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涅槃之变

昌民坊，枫树巷，木婆婆家中。

堂屋桌上，苏卫小心翼翼的将鱼刺抽去，然后把鱼肉放到小姑娘碗里。

“慢着点吃，别噎着了。”木婆婆将盛好的鱼汤放在小姑娘边上。

“阿婆，你也吃。”苏卫夹了一大块鱼肉给木婆婆。木婆婆摆手道：“我不喜欢吃鱼，都给这孩子吃吧。”

苏卫闻言有些无奈。自当木婆婆得知小姑娘是个哑巴后，慈爱之意更加明显了。

没一会的功夫，盘子里的鱼被小姑娘吃的干干净净。

鱼汤也喝得丁点不剩。

“你这么喜欢吃鱼，以后干脆叫你小鱼，怎样？”苏卫用帕巾将小姑娘油腻的小嘴巴擦干净。

小姑娘望着他，没说话。

“叫鱼头也行。”苏卫指了指盘子里剩下的草鱼鱼头。

小姑娘瞅了鱼头两眼，然后抿着嘴摇了摇头。

“那就小鱼了。”苏卫说完，小姑娘缓缓点了点头。

“这孩子真乖。”木婆婆忍不住握着小鱼的小手道，她见小鱼虽然换了件衣服，但身上依旧粘着不少泥土，遂道：“一会我去煮些热水，给她好好洗一洗。”

苏卫回道：“那谢谢阿婆了。”

木婆婆慢慢起身道：“有什么好谢的，若是泛溪……哎，你看我，我去烧水了。”老人家说完朝灶房走去。

苏卫来到院中，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苦苦一笑，自言自语道：“婚让你们退了，话也说绝了，就非得还要我这条小命吗？”

他相信这一切，那青梅竹马的姑娘绝不知情。

如此，青木山，也欺人太甚了。

可又能如何呢？

在修行界眼中，尘世算得了什么？就算是离越国君，他青木宗都敢直拂其面。

十年前，王七子宏中之死便是铁证。

“可惜，我无法修行。”

苏卫正惆怅时，一只小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准确的说，小鱼拉的是苏卫套在手腕上的铁环。

一时间，苏卫灵光乍现。

……

木婆婆给小鱼洗完澡后，苏卫便抱着女娃回

了家。

卧房中，他取下铁环交到小鱼手里：“能不能教教哥哥，你是怎么扔这玩意的。”

在苏卫看来，这铁环绝对是个宝物。他之前没被那条龙弄死跟之后能在水中呼吸，都是铁环的庇佑。

可就算如此，苏卫还是无法像小鱼那般，操纵铁环去攻击他人。

小鱼拿着铁环，坐在床头，明亮的眼睛扫了扫屋内，然后把注意力放到了窗台上的一个彩绘陶罐上。

接着，她随手将铁环甩了出去。

苏卫只觉眼前一道光闪过，然后耳边就传来了哗啦的声音。

再接着，铁环回到了小鱼手中。

至于那陶罐，已经成了碎片。

“你……”苏卫登时心痛的要命，这陶罐是他娘最喜欢物事之一。

可现在，没有了。

小鱼双手握着铁环，一脸无辜的看着苏卫，仿佛在说：“是你让我扔的哦。”

“你扔这环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苏卫问道。

小鱼摆摆头，意思没想啥。

“想扔就扔，意由心生？”苏卫只能这么理解。

小鱼愣了一会，然后使劲点点头。

苏卫当即盯着对面墙上一个竹筐，认真将手里的铁环扔了出去。

“啪”

铁环砸中竹筐后，掉到了地上。

竹筐没有任何变化。

苏卫感觉扔个石头出去都比这个强。他正准备下床去捡铁环，小鱼手臂一伸，铁环便出现她的掌心上。

“睡觉吧。”苏卫重重叹了口气后道。

原本，他以为能学会操控这铁环，到时也算个修行人物。

可现在，看来自己真的是枯叶之体，半分修行天赋都没有。

他却不知，御物之法，凝元境的修行者都难以掌握。

他更不知，九爪赤龙魂入体后，已让他的身体有了涅槃之变。

“晚上可别尿床。”

熄灯后，苏卫有些忿忿不平的朝小鱼说道。

……

皇城诸殿大多熄灯灭火。

唯独离王栖息的长宁宫却依旧亮着灯火。

偏殿内，玄狩缓缓放下遮尸布，一旁的蒙涉道：“方穹临死前在我手中画了一个圆。”

“你觉得，他在暗示什么？”玄狩挥挥手，边上的许继便领着两个副将抬起担架离开了。今日戌时，西柳营刚封营，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直落某个营房，并且砸死两名军士。营将许继接到下属禀报后，当即赶到事发之地，然后，他发现事情有点严重了。

因为从天上掉下来的人是方穹。

许继见这位青木宗高徒身受重伤，奄奄一息，不敢怠慢，立马命人取来护心丹喂其服下。只是方穹已然玄脉尽碎，要不是贴身着了件金犀甲，估计早就身消道殒。

鉴于方穹身份特殊，许继赶紧带着对方出了营部，朝皇城赶来。

可当时离王跟国师正在忙大事，皇城守将哪敢让许继进宫，无奈之下，许继只得候着。

同时，方穹的生息也在逐渐消失。

等到许继将他抬到蒙涉身前时，方穹已是气若游丝。但他还是耗尽全身力道在蒙涉手中画了一个圆。

“可能指的是荆楚的元家。”蒙涉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玄狩摇了摇头：“元湛身后虽然有三苗宗，但再借他两个胆子，他也不敢对方穹动手。”

“而且，你觉得以元家那群废物的修为，能杀一个拓脉巅峰的方穹。”

玄狩顿了顿继续道：“我刚刚检查过方穹胸口的伤痕，若没看错，应该是被某种法器重击而死。”

“能用法器将方穹杀死，凶手境界必定……”蒙涉说着忽然停顿，然后一脸震惊的看向离王。

离王微微点头，示意他说出来。

蒙涉一字一句道：“那凶手必定是以上品法器引诱九爪赤龙魂的时候，被方穹撞见，然后杀了方穹灭口。”

“他既已得手，必定远遁，而且就算还没走，你我能拿他怎么样？”玄狩道：“他今日只是暗中夺取龙魂，并未亲至，已经很给面子了。”

蒙涉叹了口气。

“将此事报与青木山吧。”玄狩说完冷冷一笑：“山上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狼估计又要借机索要大批晶石与灵药了。”

蒙涉再次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