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卡拉马佐夫之死

壮硕躯体以极快速度前冲，右肩膀顶在身前。

土星终结者的传动结构在狂奔时发出难以察觉的嗡鸣。

身后每一个部件都在喷射着等离子流，抽取着动力甲反应堆供给的磅礴能量为整台装甲的冲锋提供助力。

每一扇气密闸门都是防爆门，作用不只是封堵一块区域，还有堵截进攻指挥甲板的敌人。

这些门之厚重和坚固，使得设计者头脑中的假想敌将堆积大量热熔炸弹去破门。

但陆烬的肩甲轻易撞碎每一扇门，就像有星际战士戴着动力拳套砸豆腐一般轻易且迅猛。

在陆烬没有察觉到的地方，也就是土星终结者的披风，上面的图案正在发生变化。

金色丝线汇聚成一副全新的图案。

面容和线条具有神性的陆烬端着链锯斧和战锤，两把武器在他手掌中平摊着，并且柄部都挂满了人。

像是在衡量，称重。

陆烬左侧是宗教图案里常见的帝皇形象，帝皇下方是无数人类，有星界军，星际战士，也有普通人……

陆烬右侧则是一些张牙舞爪的邪恶之物，这些邪恶之物下方是形态怪异扭曲的生物，面容凶狠的星际战士，还有神情狰狞疯狂的凡人……

图案上的帝皇怀抱着跪地祈祷者和哭泣者，另一侧的邪恶之物则向陆烬咆哮怒吼。

这图案不是平白无故自然生成的，而是设计废案。

曼罗斯人曾经群策群力，想了上万种该往披风上绣什么图案的方案。

每一种方案都是曼罗斯人视角中不同的陆烬形象，和其已经做过或可能做的事情。

最终只有曼罗斯人围绕陆烬的图案成为被选择的方案。

如今这废案却出现在披风上，并且整个动力甲表面的种种装饰也闪烁着微光。

曼罗斯人一人一针缝纫了披风，他们故意把自己的指血滴在披风上，而现在他们的血液正在披风表面翻涌和沸腾。

圣乔治之战里，每个人都意识到了唯心力量，精神力量，信仰的作用。

当亿万人的精神汇聚到某个物品上，心血凝结在某个物品上，这个物品同样会变得独特，强大，且具有一些相同制品根本不可能拥有的效用。

陆烬冲破最后一扇闸门。

在外面等待着他的不是被黑影背着狂奔的卡拉马佐夫，而是一个从走廊旁边舱室门缝隙中挤出来的人。

这人穿着黑色紧身制服，就像粘稠液体一样挤出来。

其手中握持着一把闪着绿光的长剑。

陆烬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脑海中浮现起这个战斗单位的称呼“卡利都司刺客”。

绿光长剑在目镜视野中快速闪烁着。

这是一种异形使用的武器，来自于名为“太空死灵”的上古高科技异形种族，名为“相位武器”。

这种武器的制作材料和技艺是人类这种年轻种族无法探究的，闪烁着绿色幽光的剑体部分会在空间或维度中穿梭与闪烁。

没有任何物质防御可以抵御这种武器的刺击。

持有这种武器的卡利都司刺客同样强大，他们是帝国那名为“刺客庭”的机构组织培育出来的战士，没有植入任何基因种子，但通过大量改造植入体和强化手术，以及药剂，可以让这种刺客具备配得上惊人造价的战斗力。

