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潜龙国

鱼肠被熬光带回潜龙国之后，第一次接触到了在深海里的另一个世界。

在深不见底的海底深渊，黑暗中生活着血多巨型水生物，生活在陆地上的鱼肠都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鱼，将近一百米长，庞然大物从容地从他们身边游过，让小小的鱼肠惊吓地都游不动了。而被大量巨型水生物包围的海底，有一个明亮的大圆盘，像一个透明的大碗盖住一样，里面都是发着五颜六色光芒的珊瑚或者山丘。临近透明的大圆盘之前，一群蛟人来到他们面前盘问，一看见是敖光和海中游，便放三人通行，鱼肠也正式进入了蛟人的国度。

那道透明的薄膜，是一个有弹性的气泡，人在穿透过去之后，薄膜又会恢复原状，让鱼肠觉得很是新奇。看着什么都觉得好奇的鱼肠，敖光给他解释道：“这个防护罩是螭鲛大人留下的，这的生物受螭鲛大人的影响身形都十分巨大，为了避免他们误闯这里造成破坏才有了这道屏障。屏障只能让蛟人进出，其他外来人没有蛟人给他们打开入口是进不来的。而且这屏障对于不小心撞上的海兽们也没什么伤害，被撞上屏障的海兽就像撞到一床棉被一样，会被屏障反弹回去。”

“螭鲛，是蛟人的王吗？”

“他不仅是蛟人族的王，他还是北海、东海和南海的王。”

“这么厉害，你会带我去见他吗？”

“那不好说，毕竟螭鲛大人现在不会呆在这里，他喜欢在三片海域来回。顺便说一下，螭鲛大人可不是蛟人，他是神龙。”

听到敖光的回答鱼肠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个世上还有龙的存在，不过这几天他经历了这么多也见怪不怪了，只是心中有点期待能够见到人们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够遇见的龙。

潜龙国里可谓是光怪陆离，与大地上的风貌完全不一样，颇有一种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感觉，连普通的一座由珊瑚搭造而成的房屋，都是生命的组成体。道路也是四通八达，许多透明的管道穿插在海底的上空，鱼儿在管道中游着，蛟人则是可以在任意一个地方自由走动。一个女性蛟人手里拿着一个海螺，用嘴对着海螺说话，随后又把海螺放在耳朵上，之后开心地笑出声来。敖光又为他解释，那是传音螺，传音螺陈年后和异性螺交pei之后，双方的螺壳便可以互相传递声音，蛟人便把这一对螺当做联络工具，那位女蛟人估计是在和亲人通话，听到对方的甜言蜜语之后兴高采烈。像这样神奇的东西还有很多，而且不仅仅只有蛟人，还有许多鱼人生活在这里。路过一家章鱼烧店，店里有一只八爪鱼鱼人在卖章鱼丸，让鱼肠忍俊不禁：这章鱼是在卖自己的肉么？还有一个问题，这里是海里，那些鱼丸是怎么做出来的？

敖光看见鱼肠冲着鱼丸店发愣，知道他想尝一尝，便带他走进了店里。店老板一看见身份尊贵的三太子敖光，高兴地合不拢嘴，立刻端上了两盘章鱼烧。鱼肠还不敢吃，看着敖光，直到敖光点头，他才试探性地吃了一个。果不其然，这鱼丸是热的，但是这鱼丸究竟是怎么做出来的？鱼肠便把心中的问题终于向敖光问了出来，敖光便让店老板解释。

只见店老板回头，手上拿着布，从灶台上拿过来一颗红色的石头。这个石头的上方，隐隐约约可以看见红色的火苗。鱼肠吃惊地看着石头，说道：“这石头居然可以生火！而且这火还可以在水里燃烧，这究竟是什么石头？”

