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十二 血染天山

随着斥候来报，未济门赵刚也同时收到了信使传书，有妖族大军要强渡苍云山关隘，苍云山未济门四大长老叶江、仝源、梁熠、杜炎是赵刚的四位师叔，正在率领未济门弟子全力抵抗，扼守要塞。东北三杰，赵刚、李健、侯亮率领未济门弟子火速赶回苍云山。

这天夜里，先后有十几名斥候来报，妖族大军和雪疆大军共计百万之众越过了天山，一时间，邹杰国朝野哗然，举国震惊，这是比萎猖烟更可怕的事情，萎猖烟只在遥远的西海岸蔓延，还远远没有达到人类居住区，更很少有人见过萎猖烟，所以萎猖烟的可怕并没有那么大。

相反，战争，对每个人来说，都是极其惨烈和现实的存在，战争就是要死人的，而且这次的战争还有妖族，邹杰国的人民刚刚经历了一场和妖族的战争，这场战争不仅仅是发生了鹿城，在祭天大典前后，白石镇、鹅城等多地也先后经历过和妖族的战争，人们人心惶惶，都不愿再有战争。

但是，战争，还是来了。

拿起武器，保家卫国，这是唯一的选择。

共识，很快在长老院和普通民众的心中达成了。

这天早上，冯秋瑶作为代表要进行一场动员演说，但是一场难民的涌入打乱了计划，难民来自西方，是羊城的难民，经历数天的奔波，到达了鹿城，难民带来了萎猖烟的消息。恐惧，就像潮水，在鹿城军民之中蔓延。

冯秋瑶的动员演说只变成了简短的三句话，对着所有鹿城军民，也对着所有涌进来的难民，也对着曾经剑拔弩张的妖族。

第一句：西有萎猖烟，北有百万铁骑，我们没有退路了。

第二句：生存还是死亡，你们自己选择。

第三句：我会战斗到最后一刻，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言简意赅，却震动人心，鹿城军、白石军、鹅城军、柳城军、禁卫军、鹿城百姓、羊城难民、妖族残部，所有人情绪高昂，双睛泵血，朝天怒吼：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军民一心，共赴国难！”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军民一心，共赴国难！”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军民一心，共赴国难！”

……

喊声响彻鹿城，震慑冈峦，直冲霄汉，天地为之变色，风云不断凝散。

命令很快以鹿城为中心，传遍邹杰国的每一个角落。军民一心，共赴国难，这是一场举国的大动员，更是一场所有生灵团结起来的宣言，向着所有敌人，无论是雪疆的敌人，还是异界的敌人，纵使毁天灭地，也要血战到底，绝不认输！

邹杰国的百姓热爱和平，但是当敌人来临时，却毫不退缩，反而更加团结，这就是血性。

很快，邹杰国各地军民开始奔赴天山，鹿城联合军，算上各方军队和百姓武装，六十余万，其他地方的百姓和军队也陆续组织起来，人数也有数十万，邹杰国在短时间内，组织起了超过百万的力量，全部向北方挺进。

左青、米力也随着大军连夜赶路，左青看着夜空之上的那

轮明月，望日将至，明月皎洁，本应是越来越圆，但是月亮边缘的阴影却越来越大。此前就好像一缕青烟浮在上边，又像一绺头发垂在边缘，但是现在大约有四分之一的月亮都被遮挡了，在被遮挡的那部分边缘处隐隐现出一丝血红，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场战争上，没有人注意到月亮的变化。

就连米力也无心赏月，她的内心更加焦急，她担心的正是天山药王谷，家中的父亲，天山老神医，依不拉音。

左青看出了米力的忧虑，道：“我们去找大师姐吧？”

米力点点头。

罹淇儿驾御紫电九龙图果然速度极快，载着左青、米力只用一日功夫便到达了天山药王谷女儿河村，米力亚木的老家。

当三人来到药王谷，遍地的尸体和狼藉的村庄已经说明了一切。

几只妖奴在废墟上巡逻，看到活着的牲口就补上一刀，可谓鸡犬不留。

“爹爹！”米力大喊一声，顾不上其他，火速朝着家中奔去。左青、罹淇儿紧紧跟在后面。

米力亚木的家虽然是石头垒成，但已经被大火焚烧殆尽，漆黑的石头冒着黑烟，烧焦的牛羊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妖奴们用武器将余烬扬起，火星和飞灰在空中漫扬，然后大笑不止。米力怒不可遏，冲上去要将几只妖奴斩杀，妖奴见到还有活人，似乎更加兴奋。

乍一动手，米力立刻感到危险，这些妖奴并不像陈曦儿孵化的那些，这些妖奴身材更加高大，力气更大，修为更高，显然，这都是成熟的妖奴，和之前天山之上见到的那些妖奴类似，这也正说明陈曦儿孵化的那些妖奴还没有发育完全。

