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回归家园

距离在达赫尔小镇，与菲欧娜和阿科玛的会晤，已经过去了一周。在这一周里，李察不停歇地使用战气赶路，终于，在最后一天的傍晚，回到了圣族位于艾维行省的新家园——德雅城。

狂风依旧在城外呼啸着，城外的温度低得可怕……所幸，没有再继续下雪了，否则，即使是以德雅城厚高的城墙，也无法阻拦那样的寒冷！

拖着疲惫的身子，没有任何人夹道欢迎，李察穿过了城门。

街道上，依旧和他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空无一人。用石头建造的房屋林立紧挨着，却没有一间房屋的大门，是在打开着的。如果不是看到这些石屋之上还有着一点由燃烧产生的白烟冒出，李察真的怀疑，这里的族人，是不是都……死绝了……

最终，李察来到了科恩的房子外，这个地方，是德雅城的核心位置。在建城的时候，李察没有留下建造城主府的位置，因为，他不想成为圣族的又一个……统治者！

于是，科恩建造的这一处相对其他房屋，要高上那么一些的房屋，就成为了德雅城居民心中的城主府。

不过，这都不重要。

李察深知，要扭转人们内心深处的固有观念，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

就像曾经他带着族人们，穿过一望无际的草原，来到德雅淡水湖旁，建设新家园的时候……那时候，在自己的刻意控制与操纵下，卡托什成为了所有族人的眼中钉……在那个时候，李察觉得，长者议会在族人们心中的形象应该已经破碎了不少。

然而……后来他才发现，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族人们对于长者议会的存在，依旧是抱有憧憬，向往，以及尊重的态度。他们依旧心甘情愿地愿意为长者议会付出一切……

大部分人，就是这样的。

而那大部分人，只是单纯地厌恶卡托什那个家伙而已……甚至有人公然宣称，应该将卡托什送回旧家园，让一位新的长老，前来德雅城，协助李察和科恩管理领地。

一想到之前在达赫尔小镇，阿科玛提到过，长者议会有很大可能，选择站在基督教那一方，与自己敌对的事情，李察就忍不住一阵头痛。

可他还是很快就沉静了下来，因为，他清楚，自己现在需要做的，不是浪费时间去苦恼，而是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想出解决的办法！

轻轻推开了大门，本以为只有熄灭了的篝火，迎接着自己的李察，却看到了三对和他一样，黑得发亮的眼睛，正惊讶地看着他。

李察也同样感觉很惊讶，因为，科恩居然先他一步回到了这里，同时，还有坎阶老爷子，还有……卡托什！

他们三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李察本能地出现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但他却不愿去相信……不愿去相信那个出现在自己大脑中的，那个可怕的想法……

这里的三个人，几乎每个人都在领地内，有着一定的影响力。

科恩就不用说了，他力排众议，将整个家族的资源，统统都投入了德雅城的建设。在李察不在领地，为了族人而在整个大陆上奔波的时候，是他在这里代自己行使领主的权力，即使，是威尔在也一样，谁都知道，科恩才是真正管事的。

坎阶老爷子，是在旧家园时，自己亲自登门拜访，并耗费了很多口舌，才说服的老人。他的家族虽然已经没落了，但他本人，却在旧家园的中下层圣族间能说得上话。正是由于他的存在和威望，那些看上去难以调和的圣族间的矛盾，才能得以妥善的解决。

而卡托什……这条毒蛇，在七年前，他的仆人失去生命后，就一直保持着沉默，将他自身隐藏在阴暗的角落，冷冷地观察着领地上的一切……七年的时间，和这七年间，德雅城的圣族，对他的轻蔑和侮辱，让他亲自将自己的棱角

一点点磨去……

可是现在，他居然出现在了这里！出现在了整个德雅城的权力中心，并且，与他在一起的，还有现在在德雅城其他的两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如果他们……

李察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那个可怕的想法，但很快，就被他竭力控制住，不再去想。

李察仍愿意相信科恩，仍愿意……相信坎阶老爷子……

“李察，我的兄弟，你回来了。”科恩脸色沉重地对李察点了点头，然后招了招手，示意他进来。

尽管这是突发事件，但李察还是选择将自己的情绪，掩饰地很好，面无表情地走进了石屋。

“科恩，我的兄弟，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进门不久，李察突然开口询问，然而，他在科恩的脸上，依旧没有看出什么。

“哦，我昨天就回来了，去帝国领地收集粮食，比你想象得要轻松得多。”科恩对李察点了点头，从怀中小心地取出两枚空间戒指，递给了李察，随后，他挑了挑眉，嘴角露出了一丝蕴含着特殊意味的微笑，接着说道：“当然……就像我们分别时候说得那样，这次……不可避免地见了一点血……”

李察脸色自然地接过了空间戒指，他知道科恩说得是什么意思。在两人在德雅城分别的时候，科恩曾力劝自己前往王国同盟去收集粮食，而他本人，则要去帝国领地……

原因很简单，李察现在算是隶属帝国的人，而这次收集粮食，可能会需要一些暴力的手段，这会不利于李察。

因此，两人分别朝着王国同盟和罗马帝国的地方前行……而李察，也用了类似的手段，只是要比科恩要温和许多……至少，他只是用武力胁迫，但从未见过血。

“嗯，我知道了……我这里，也带了一些粮食回来。”李察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带回来的，大都是小麦，还有一些必须的盐，以及少量的肉干……你呢？”