“女娲石的碎片。女娲当时补天用的是七彩琉璃石，她把石头磨成粉想要堵上当时天空的漏洞，这块石头便是其中一小块。七彩琉璃石属性奇特，包含了天地万物的个性，有这种能在水里燃烧的石头，还有能在岩浆里依旧保持寒冷的石头，还有能够浮在天空上的石头。当时女娲补天，七彩琉璃石大部分都掉入了水中，所以我们都有这种石头。过去我们都是直接生吃食物的，直到学习了人类的厨艺，我们也能够吃上热的食物了。看来人类也并不是一无是处，他们在发明冠冕堂皇的东西时还是很用心的。”

敖光讲的故事太过遥远，鱼肠只听懂了一半。但是，从敖光的话中他也看出了蛟人对于人类的偏见。鱼肠从人类的女人肚子中诞生，和人类生活了十一年，他清楚人类的为人。那些和他一同生活的水军们，早就知道他是蛟人，但是意志把他当做自己人来看待。人类纵使有千万种理由让其他异族仇恨，但那总是少数人的行为，作为最底层的人民，往往是没有选择的权利的。

鱼肠把盘子里的章鱼烧都吃光了，看着在舔盘子的鱼肠，敖光准备掏钱给章鱼老板。潜龙国像人类的世界一样拥有货币，只是他们用的是稀有的贝壳，并在贝壳上刻有潜龙国的货币印章。章鱼老板当然不敢收钱，把钱推还给敖光：“三太子能亲临本店已经是本店的无上荣光了，小人可以这么近距离看您也是三生有幸。今后您在本店消费一律免单，小人要是收了你的钱，在这块地方生意可就做不下去了，其他鱼人知道了估

计都会把我店给砸了。”

“瞎说什么呢你，潜龙国的治安这么好，谁敢砸你的店？”海中游说道。

见章鱼老板不肯收钱，敖光也只好作罢，离开鱼丸店。一出店掀开门帘，一大堆人聚集在店门口，都来一睹蛟人三太子的风采。众人对他欢呼，女人被他痴迷，连男人都忍不住崇拜他。敖光在众人的心目中就像一个偶像一样，他的地位或许在众人眼中仅次于国王熬兴。也正是他这么得民心，总会有几双嫉妒的眼神看向他。就在敖光走在众人拥戴的街上，受到所有人羡慕和爱戴的目光时，在王城里一处很高的珊瑚楼顶楼，一个人在窗户上把这一幕净收眼底，随后愤懑地关上了窗户。

“岂有此理，明明我是大太子，为什么人心都向着他！就因为他镇守外海，战功累累，而我只能管理着龙源这个城，所以就没他耀眼？”说话之人正是潜龙国的正式太子熬冲，他是负责潜龙国王城龙源城的守卫，而敖光则是水军的都督，负责外海的守护。本以为敖光常年在外，人心会有所流失，没想到每次回国，人心不减，不少闲言碎语都说三太子更适合太子之位，让他心有余悸。

“太子不要急，看样子三太子还带来了一个小孩进宫，看来是要请示国王一些事情，不妨先去王宫正殿去看看。”说话的是熬冲的谋士，鳗鱼人满舟子。他是一个心机很深的人，太子熬冲能一只稳坐太子之位，少不了他的阴谋手段，正好遇见敖光带回一个蛟人小孩，便利用此机会，再次让敖光在国外面前丢人现眼一次。

敖光带着鱼肠径直走到了王宫，王宫前有一条长长的台阶，台阶两旁站满了蛟人。看见敖光走来，每个蛟人守卫都向敖光敬礼，看来就连王宫里也都是一些支持敖光的人。走进正殿，此时国外并不在正殿里，敖光便让人请国外过来，说他有要事禀报。一个蛟人朝着正殿的侧门走了出去，在等待蛟人国王的间隙，鱼肠又在仔细打量着这座宫殿。

