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今日起，孤为人皇，人族人皇！

......

帝乙殡天，丧钟九响。

整个朝歌城，都笼罩在一片肃穆的缟素之中。

国丧并未持续太久，因为国不可一日无主，人族不可一日无人皇。

在太师闻仲、王叔比干、首相商容等一众托孤重臣的主持下。

新君的登基大典，有条不紊地筹备着。

七日之后，便是新君登基大典。

......

朝歌，太庙。

这座象征着大商法统，承载着人族香火的古老殿堂，今日显得格外肃穆。

巨大的青铜鼎内，焚烧着特制的香料，青烟袅袅，直上云霄。

子受身着最为繁复的十二章纹冕服，头戴十二旒冠冕，一步一步，踏上九十九级白玉阶梯。

他的身后，是闻仲，是比干，是商容，以及大商王朝所有的文武百官。

每一个人都神情肃穆，不敢有丝毫懈怠。

今日，不只是商王更替。

更是人皇即位。

太庙之内，香火鼎盛，青烟袅袅。

比干上前一步，展开手中长长的祭文，高声诵读。

字字句句，皆是对先祖功绩的歌颂，对后世子孙的期许。

子受接过商容递来的三炷高香。

点燃。

青烟袅袅升起。

他对着成汤先祖的牌位，深深一拜。

“不肖子孙子受，今日承袭大统。”

“必当恪守祖训，兢兢业业，护我社稷，佑我黎民，不坠先祖威名。”

礼毕。

子受将手中的高香，稳稳插入前方的青铜大鼎之内。

商容在一旁高声唱礼：“礼毕——起——！”

祭拜完家祖，接下来，便是祭拜人族圣贤。

这才是重头戏，也是历代人皇登基时最神圣的环节。

再往里走，便是人族圣殿。

大殿正中，赫然供奉着三尊巍峨的雕像。

正中者，手托八卦，目视苍穹，乃是天皇伏羲。

左侧者，手持稻穗，遍尝百草，乃是地皇神农。

右侧者，手握神剑，威震寰宇，乃是人皇轩辕。

而在三皇之下，又有五帝雕像，神态各异，却皆是一身正气。

再两侧，则是人族先祖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玄都、红云。

以及……

子受的目光，忽然定格在三皇上方，一个极为特殊的位置。

那里有一尊雕像，面容坚毅，双目似乎在透视着无尽的未来。

那尊雕像下方，刻着一个古朴的大字——“武”。

人族武祖，布武天下。

让人族哪怕没有修仙资质，也能以武入道，拥有自保之力的传奇存在。

看着这尊雕像，子受的心脏，没来由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瞬间涌上心头。

就像是……在照镜子。

但他很清楚，那不是镜子，那是屹立在万载岁月之前的先贤。

“大王？”

一旁的首相商

容，发觉了子受的异常。

他看见新王在听到“武祖”之名后，竟呆立当场，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不由得低声提醒了一句。

“吉时将过，该上香了。”

这一声呼唤，将子受从那种奇妙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他回过神，看见了商容担忧的脸。

“孤无事。”

子受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悸动。

他接过三柱高香，在此刻，他没有自称“孤”，而是以前所未有的虔诚，沉声念道。

“人族子受，拜见诸位圣贤先祖。”

“人族微末，于洪荒夹缝中求存，全赖诸位先祖披荆斩棘，浴血奋战，方有今日之九州。”

“今日子受继位，不敢求长生久视，不敢求仙福永享。”

“唯愿承继先贤之志，为人族，争一份万世太平！”

言罢，他将高香插入青铜大鼎之中。

太师闻仲手捧着一个托盘，缓步上前。

托盘之上，静静地躺着两件东西。

一为王印，二为人皇剑。

“请新王登基！”闻仲声如洪钟。

“请人皇登基！”

身后，比干、商容率领文武百官，山呼海啸。

子受深吸一口气，他伸出手，先是握住了那方代表着大商权柄的王印。

紧接着，他的手，握住了人皇剑的剑柄。

嗡——！

当他成为人皇的那一刻，九州大地之下，那沉寂已久的人族祖脉。

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一声欢愉的低吼。

无穷无尽的人道气运，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穿透太庙的屋顶。

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紫金光柱，直直地灌入子受体内！

闻仲眉心的天眼猛地睁开一条缝，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人道气运认可？”

“好庞大的气运！哪怕是先王当年即位，也不及此十分之一！”

气运入体。

子受的身体猛地一僵。

识海深处。

那个由平心娘娘亲手布下、融合了地道之力的封印，在这股浩瀚如海的人皇气运冲刷下，终于……碎了。

一股庞大、古老、浩瀚如烟海的记忆，如同沉寂了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

火云洞中万载的静坐……

与伏羲、神农推演天机的日夜……

幽冥血海前，与平心娘娘的约定……

一步踏入六道轮回的决绝……

那不是属于“子受”的记忆，那是属于“武”的万古岁月！

一幕幕，一桩桩，所有的前因后果，所有的谋划算计，在这一瞬间，尽数归位！

子受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站在他身前的闻仲，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刚刚那一瞬间，新王身上的气息……似乎变了。

那股属于年轻王者的锐气和雄心，仿佛被瞬间抽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无法形容的古老、深邃与

……淡漠。

“大王？”闻仲试探着，轻声唤道。

百官也都察觉到了这短暂的停滞，纷纷抬头，眼中带着疑惑。

数息之后。

子受，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原本锐利而充满野心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了一片平静。

那是一种俯瞰过万古沧桑，见证过天地生灭的平静。

他抬起手，轻轻抚过人皇剑的剑身。

那柄原本还在欢快嗡鸣的神剑，瞬间安静了下来，温顺得如同一只绵羊。

他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手中的剑，又看了一眼这满殿的牌位。

最终，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转过身，面向殿外等候的文武百官，面向这大商的万里江山。

一道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他口中溢出，与其说是说给别人听，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今日方知我是我。”

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

武，或者说，现在的人皇子受，目光扫过阶梯之下的所有臣子。

“今日起，孤为人皇。”

殿内所有人，包括闻仲在内，都准备行礼。

这是理所当然之事。

然而，子受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所有人的动作，都僵在了原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声音传遍了整个太庙，传遍了整座朝歌城。

“人族人皇。”

短短四个字，却仿佛蕴含着比“大商之王”重上亿万倍的分量！

闻仲猛地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那道身影，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人族人皇！

不是大商的人皇，而是……整个人族的人皇！

自大禹人皇之后，再无人能真正配得上此称号！

这是何等的雄心！何等的魄力！

短暂的死寂之后。

闻仲率先反应过来，他单膝跪地，右手抚胸，用尽全身力气高喝道。

“臣，闻仲，拜见人皇！”

比干、商容紧随其后，老泪纵横，跪伏于地。

“臣等，拜见人皇！”

紧接着。

文武百官，外围的万千将士，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臣等——”

“拜见人皇！！！”

“拜见人皇！！！”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冲破云霄。

火云洞内，闭目打坐的伏羲等人，齐齐睁开了双眼，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三十三天外，娲皇宫中，女娲圣人秀眉微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却又算不真切。

首阳山，八景宫，太清眉头紧皱，似有不解。

昆仑山，玉虚宫中，元始天尊那亘古不变的脸上，闪过一丝异色。

金鳌岛，碧游宫内，通天教主停止了讲道，抬头望向人族的方向，若有所思。

西方，须弥山上，接引准提两位圣人，脸上浮现一丝苦涩。

人族气运，似乎发生了一丝他们也无法掌控的变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