“和你一样，李察。来，烤烤火……”科恩将李察拉到房屋中的火堆旁，让他坐下，才继续说道：“放心吧，昨天我已经让人去清理德雅城北部磨坊的积雪了，由于你的先见之明，我把风车建的很高，并且，材料也用得是最好的……那个风车每天都在狂转，到了明天，它就应该能派上一点用场了！而且，那些面包坊，经过了清理后，随时都可以使用……现在的天气，并不像之前那样寒冷，所以，我们也不需要担心燃料的问题，那些干柴已经被我优先送往面包坊了，目前，确保食物的供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李察跟随着科恩，来到了火堆旁，用力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双手，才疑惑地转过头，快速地扫视了在场三人一眼，才半开玩笑地开口说道：“兄弟，不愧是你，你做得很好，这场严冬，想必我们可以安然地度过了……不过，坎阶老爷子，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过来了，难道是科恩把你家的干柴也拿走了？”

李察没有去看卡托什阴沉的脸色，有时候，忽视会更加让人愤怒。

“不……李察，我们来这里，是因为在你离开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坎阶老爷子严肃地看着李察，他摇了摇头，用一种沉重的语气，接着说道：“你难道没有注意到……威尔没在这里吗？”

威尔？

李察的眼睛瞪大了，他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威尔？威尔他怎么了？”

“威尔……威尔他没有跟随着那些圣族战士们回来……在你和科恩离开的那一天，他就征召了所有的那些，跟随着你们在罗马参加战役的那些圣族战士们，前往魔兽之森为族人们收集食物。多亏了那些圣族战士们带回来的数量众多的猎物，在科恩回来前，这里才没有出现像之前那样抢夺食物的事件……可是，那些战士们，却异口同声地说，威尔带着崔命，还有千代那个小家伙

，前往魔兽之森深处了，说是，要去寻找什么东西……”

说到这里，坎阶老爷子就停住了，他的话说得很明确了。威尔从离开的那一天起，就没有回来过……

“……我知道了，谢谢您，老爷子……请原谅我刚才的失礼。”李察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别担心，李察……我已经让我的手下挨个询问那些战士了，现在已经可以确认，他们说的话是真的……并且，我在今天早上，就让我的那些手下，趁着天亮的时候前往魔兽之森去寻找威尔他们了。”科恩轻声安慰着自己的兄弟，见他逐渐安静下来后，才叹了一口气，接着开口说道：“不过，那些跟随着你们归来的战士们……真的很令人担忧……这也是我们几个今天聚集在这里的原因……因为，尽管那些战士们说的话都是一样的……可是，谁又能保证，他们没有提前……总之，要做好最坏的准备，最起码，我们没有在魔兽之森外的营地内，看到过战斗的痕迹。但是……他们之中，少了几个人，并且声称那些人，是被崔命给……用于立威而杀害了……所以，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做好最坏的打算！我们三个，在这里商议，如何对待那些归来的圣族……因为，他们现在已经开始公然传播对威尔不利的消息了……他们向领地内的其他人口述威尔的残暴，以及你……处事的不公……”

科恩也停了下来，他也知道，自己说的已经足够多了。

至于话语中的意思，还需要李察自身理解。

正当李察沉思着消化科恩所说的那些事的时候，一直待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卡托什，突然开口了，他双眼露出了别有的意味，讥讽地开口说道：“科恩，科恩……我的老朋友，你还是这么善良……要我看，就是因为李威尔那个小家伙的残暴，才让那些忠诚的战士们不得已出手了……”

科恩和卡托什，在旧家园的时候，两家的关系很好，只不过，科恩是家族的嫡长子，而卡托什，则是庶出的。尽管两人的身份不同，尽管两人的立场不同，尽管……两人后来的性格，也向着不同的情况发展。

科恩和卡托什，依旧将对方视作朋友……这与身份，立场，性格这些因素都没有关系，只是单纯的朋友，而已。

不过李察明白，这只是科恩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而已。

但李察并不怪科恩，如果将自己摆在他的那个立场上，他也会那样做的！因为，科恩身后，背负的是一整个家族！

“卡托什，你现在……最好闭嘴！”尽管如此，李察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怒火，他低声说道。

“哦？李察，你这是生气了吗？哈哈哈……要我说，你的孩子……”卡托什感受到了李察的愤怒，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促使着他说出了这些话，尽管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几乎就没过脑子，与平时阴沉冷静的模样，完全相反。

“够了，卡托什！你需要休息！”科恩给卡托什使了个眼色，而卡托什在看到之后，冷哼一声，也不说话了，显然，他还是会给科恩几分面子的。

一旁的坎阶老爷子，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最后，他还是沉默地低下了头。

李察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现在内心中充满了对自己的孩子，威尔的安全的担忧。

像是知道李察在想些什么一样，科恩轻轻地将手搭在李察的肩膀上，安慰着说道：“兄弟，你也需要休息，明天，我会亲自和你一起去魔兽之森，寻找威尔的……”

“……谢谢你，兄弟。”李察的声音中充满了疲惫，而此时，坎阶老爷子和卡托什，也在科恩的示意下，离开了这间石屋。

“放心吧……威尔是我妹妹的孩子，你是我的兄弟……安静地睡一觉吧，你需要休息……”科恩说完这些后，叹了一口气，朝着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