刺杀星际战士，强大灵能者，异形强敌……绰绰有余。

陆烬肩膀上的机械手臂握持着爆弹枪开火，地面被射出一个穿透三层甲板的孔洞。

卡利都司刺客早已经闪身躲开，在陆烬挥斧过来时他便已经意识到自己绝对躲不开这兵器的劈砍，于是便用了同归于尽的一招。

相位剑刺向陆烬左胸口。

陆烬已

经闪身躲避。

剑锋与胸甲表面的微小颅骨装饰品剐蹭过时，后者闪烁起微光。

剑刃破碎。

刺客瞳孔骤然放大之前，被战斧一分为二。

陆烬停下脚步。

视野中，战术地图上没有呈现出任何生命标志，意味着终结者甲没有在方圆一公里内探测到活人。

陆烬抬头。

机械手臂下垂，将寄宿着恶魔王子的爆弹枪置于陆烬胸前。

当陆烬准备用战锤柄部猛击爆弹枪表面一个凶神恶煞的恶魔装饰时，枪口忽然闪烁起微光，指引向八点钟方向。

机械手臂这才抬起，陆烬也面对向八点钟方向。

咫尺之外便是墙壁。

终结者各部件再次喷出等离子流，陆烬冲锋向前，撞穿一道道墙壁。

他穿过了船员舱室。

穿过了弹药库。

穿过了食堂。

每一个地方的人听见爆响声后都会循声看去，然后就会看见一道赤红身影冲破坚不可摧的墙壁，进入下一个地方。

最终陆烬来到一片仓库。

仓库中一片寂静，堆满了集装箱和木箱之类的杂物，随便哪一个货架都有两百米高，仿佛一座座高楼大厦。

在货架间狭窄的地面或空中通道里，飞行着的机仆们照常工作。

陆烬注意了一下战术地图，发现上面还是没有生命标记。

此时天空中飘洒下雪花一般的物质。

陆烬抬起手接住一片“雪花”，仔细看去，发现这是灰尘。

终结者表面闪烁的光辉忽然消散。

披风上的图案恢复原样。

机械手臂握持的爆弹枪也不再浮现光芒。

在这些超自然影响消失后，陆烬立刻意识到这些“雪花”是一种反灵能物质。

这种物质诞生于黄金王座四周，当灵能者被燃烧给星炬后，他们的灵魂，尸体，或者其他东西就汇聚成了这种灰烬。

灰烬具备极强的反灵能作用，刺客庭中的丘利萨斯刺客会收集这种物质当做武器使用。

丘利萨斯刺客是专业反灵能刺客。

他们都是无魂者改造而来，而且是无魂者中天赋很强的人才能成为丘利萨斯刺客。

他们抑制灵能的天赋强大到甚至需要佩戴反抑制装置，以防止他们走到哪，哪的人就灵魂湮灭通通暴毙。

即便丘利萨斯刺客不含任何灵能成分，他们还是强的惊人。

一个丘利萨斯刺客能在一个身经百战的星际战士反应过来之前，绕到这个星际战士身后并杀死他。

陆烬已经判断出自己将会面对什么样的敌人。

握着战锤的手挡在披风中裹着的婴儿身上，另一只手握着战斧，随时准备劈砍。

不可能被他人察觉的噪音传进陆烬耳朵。

发出噪音的人或许能用技巧，遏制噪音的科学技术，或者其他类似手段将行动时的噪音压减到最低。

但物质和物质之间的接触总会产生一些痕迹，或许不能称之为声音，或许陆烬幻听了，但他就是产生了一种有人接近的直觉。

陆烬迅速转身。

头顶，面前……各个方向的黑暗中，货架箱体的缝隙间，或是突然从天而降的机仆或伺服颅骨上……全有敌人。

总计十二名丘利萨斯刺客在同一时刻扑向陆烬。

陆烬刚要迎战，忽然寒毛直竖，本能的闪躲了一下。

但一道飞射而来的光束还是将陆烬左半边身体连同左半边盔甲一块湮灭。

左手的链锯斧同样也被光束分解。

这还是陆烬闪躲了的结果。

扑向他刚才站着的位置的丘利萨

斯刺客们被光束消灭了十个人。

光束也将沿途的货架化解为最微小的物质。

释放出光束的是一台奇怪的载具，有点像只有下半部分的无畏机甲，旁边搭载着一门火炮。

而卡拉马佐夫就位于“无畏机甲”上半身的王座上。

砰……

陆烬栽倒。

倒地之前顺势杀了一个丘利萨斯刺客，刺客的尸体也跟他一起栽倒。

“这种针对你的战术如何。”

卡拉马佐夫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惊惧，也没有得手后的喜悦，只有对待他视之为必须抹除者的冰冷。

陆烬拄着战锤，才不至趴在地上。

幸存的一个丘利萨斯刺客扑到陆烬背上，用一把短剑对着陆烬暴露在外的胸腔猛砍。

而卡拉马佐夫身旁的武器则早已开始蓄能。

“死亡后变成灵体，被永世折磨的感觉如何？”

陆烬暴露在外的声带颤动着，将一句同样冰冷的话语传达给卡拉马佐夫。

卡拉马佐夫面无表情，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也懒得知道，只是眼神因为接下来看到的事情而泛起波澜。

陆烬的血肉正在滋长。

迅速的滋长。

空中飘落的反灵能灰烬都已经落进陆烬胸腔了，但没有用，滋长的血肉将灰烬挤压出来。

丘利萨斯刺客还在猛捅陆烬的伤口，他和陆烬紧贴着，甚至他的手臂扣进陆烬身体里，负距离接触，但他的反灵能天赋毫无作用。

“杀光整个舰队里的生灵……让这数百艘战舰变成毫无生气的死物！”

声音又在陆烬耳边响起。

一如既往，它不受任何反灵能力量的遏制。

陆烬则是能感受到：积攒的生命力在流逝。

他运动时，缺少体力时，伤口复原时，甚至饥饿时，这种生命力就会作为补充一切的源头优先被抽取，所以不能将之笼统的称为生命力。

当这种力量被消耗干净，他就会被杀死，只是需要杀他好几次才能做到，并且途中不能被他杀死任何人。

陆烬估计如果恐老二都看不着自己了，可这声音还是会在自己耳边回荡，也不知从何而来，也是耐人寻味。

新长出来的手臂将丘利萨斯刺客从背后薅下，按碎在地板上。

陆烬起身。

那条细嫩的小右腿一拐拐的支撑着身体，但很快就变得粗壮。

残破盔甲下裸露的躯体，肌肉，如同精金打造，如同推动泰坦前进的引擎般供应着强劲的力量。

载具被击碎。

卡拉马佐夫从空中落下，被陆烬单手扣住喉咙。

“我刚才问的问题，你死之后记得好好品味，然后给我托梦。”

“到时候我在梦里还会杀你一次，你再回来给我托梦，我再杀。”

陆烬神情逐渐凶狠，第二句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卡拉马佐夫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生命尽头，刚想咆哮出对敌人的诅咒，便被一记左勾拳打飞了满口牙齿。

是陆烬从这位领主审判官的胸前扯下了玫瑰节，并将玫瑰节的链条绑在手上，当做指虎打出了左勾拳。

扼住卡拉马佐夫脖颈的手轻轻松开。

审判官跪倒在地时，陆烬摘下玫瑰节，粗暴的塞进那已经没有牙齿的嘴巴里。

“呜呜……”

审判官想要说什么，感受到口腔里空无一物后，这才想起来刚才舌头也飞出去了。

他又被陆烬提起。

“记得托梦。”

拳头自上而下猛贯在卡拉马佐夫天灵盖。

一声闷响后，审判官上下半身嵌套在一起，如同木偶般无力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