若是单独一个，米力也难以对付，更何况还有好几只，左青担心米力安危，想上前帮忙，却发现自己完全插不上手。反倒发现几只妖奴却玩性大发，虽然招招逼近，但却不急于要了米力的性命。

罹淇儿见状不敢怠慢，抬手就是一条龙形闪电击出，闪电在几只妖奴身上炸出无数火花，好像烟花爆竹，爆炸过后，几只妖奴全都皮开肉绽，死于非命。

米力哭喊着在废墟之中寻找依不拉音的尸首，但是并没有找到。大火之下，连石头都化为齑粉，更何况是人？而且，妖族手段极其残暴，也难免……米力看着沦为焦土的药王谷，幽怨的眼神中充满了仇恨，沿着女儿河向山上跑去，左青赶忙追上去。

罹淇儿在附近戒备着，以防有敌人伺机偷袭。

米力跑到山顶之上，大声呼喊，发泄着心中悲愤。

突然，米力止住了声音。

左青来到米力身边，循着米力目光的方向，定睛看去，左青也怔住了，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出。

待罹淇儿也赶到近前，她才发现山的那边，黑压压一片片，接天连地，全是妖奴——这正是妖族大军的集结地之一。

妖族大军之中似乎已经听到了一些动静，米力之前的呼喊显然已经触动了大军的岗哨，妖族大军蠢蠢欲动。

罹淇儿铺开紫电九龙图，道：“老兄弟、弟妹，快走。”

左青、米力刚要踏上紫电九龙图，已经有部分妖奴冲将过来，幸亏只是普通妖奴，罹淇儿轻松解决，但是三人不敢怠慢，一旦被妖族大军缠住，就算罹淇儿有通天本领也难以脱身，更何况还要保护左青夫妇。

罹淇儿让左青、米力先踏上紫电九龙图，她手持宝剑在山梁上断后，待紫电九龙图升空，罹淇儿回身使出洪荒六十四剑，妖族军队一时不敢上来。

待罹淇儿欲腾空踏上紫电九龙图时，妖族军队不依不饶，显然他们也看出了罹淇儿的意图，并不会轻易放罹淇儿脱身，一时间僵持不下。

混乱之中，突然，一支小调从妖族大军之中响起，其音空谷悠扬，好像天山的风，刚劲而又温和，绵延不绝，响彻心灵。

“那是天山古老的歌谣。”

“爹爹！”米力坐在紫电九龙图上，目光在妖族大军之中寻觅，循着声音定睛在万军之中的一个黑点，正是依不拉音。

米力跳下紫电九龙图，想要冲进万军从中，立刻就被山顶的妖奴拦住，罹淇儿赶忙搭救，左青也跳下了宝图，加入战团，妖奴越聚越多，三人被围困在山顶。

妖族军队之中有首领能说人言，对着依不拉音道：“不许唱歌！”然后又吩咐妖奴，“这是西龟大王的仇人，左青的亲人，西龟大王要亲自处死他，你们把他看好了。”

“嗨！”妖奴们答应了一声。

依不拉音唱过歌谣，对着山顶上的米力、左青等人喊道：“孩子们，古老的天山预言出现了，但是毁灭不是结束，死亡就是新生！孩子们！快走吧，不要管我了，未来是属于你们的！”

依不拉音又唱起了新的歌谣：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突然，妖族大军之中一片大乱，鲜红的血液在妖奴组成的汪洋中氤氲。

米力突然感觉心头一痛，“爹爹！”大喊一声，昏死过去。

随着妖族军队的混乱，山顶之上的妖奴也乱了阵脚，罹淇儿借机将左青、米力送上紫电九龙图，自己也踏上宝图，催动宝图向高空遁去。

左青抱着昏厥的米力，回首望着山坳之中的妖族阵营，一个以依不拉音为圆心的血泊出现在山坳中。

天山老神医，一生治病救人无数，更用沙疗之法救活了左青，现在又用自己的生命挽救了三个后人，他就像一颗火柴，在最关键的时刻，绽放光耀，照亮后人前行的道路。

老神医依不拉音血染天山，惊天动地，天山神庙之上风雷阵阵，天山以南喊杀声震天，邹杰国的军民正带着满腔怒火冲向北方，天山以北的雪疆大军和妖族大军磨刀霍霍，剑指南方。

遭受苦难的天山百姓们，不约而同地唱起了古老的歌谣。

你听，那嘹亮的歌声，是对同胞的呼唤，是对神明的呐喊，是对英雄的礼赞，是对敌人的宣战。

在这个末世中，没有神明会指导世人，没有仙人会救济苍生。

在这场战争中，在这场灾难里，没有任何人是局外者，每一个人都不得不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