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海洋认可的人

一道光芒从黑水之中冲破而出，所有人都看着这道光直冲云霄，不知道这道光是什么开路。海面上六个魔人，看见光束从海里喷射而出，立刻警惕起来，想要施展六芒星辰进行压制。炎铁戈和鬼十里感觉出这道光束不是来自蜉蝣震世，他们在这道光束里感受到了无穷无尽的气。并不是这气拥有那么强大的气场，而是这道光中的气，是由成千上万的气构成的。炎铁戈看向脚底的海面，海底这时犹如夜晚里有无数萤火虫在飞舞，暗淡的气息正在海水里朝同一个方向游动。那些气，全都是来自海洋里的生物，他们自发第把自己微不足道的气息贡献了出去。万物皆有灵，这些生灵便用自己的力量来为海洋的救世主助推一把。

海里的人们也震惊了，敖刚和鲛帧看着无数点点星光正朝着从黑水之中突破而出的光束那会聚。敖刚说道这并不是蜉蝣震世，不知道这是什么法术，作为历代蛟族王的继任者，他们所知最强的符印也只有蜉蝣震世而已。可这道符印，发动的条件和目的都与蜉蝣震世相反。蜉蝣震世以一人为代价，消灭封印中所有生命；而这道符印，以大千世界所有生命自愿贡献出力量，把力量汇集到一个人身上，这种符印他闻所未闻，也不知这些力量究竟落在了谁的手上。

鱼肠身上的光芒越发强烈，把沉重的黑水都顶开，众人终于扫除了黑暗，能够在宫殿中互相看清对方。炎彻朝着光束前进，进到宫殿后便看见鱼肠一人手举海王戟，王座上一道符印高速旋转着，从海洋各地聚集而来的气全部汇入了鱼肠的身体。鱼肠前面便是敖光，敖光脚下躺着一个蛟族女人，炎彻还不知道那个女人时谁。再看向角落，只见鲨破邪身受重伤，躺在角落得地上不省人事。炎彻立刻游到了鲨破邪的身边，扶起他后询问他的情况。敖光也注意到炎彻已经进入了这里，如果他再插手，敖光将再无成功的可能。敖光拿起三叉戟，朝鱼肠扔去，只见三叉戟在鱼肠身上迸发出的白光前停下，随后瞬间被瓦解，成为一盘散沙吹散在水中。敖光颇感意外，那把三叉戟可是由海底身处的铁矿制成，蕴含着大海的力量，削铁如泥，碰到白光后就像纸碰到了火一般脆弱地瞬间瓦解了。随后敖光又连续打出几套掌气，那道白光也把他的气全部吸收了。敖光束手无策，这时鱼肠的身体射出三道气波，那三道气波正是敖光之前发出的，可见他的气如此卑微，连大海里所有的气息都嫌弃他，容不下他，敖光被三道气打中，在水中被击退几十米后，又重新站回原地。

看见这番景象，敖光已经兵败如山倒，再无胜算。炎彻扶着鲨破邪，冲着敖光喊到：“你看看，这些气全部都是来自你想要毁灭的海洋生物。他们都有生命，在用自己的力量反抗你，你已经输了。”

“不可能！那些卑贱的鱼虾想要扳倒我？开什么玩笑！你有见过盘子里的食物跳起来对你说你不配吃吗？弱肉强食，适者生存，食物链顶端的人就要支配脚下所有的生物，这是自然定律，是亘古不变的法则。想看到我输，还要等个一千年！”

敖光进入解放状态，张开了双手，随后一个符印以圆环的形状在她身边旋转。圆环高速旋转，虽然敖光的身体并没有出现变化，但是在王宫之外已经在发生一些事情。王宫之外挤满了蛟人和鱼人，就在敖光使用了符印之后，在潜龙国里所有的蛟人身体都开始出现变化。他们的气从身体和嘴里脱离而出，大量的气离开身体，他们就像失了魂一样，纷纷倒在地上，而为数不多的鱼人看到这一幕都是不知所措，不知为何蛟人纷纷倒下。在潜龙国之外，敖刚的身体也开始有气往外流失，这些气就像时被人抢走一样，强行从他的体内离开，敖刚无论怎么吸收自己的气温无济于事。

敖刚看着离开自己的气，心中突然有个不详的念头，脱口而出：“这是禁术•沧海桑田。”

一旁的鲛帧自然不知敖刚口中所说的是什么，只是他的身体倒是没有变化。他立刻问敖刚是否知道这法术为何，有没有破解之法。敖刚眉头一皱，说这是蛟族禁术符文，在数千年前发动过一次，那次施展了沧海桑田之后，半数以上蛟人修炼多年的气被施术之人吸走，遂以数万蛟人的气击败敌人。这法术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符印，要击败敌人前要献祭自己种族人的气，后来便被列为蛟族禁术，在螭鲛的改良下，蛟族王室只知道蜉蝣震世，却不知这失传已久的禁忌法术。

