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厄斯if线番外-生日（4）

“去往奥维斯的商船，再过不久就要出发了。”

博蒙特伯爵府。

餐桌上，正在进行一场关于未来的谈话。

博蒙特夫人有些担心地看着对面的莉莉娅：“莉莉，你真的想好了吗？”

“就算和威廉姆斯家的婚事已经确定，你也没必要跟着那个继承人漂洋过海去受苦。”

“作为博蒙特家的人，你只需要好好待在家中，等他功成名就之后再来娶你就好了。”

面对伯爵夫人的担忧，女孩的笑容乖巧又温柔：“没关系的，夫人。我不觉得那是吃苦。而且……我跟着一起的话，我们的关系才能更加稳固。”

主位上的博蒙特伯爵轻轻点头：“莉莉娅说的没错，事情就这么定下吧。”

伯爵夫人面色担忧，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明白。

在这种事情上，她的想法从来就没有意义。

用餐结束。

莉莉娅越过楼梯，走到二楼。

经过凯厄斯的房间时，一直紧闭的房门拉开了一道缝隙。

她转头看去：“凯厄斯？你病好了？”

因为身体不适，凯厄斯这些天一直没有和他们一起用餐。

不过……

看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像是不舒服的样子……

凯厄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你要走了么。”

“你说去哪，奥维斯？”

莉莉娅面对着他，坦然点头：“没错，我要走了。”

她看到青年的脸色更沉郁了一些，眼眸中的暗色几乎要将瞳仁吞没。

“……为什么？”

为什么？

莉莉娅笑了。

当然是因为你的好感太难刷了啊。

相较于你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显然是走卢西恩的那条线比较有可行性。

当然，这些话莉莉娅没准备说出口。

没有必要。

凯厄斯心中怎么想，已经和现在的她没关系了。

她转身要走，身后却传来青年带着颤意的嗓音：“回答我，莉莉娅。”

“我不明白……”

他明明一直在按照她的想法去做。

为什么……她还是不愿意留在他身边？

莉莉娅的脚步顿了下。

她沉默片刻，开口道：“你相信，一个人对于另一个人的好感是可以被量化的吗？”

凯厄斯怔了一下：“……什么？”

莉莉娅没回答，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当你发现不管怎么努力，都没办法让对方的好感变得更高的时候，谁都会怀疑他是不是永远也不可能喜欢自己吧？”

“凯厄斯。”

“你现在拦着我，不希望我离开，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不想看到属于你的宠物飞出你的笼子？”

凯厄斯蓦地愣住。

是喜欢……

还是想要拴住自己的宠物？

他垂下眼眸，再回神时，莉莉娅已经离开了。

他关上房门，将自己扔到了床上。

沉默地注视着花纹繁复的天花板。

……他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在他的眼中，莉莉娅是什么？

喜欢的人吗？

还是属于他的宠物？

他喜欢莉莉娅，这一点毫无疑问。

可是……

他无法否定她的第二个假设。

即便不是宠物，他也自私地将她看作自己的附属品，甚至病态地希望她的世界中只有他一个人。

他知道，这种想法是错误的。

但他改不了，也不想改。

……是的。

他既喜欢莉莉娅。

也想把她永远囚禁在自己身边……做他一个人的所有物。

凯厄斯蓦地从床上坐起。

走到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条漂亮的红宝石项链。

这是他为莉莉娅准备的礼物。

从六岁开始，之后她的每一个生日，他都会送给莉莉娅一件由他亲手绘制的首饰。

但是……

现在已经用不到了。

火焰升腾而起，高温将金属燃成灰烬。

他走出房门，敲开了莉莉娅的房间。

女孩似乎正准备洗澡，看着门外的他，满脸淡漠：“有事？”

凯厄斯没有回答。

他拉住她的

手：“跟我来。”

“……去哪？”

无人回应。

莉莉娅一脸茫然地被他带出了房间，带到了伯爵府的后院。

然后，坐上了那辆能够日行千里的魔法道具。

马车驶出伯爵府，在漆黑的夜色中疾驰。

听着耳边的隆隆响声，茫然的情绪悄然回落，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疑惑。

莉莉娅裹紧身上的衣服，皱着眉头：“你到底……”

话还没说完。

青年坐到了她的身边：“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从小就不知道。”

“在我的世界里，从来只有想不想要。”

“莉莉娅，我想要你。”

他低声说道，“在我心中，这和喜欢没有区别。”

说完，他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莉莉娅的肩膀上。

低头看着女孩的眼睛：“还冷么？”

“……”

莉莉娅沉默片刻，偏过头：“骗子。”

“没有骗你。”

“那你的好感度为什么一直涨不上去？”

“……”

这次轮到凯厄斯沉默了。

他捧住莉莉娅的脸，让她看向自己。

然后，低下头。

额头相触。

感受着独属于女孩的柔软与温度。

“……我不知道。”

他低声说道，“我不知道什么好感，什么数值。”

“我只知道……”

莉莉娅抬起眸。

极近的距离下，眼前的那双黑色眼眸像是诱人堕落的深潭。

她甚至不自觉地紧张了些。

视野中，青年张了张嘴，说出了后半句话：“……我想送你一个礼物。”

“……”

莉莉娅觉得气氛一下就被破坏了。

她毫不客气地推开他。

“生日礼物？”

“嗯。”