宫殿非常的高大，有几十米高，连大门都是十分地高大。柱子和墙体都是用能够发光的石材堆砌而成，整个宫殿金碧辉煌，没有点一盏蜡烛（点了也不会亮的）。在宫殿的正中央，一个雕刻成龙头的椅子想必就是王座，那个位置便代表了一个国家最至高无上的权利，就连海中霸主的阶级认识也和人类相差无几，总是会有人把自己的身份认为是最高贵的。同样的生物，会有强弱之分，怎么会有贵贱之分呢？宫殿外戒备森严，里面倒是显得空荡，没有闲人站在里面。没过多久，潜龙国的国王，就是蛟人的王——熬刚出现了。他坐在一只蝠鲼身上，身后时排着长队的侍女，从宫殿的侧门进来。

一看见国王，敖光没有像一个儿子见到父亲的那种喜悦，而是远远地便单膝下跪。身后的海中游也跟着跪下，鱼肠也学着跪下。看到跪下的敖光，熬刚便从蝠鲼上下来，走到龙头王座上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地看着他，随后问道：“不是说了没什么要紧的事不要经常回来吗？”

听到国王的问话，敖光没有抬头，只是盯着地板说道：“启禀符父王，儿臣确实是有两件要事向父王禀报，而且事情比较紧急。”

“紧急事件，还是两件？我听每日汇报的大臣说你在统御外海期间外海一直平安无事，怎么突然间就出了紧急事态了？”

“大概是弟弟平日一直都在吃喝玩乐，贿赂巡查的官员，等捅了娄子才不得已回来吧？”太子熬冲这时从另一侧的门里进来，身后跟着满舟子，一见面就向他的亲兄弟数落起来。

“太子可不要含血喷人，三太子的为人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他怎么会做这么卑鄙的事情。”海中游替敖光出头，反驳熬冲，没想到正中熬冲下怀。

“放肆，我讲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不过是一个副将，敢跟我这样说话，我直接把你的鳞片抽下来！”

敖光也示意海中游不要冲动，并为他解释道：“太子莫要怪罪，当兵打仗的人难免心直口快，受不了别人的毁谤，还请赎罪。”

“我有毁谤你吗？”见两个儿子要争吵起来，国王显得不耐烦。

“好啦，一回来就吵，所以我才让敖光去守着外海的。你有紧急事件就赶紧汇报吧。”

敖刚示意敖光可以起身，敖光站起身后便向国王汇报情况。

“禀父王，儿臣本来和海中游副将在迷雾之海巡视，忽然发现一艘从莱国想要出海的海船没有按照指定的路线航行，因此我和海中游副将便上船查看。这一看可不得了，居然有魔人在船上。”

“你说什么？你说船上有魔人？不过也不值得紧张什么，手下败将，一百年前不是早被打回了地底魔界，如今世上还残留着一些废物罢了。不过他们居然是从莱国的方向来的，没听说过莱国上有魔人的消息啊。”

“回父王，那艘船上一共有两个魔人，一个是魔海族，另一个是头上站着一对犄角的

魔人。儿臣回忆起百年前的大战，那个长犄角的人应该是魔族王室一族。之前巡逻迷雾之海的士兵有向我汇报，有一艘船是由一只囚兽拖浮，按照我们和人类规定的路线行驶，所以士兵没有阻拦，想必魔人是在那时候穿过了迷雾之海进入了莱国，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又急匆匆地要离开莱国。由于对方在海面上，巡逻士兵无法侦查到敌人的身份，让魔族随意进入国境的上方海域，还请父王赎罪。”

“罢了，一艘船上就两个魔人，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我看是魔人无能，想要去人类的世界又去耀武扬威一把，结果被人类给打败了吧。毕竟那个岛上有着我们赐予过力量的人，没想到现在魔族堕落到连人类都打不过了，真是要笑死我。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昨天就应该是莱国柳生将军向我进贡人类美女的日子，怎么到今天还没有送来？”

一旁的蛟人走到熬刚的身边，在他的耳边切切私欲，听到消息后敖光显得很生气：“你说莱国刚好在几天前发生暴乱，忍者造反，柳生将军一家被灭门了？怎么偏偏遇到这个事情。那莱国那边有没有打算继续向我进贡？如果没有了美女，我看我也就没有必要再留给他们安全航线了，以后但凡在迷雾之海出入的船只，不管是什么人全部弄沉。人类也正是废物，自己人跟自己人整天打来打去没完没了，烂泥扶不上墙。”