说道这里，敖刚因为体力不支，无法在水中漂浮，突然往下坠。鲛帧立刻扶住他，问这法术是否会伤人性命。敖刚的眼神似乎是确定但是又是害

怕的样子，他虚弱地回答鲛帧：“我们的性命，全看施术者的意图。如果他想要抽干我们的气，我们必死无疑。”那个眼中他的亲生儿子，正在成为屠杀蛟族的凶手，他作为父亲无奈以及羞愧地低下了头。

炎彻看见敖光和鱼肠一样在吸收海里的气，炎彻用魔眼看出被敖光吸收的气都是蛟人的气，而且从浓度上与鱼肠吸收的气完全不同。敖光这吸收的气量，是要把所有蛟人的命斗夺走。

炎彻放下鲨破邪，一脚踹开敖光。宫殿一侧墙壁倒塌，敖光从宫墙里被踢飞几十米远。炎彻从宫墙的缺口里走出，只见敖光身体毫发无损，正自信地看着炎彻。

“没用的，除非我死了，不然你终止不了符印的发动。”

炎彻随机冲到他面前，冲着他的脸想要来一拳，没想到敖光现在的结界突飞猛进，徒手接住了炎彻的拳头。炎彻都有些意外，他这一拳绝对不是绵软无力的，但是对方接招的样子倒像是根本没使劲。敖光用另一只手要抓住炎彻，炎彻立刻挣脱开开。敖光的双手手掌对准就炎彻，他的手掌上一股气开始压缩，很快会有气波出来。炎彻本想闪躲，不过身后便是宫殿，宫殿里还有人在里面，若是躲开里面的人必定回遭遇不测。他便停在原地，倒是要看看敖光在施展了这个符印之后究竟有多厉害。

敖光大喝一声，从双手手掌上迸发处巨大的气波，山呼海啸般袭来。炎彻用双手顶住气波，想要抵消，却发现这气波在手上运作极其混乱，他的双手冒出与气波摩擦的烟来。而且这气波随着敖光不断吸收蛟人的气，越发强大，炎彻实在无法抵消，便把气波打偏了方向。气波朝着宫殿前门飞去，一瞬间宫殿前半边毁于一旦，土崩瓦解。

看见气波被炎彻打偏，敖光有点气急败坏。他口里念叨着：不够，再多些，再多些。那些只剩一口气的蛟人，最后一口气也被他剥夺了，敖刚也在鲛帧的手臂上倒下了。敖光已经吸光了所有蛟人的气，现在他的实力早与往日不可相比。在速度上，炎彻排第二，绝没有人敢当第一，可是就在敖光行动的那一刻，炎彻差点让敖光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等他反应过来，敖光以一击重拳命中他的右脸。炎彻踉跄后退几步，回过神来发现敖光已经消失不见。环顾四周皆没有他的身影，炎彻搜寻他的气息，猛然发现他已经进入了宫殿里。就在炎彻进入宫殿之后，他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一幕：敖光正和一个年轻力壮的蛟人四手对峙，那名与敖光作对的蛟人炎彻从来没有见过，也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再看向王座，炎彻才发现王座上已经没有鱼肠的身影。鱼肠不在，突然出现的蛟人，莫非？

那个年轻蛟人正是鱼肠在得到全海洋生物的帮助后变身出现。鱼肠不但样貌身高发生了变化，连失去的双腿都长了回来。

敖光与鱼肠四手相持，敖光怒目而视，鱼肠则是一脸从容。敖光看见鱼肠的变化，咬牙切齿道：“这不可能！你这样人类的杂种怎么能够拥有海洋的力量。”

“因为我与你有本质的不同，”鱼肠用成熟的声音回答，“当你想着掠夺，想要用霸道的方式满足你维持阶级上层的欲望时，全世界的人都会起来反抗你。就像你体内的气一样，都是从别人那夺来，并不属于你。不属于你而你强行占有之物，最后都会离开你。我现在就让那些不属于你的气，回归到本来属于它们的地方。”

从鱼肠的身上冒出白光，变成数个小光环，光环飞到敖光的符印圆环上，把符印牢牢锁住了。这时敖光就像一个泄了气的气球，从身体里不断有气溢出，那些从他身体里流出的气都游回了主人那里。处在昏迷中的敖刚，也苏醒了过来。不断有蛟人苏醒，如梦初醒的他们还不知道自己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看见敖光的气正在不断流失，鱼肠也就松开了自己的手。敖光现在就像一个落魄者，不断地用双手想抓回离开身体的气，这行为就像水中捞月，如同一位精神异常者的行为。炎彻看见敖光大势已去，变化出炎魔剑，要砍下敖光的首级，鱼肠却伸手拦住了他，示意他不要这么做。

“什么意思，他犯了这么大的罪还不用死？”炎彻把剑指向疯癫的敖光，向鱼肠表明他对鱼肠的行为表示不理解。

“魔王大人，您的目的就是让海洋像人类开放，我这里可以告诉你，你已经实现了你的目标。我在这里，代表水中所有生命，愿意在你的领导下让海洋走向繁荣富强。”

“你这话是你一个人的意思？”

