曼罗斯！”

陆烬在廊道内大步前进，正巧碰上前来找他的曼罗斯。

智库停下脚步。

陆烬经过他时将机械手臂上的圣物权杖摘下，递给曼罗斯：“这东西能强化灵能力量，它在你手里更有用，用你的力量或者那曼罗斯之魂做点什么。”

曼罗斯接过权杖，抵胸行礼，进入指挥甲板。

四艘敌舰已经绕过防御平台残骸，包围向暴戾獠牙号，同时释放出密密麻麻的登舰鱼雷。

曼罗斯来到舷窗前盯着那些敌舰。

他使用的基因种子来自尼诺斯这位智库兼战团长，此时特定情境激发了他基因种子中携带的部分记忆。

四艘帝国战舰包围向暴戾獠牙，释放出登舰鱼雷。

那是慈悲使者战团的战舰们。

尼诺斯心怀仇恨，高举权杖，以不顾自身安危的决心使用灵能力量。

“我要让你们为被冤杀的牺牲者付出代价！”

一瞬间的恍惚后，曼罗斯脑海中浮现的记忆迅速退散，但他刚才以尼诺斯的视角经历了那段记忆，一些感受，经验，便也被他掌握。

曼罗斯闭上眼睛，感受亚空间。

而在亚空间中，他的灵魂投影之后是一颗金色的球体，那正是曼罗斯这颗有自我意识的星球在亚空间中产生的投影。

任何东西都在亚空间中有投影，哪怕是一把匕首也有。

亚空间中不存在距离和时间，当曼罗斯的灵魂投影与曼罗斯星球的投影重叠，即便他远在恐惧之眼周边，也能与曼罗斯之魂产生共鸣。

曼罗斯睁开双眼，高举权杖。

金色光芒在他瞳孔中流转，灵能力量被圣物权杖放大数倍。

暴戾獠牙号船体之外浮现起一层金色，那些满载星际战士的登舰鱼雷在触及金色时逐渐分解消散。

它们变成了最微小的物质。

当年诱杀事件之后，带着幸存者逃跑的尼诺斯用这一招抹杀了七十个慈悲使者。

如今曼罗斯取得了比尼诺斯更好的战果，但不是因为他更强，而是因为敌人发疯一般让将近两百个混沌星际战士乘坐登舰鱼雷突击暴戾獠牙。

跳帮攻势被瞬间瓦解。

暴戾獠牙号所有炮位装弹完毕，朝着一艘敌舰齐射。

强敌屠夫号从暴戾獠牙号右舷下潜，左舷同样对着敌舰齐射。

接连两艘混沌战帮敌舰被集火，一连串爆炸后四分五裂。

旁观了这一幕的坎帕松了口气，因为他终于可以调遣战斗兄弟们去各个防御平台里反跳帮了。

凶戾天使按一名老兵带二十名新兵的构成，组成反跳帮队，被圣物装置传送进防御平台。

敌人的跳帮攻势被有效遏制。

坎帕估计一下，大概四个太阳时后战斗就会结束，敌方舰队将在防御平台们的集火下覆灭。

届时凶戾天使只需要前往圣乔治国教世界，协助当地人平息内乱即可。

“检测到第四象限曼德维尔点出现强亚空间波动！”

一名船员起身汇报。

坎帕沉默着一言

不发，望向全息影像。

一连三十多艘战舰自亚空间中跃入现实宇宙。

这些战舰之中没有一艘配备了新星炮这种武器，但它们装甲厚重，虚空盾效能更高，并且还有巨型链锯之类的战舰“近战”武器。

“如此极端？”

就连寡言少语的坎帕都惊呼出声。

凶戾天使曾经对付过几个信仰血神的战帮，但那些战帮没有一个极端到连打虚空战都要近战的。

“是屠夫战帮！是卡恩那个弄臣和他的走狗！”

浑身是血的凯斯冲进指挥甲板，指着舷窗外的战舰们吼叫。

卡恩是谁，坎帕并不知道。

他只知道刚才那波敌舰只是一群炮灰，而真正策划了突击圣乔治计划的幕后主使现在才登场。

“让导航者立刻做好准备！”坎帕转身对通讯人员咆哮下令，“等战团长和其他反跳帮队返回后进行紧急亚空间航行，圣乔治星系守不住了！”

他瞬间做出明智决定。

“让你的人把我传送到卡恩的战舰里！”凯斯拔出双斧吼叫道。

这位吞世者老兵打算自己留下来，去跟他一直以来寻觅的仇敌死战。

坎帕压根不想理会这个要求。

跳帮队正在被圣物传送装置带回。

两艘战舰的引擎也准备进行紧急亚空间航行。

虽然位于圣乔治行星不远处，进行亚空间航行可能出现极其可怕的后果，但现在也只能赌一把，趁着那些战舰还没冲过来的时候搏一个求生之机。

“是亚空间波动！又有战舰进入星系了！”

船员的呼喊声吸引了坎帕和凯斯的注意力。

在全息影像上，星系另一个边缘，一艘又一艘战舰在闪烁的光芒中现身。

“前作战命令撤回。”坎帕下令，然后望向曼罗斯，“智库兄弟，是不是你们发出的星语唤来了贝娜审判官？”

“我和导航者发出的星语全部消散在亚空间里，不知道谁会接收到它们。坎帕兄弟。”曼罗斯转身回答。

全息通讯框在坎帕面前弹出。

一个又一个画面中呈现出不同的星际战士们，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动力甲上的帝国天鹰标志被摘掉了。

一共三十艘战舰在星系中汇聚往凶戾天使的两艘战舰，它们都来自不同战团。

这些战团中最弱小的可能只有十个人，甚至是好几个战团拼在一块凑出二十个人共用一艘战舰，最强大的可能像凶戾天使一样拥有多艘战舰，以及上百人。

他们跟凶戾天使的共同点，便是不愿意服从帝国，又不愿意投混，以及接受过圣乔治国教世界的补给。

当混沌战帅，大掠夺者阿巴顿再一次统率着诸多战士杀出恐惧之眼前，就有预言说掠夺者将带来一场波及整个银河的恐怖灾难。

此时出现在星系中的“变节者”们便是因这预言而奔赴恐惧之眼，准备投身于这场战争中。

他们比凶戾天使更早到达圣乔治星系，更早离开，但离开的不远。

或是因为亚空间绝对随机的特性，也或是因为冥冥之中有什么在指引与护佑，总之他们收到了曼罗斯和欧娜斯发出的星语。

“我有三艘巡洋舰，让我做主攻！”

坎帕看见全息通讯框中，一个破旧动力甲上装饰有毛皮的星际战士从王座上起身。

“哪里有高领主的走狗和黑暗诸神的奴隶，哪里就有我们星辰游侠！”

兴许是因为在虚空中游荡太久，或者藏进帝国触及不到的亚空间裂隙里太久……

其中一些战团和星际战士展现出比凡人更充沛的情感，以及亢奋。

“为了帝皇！尽诛奸佞，涤荡魍魉！”

“不为任何君主，只为银河中最高贵的物种而战！为了人类！”

“为了银河全体知性生命的未来！”

“……”

这些战团领袖格外兴奋，因为他们向来孤军奋战，很少碰见有类似处境的友军。

如今“变节者”们扎堆了，还为了捍卫共同的饭碗也就是圣乔治而战，他们很难不兴奋。

此时陆烬和卡奥刚从一个防御平台传送回来，进入指挥甲板。

他们听见那一句句话语后对视一眼，同时意识到一件事……

那就是如果能将这些战团整合到一起，那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并且与己方相比，敌人是真正的孤军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