被推开了，凯厄斯也不恼。

反正已经习惯了。

莉莉娅玩着他外套的衣袖：“不是每年都送吗？”

“这次的不一样。”

“所以才会拉着我上马车？”

“……是。”

“行吧。”

莉莉娅释然了。

不过……

“如果最后收到的只是普通礼物，你就死定了。”

“不会的。”

凯厄斯嗓音低哑，“这一次，一定和以前的都不一样。”

……

全速前进之下。

只用了三天不到，就抵达了目的地。

刚好卡在莉莉娅生日的当天。

长时间的超高速行驶，让莉莉娅这个魔法天赋只有C的人差点晕死在马车里，还是凯厄斯一直用魔法帮她调理，她才勉强撑到了最后。

被凯厄斯搀扶下车时。

她有些茫然地环顾了一圈四周。

……眼前的一切，很熟悉。

因为是她生活过不知多少年的地方。

“……恩斯特？”

她的语气中满是不解，“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凯厄斯握住她的手。

“一直以来，我的名字都与姓氏绑定。”

他说着毫不相关的话题，“享受着伯爵之子这个身份带来的便利，同时，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父亲的要求，母亲的期望……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完美的继承人，一个能够承担他们各自愿望的木偶。”

“他们需要的不是凯厄斯，而是凯厄斯·博蒙特。”

“这个认知一直刻印在我的心中，只有在这里的时候，才短暂忘记过一段时间。”

莉莉娅皱起眉头：“……你想说什么？”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青年没有看她，却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一直以来，你想要的到底是博蒙特……还是凯厄斯？”

“……”

莉莉娅能够听出他语气中的认真。

她也不自觉地认真起来。

她想要的到底是博蒙特，还是凯厄斯？

她垂眸思索片刻。

在青年隐晦而紧张的注视下，她开口了：“一开始是博蒙特。”

“后来，想过要凯厄斯。”

“但你像块石头，然后就不再想了。”

凯厄斯的喉结上下滚

动着。

这一刻，他甚至有些分辨不出自己的心情。

他终于转过头，注视着女孩那张精致美丽的面容：“像块石头……是因为你说的好感度么？”

“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莉莉娅干脆也不再隐瞒，“我看不明白你的想法，凯厄斯。”

“你说着喜欢我，但代表着好感的数值却一直都停留在不到三分之一的位置。”

“我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

“你的保证没办法让我放心……只会让我觉得，一切都只是你想把我关起来的谎言而已。”

沉默。

堪称死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

莉莉娅深吸一口气，“真是的……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

“还有事么？”

“没事的话就……”

“如果……！”

凯厄斯难得打断了她的话，“如果，我把你绑在身边的同时，也愿意一直待在你的身边。”

“没有博蒙特，没有黎恩，更没有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只有我们。”

“……这样，会让你感到安全吗？”

莉莉娅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就是我要送给你的礼物。”

青年的声音已经哑到了极致，像是强行从喉咙中挤出来一样。

可以看出来，他非常不擅长应对这些。

往常总是平静沉郁的他，此刻却像是拼命扑腾着，想要活下来的游鱼。

“不是贵族，不是伯爵之子，也不是黎恩学院百年难得一遇的魔法师。”

他低沉道，“……只是我……”

没错。

他今天要送给莉莉娅的礼物，就是他自己。

剥去了那些光鲜亮丽的外衣……最为完整，也最为纯粹的他自己。

说完。

他低着头，甚至不敢去看莉莉娅的反应。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对未知的恐惧。

对可能失去她的恐惧。

沉默之中，他感觉到，女孩向他的方向靠近了一些：“你们贵族还真是平等地物化每一个人啊。”

“……什么？”凯厄斯愣了下。

“没什么。”

她捏了捏他的手指，“知道吗，我其实没有任性的权力。”

“一旦失败，就要从头开始。”

“那需要花费很多、很多、很多的时间。”

“我一向只追求稳妥……讨厌虚无缥缈的未来。”

随着一句句话被她说出。

凯厄斯的心脏也在一点一点向下沉。

……他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接受他，未来的不确定性太多太多。

贵族的身份和责任不是他想要放弃就能够放弃。

还有，“好感度”的事。

他们在一起之后，他的好感度就一定会上涨吗？

这一点，就连凯厄斯自己都无法确定。

所以，莉莉娅不选择他也是……

“但谁让这是一份生日礼物呢？”

凯厄斯猛地抬起头。

“我接受了，凯厄斯。”

莉莉娅同样看着他，表情认真，“但是，如果最后的结局不如我所愿……”

“我发誓，下一次，下下次……未来的每一次轮回，我都绝对不会再相信你。”

“我会一次次地杀了你，杀到我彻底消气为止。”

“听懂了吗？”

凯厄斯：“……”

他猛地用力，将那具柔软的身体扯入自己的怀中。

低下头，用力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嗅闻着独属于她的气息。

像是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归来的恶犬。

“永生永世地追杀我吗……听起来真美好。”

“……”

莉莉娅怒了，“凯厄斯！”

“我知道。”

横在她腰间的手臂缓缓收紧，“我知道……”

他不明白她有着怎样的顾虑。

轮回是什么，好感又是什么。

她想要的结局又是什么。

但他知道……

她想要的，从始至终，从头到尾，一直都是他。

十年过去。

他想他终于找到了……最让她也最让他满意的，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