“当然不是，这是海洋里所有生命共同做

的决定，我现在都能听到他们的声音，他们正在高兴地在水里遨游。”鱼肠看向远方，仿佛在和远处的鱼群沟通。在宫殿外，无数的鱼群聚集而来，在宫殿上放自由地游着，仿佛在庆祝它们得到了解放和自由。

炎彻看见鱼肠的胸口上有一个项链，上面挂着三叉戟。鱼肠看着倒地的鲨破邪和敖姬，伸出手掌，从手中飞出两股白色的气，在接触到鲨破邪和敖姬以后，两个人奇迹般地苏醒了。鲨破邪醒来，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和身体，伤口都消失不见了。他看向长大后的鱼肠，虽然面容改变，但他还是认出了那个男人就是鱼肠。敖姬苏醒后也很释然，看到这番局面她似乎早就想到了，正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她看到疯癫的敖光，心想这也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就在敖姬回头想跟鱼肠说话的时候，突然一只掐住了她的脖子。是敖光，他还没有疯，只是依然不肯接受失败的事实。他掐住敖姬的脖子，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说道：“既然我成不了海洋的王，那么就让我们一起在黄泉有个伴吧。姐姐，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跟母亲能够想一家人一样在一起吗？今天就如你所愿！”

就在敖光奋力想要掐断敖姬脖子的时候，蜉蝣震世的符印突然发动了。从符印上射出的光线伸向敖姬，想要把敖姬吞噬，炎彻在水中使用了灵移，聪敖光手上救下了敖姬。光线转而拉住了敖光，敖光拼命挣扎，还是被符印给吸收了。鱼肠在看向王座，这王座上的这道符印实在是一道伤天害理的法术，不能留它在世上。本想留下敖光，让他在余生好好忏悔，或许在这符印之中对他而言是更好的归宿。鱼肠用手指指向王座，从指尖冒出一股气波，把王座炸成碎片，这道凶残符印，连同沧海桑田一同消失不见了。

海面上的封印消失了，炎铁戈仔细探查水里的动向。这时其他五人已经来到他的身边，他反复确认，随后站起身来，告诉所有人：“符印已经消失，看样子，是炎彻他们胜利了。”

潜龙国之中，宫殿已经破败不堪，蛟人和人鱼们通力合作，在修葺建筑。随着炎铁戈和人类被人鱼带进潜龙国后，那群和鱼肠朝夕相处的人类终于看到了久违的鱼肠。虽然鱼肠的样子发生了变化，但是本性没变，见到昔日的战友，他们热情地打成了一片。在人群中，鲛天天露出头来，看见了那位众人口中所说的救世主。鱼肠也注意到鲛天天看向自己，向她挥手。看见英俊的鱼肠，鲛天天羞红了脸藏进了人群里。

炎铁戈和炎彻坐在一家章鱼烧店门前，章鱼人老板害怕魔人，缩在角落里面。鱼肠走进店里，告诉老板不要害怕。章鱼老板一开始海没认出鱼肠，在鱼肠说处自己就是当时敖光带回来那个小个子蛟人时，章鱼老板才从不可思议转变到惊喜，并高兴地制作着章鱼烧，给人类还有魔族等人食用。

人群外，鲛天天一个人玩弄着自己的尾巴。她心想，过去鱼肠是自己的好朋友，如今成为了海洋的英雄，估计就会忘了自己吧。就在这时，一个贝壳里盛满了章鱼丸子出现在她眼前，鲛天天抬头一看，正是鱼肠。鲛天天脸红地说不出话来，鱼肠见她不说话，便先拿一个章鱼丸子吃起来。鲛天天也蹑手蹑脚地拿了一个，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在章鱼烧店前，敖刚和鲛帧都来到了炎铁戈和炎彻面前。他们分别代表人鱼和蛟人，表示愿意接受魔族的统治。这时炎彻向他们表示，魔族不会插手管理海洋中的事情，海洋的事情还是由海洋里所有人来决定。如果需要一个来下决定的代表人物，鱼肠最合适。

敖刚和鲛帧自然不敢相信魔人在战胜够不到没有夺取任何东西，反而让他们更加团结。鱼肠绝对是领导海洋的不二人选。炎彻也提到，如今海里已经没有螭鲛了，海族人不必受命于神族，希望他们打开门户，撤去迷雾之海得大雾，让人类能够分享到海里丰盛的资源。如果人类有做出伤害海洋的事情，他们可以告诉炎彻，让他去教训犯错的人。

随着炎彻把所有条件说完，在潜龙国里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人们从没有想到，这久违的喜悦居然是他们一生都在视为敌人的魔族。

海洋之旅就要拉下帷幕。敖姬这时候回到她的房间里，默默地在母亲的灵牌前鞠躬，也许在她的心中，这美好结局来的太突然，让她一时无法接受。她走出房门，这时鲨破邪现在门外。

敖姬知道魔族现在对于海族人而言是尊贵的象征，她很有礼貌地向鲨破邪行礼。这时鲨破邪说出一句话，让她的心脏加快了数十倍。

“我想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