听到熬刚显示出对于人类的厌恶，一直忍着没有说话的熬冲终于找到了机会，他立刻对国王说道：“父王说的是，人类实在是一个毫无用处的种族。他们还总是从海里捕捞鱼虾，天下海域可都是父王的领土，他们敢在父王的领土里这么明目张胆地偷窃，我们就应该给他们一点教训。父王，关于我用龙珠淹没大地的计划……”

没等熬冲说完，熬刚就显得不耐烦：“什么计谋，就是异想天开！龙珠是螭鲛的内胆，而螭鲛大人一直是我蛟族的神兽，是上古元神共工的化身，你要不是我的儿子，换做其他人这么说我早把他扔出结界喂海兽了。况且螭鲛大人法力无边，就算是我蛟族所有人出马都不是对手，当年神魔大战没有螭鲛我们能打赢得这么轻松吗？以后别给我再提这个事情，我看你是憋在房间里憋傻了，要是闲的没事做就跟着你弟弟出去当兵历练历练。”

熬刚的话让熬冲哑口无言，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而熬刚也耐不住性子准备离开了。

“哎，以后没了一年四十九个女人，我可要寂寞死了，还好之前的我还留了一点，赶紧回去爽爽。”熬刚正要离开，敖光赶紧汇报还没有说出口的第二件事，熬刚便让他赶紧说。

“禀父王，我本来在魔人的船上应该把魔人就地正法，不想魔人居然挟持了一个蛟族的孩子。儿臣便以救下孩子换取魔人出海为代价，带孩子回来。”敖光让鱼肠靠前，随后继续说道，“父王，这个蛟人小孩可不是一般的蛟人，他是人类和蛟人的孩子。”

一听到这话，熬刚便好奇了起来：“是哪个蛟人没有守规矩，私自上岸偷女人去了吧？我看就是那群被流放的歹人做的。”

“目前他的父亲不得而知，儿臣希望能够把他留在潜龙国，让他重新当一个真正的蛟人，还请父王允许他在龙源这里找个落脚之地住下。”

此时熬刚对于他说的第二件事已经没有了兴趣，已经坐上了蝠鲼，背对着敖光说道：“你自己处置吧，反正你现在就算在外海，也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么。”没等敖光行礼，熬刚便在一群佣人的跟随下离开了正殿。

自己的在宫殿里没讨到什么便宜，熬冲也甩袖离去，宫殿里又只剩下鱼肠三人。

“鱼肠，以后你就在我姐姐那住吧。”

“为什么不让我跟着你？”鱼肠不解敖光把他安排在王宫。

“我那环境太恶劣了，不适合你这孩子生活。而且你还不清楚我们蛟人是怎么生活的，我姐姐是个细心的女人，她会照顾你，并让你体会到蛟人的真正生活。”

“我在地面上也是当兵的，我不怕危险。”

“傻孩子，那是人类的无能，让一个孩子去当兵打仗。等你长大了，要是真的想在海域里自由游泳，我的部队随时欢迎你。”

海中游也补充道：“我是负责招募士兵的将领，你要是不壮大自己，到时候就算有三太子的面子，我也不会让你当兵的。”一时间，宫殿传来久违的笑语，在空荡的宫殿里回响。

敖光带着鱼肠，准备前往他的姐姐熬姬的宫殿，半路遇上一个找他谈话的蛟人将领，敖光便让鱼肠独自一人前往敖姬的宫殿。按照敖光所说，鱼肠在浩大的王宫里游着，不知不觉居然来到了国王的寝宫。他听见一个房间里传来了女人的声音，好奇心驱使他偷偷靠近了那件房子，然后在窗户的缝隙中往里看。只看了一眼，鱼肠便瞪大了眼睛，一种被遗忘许久的情感翻涌而上，让他耳朵立起来，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