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拜见唐皇

贞观十三年，九月初三，正是良辰吉日。

玄奘在众僧的推举和朝臣的选择下，成为了水陆法会的坐坛大法师。

聚集了一千二百名高僧，要在长安城化生寺开坛讲演佛法。

法坛早就布置好了。

玄奘到了一看，不愧是唐皇李世民要办的水陆法会，就是大气！

一幢幢幡旗在空中翻舞，凝成了道道彩霞摇曳。

释迦牟尼佛祖的金身端坐法坛正中央，宝相庄严！

两侧站立的罗汉菩萨，神情肃穆！

地上巨大的瓶子里插着鲜花，化生寺中的锦树映着宝刹。

玄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香炉，焚着檀香，香云直冲云霄！

时令果品更是多不胜数，各样的糖酥堆满了彩案。

要不是众目睽睽，玄奘可能已经吃起来了。

这天早上，唐皇李世民亲自到了现场。

玄奘远远瞧见，成双成对的执金吾手拿金瓜，举着斧铖，走在銮驾的最前面，这就是仪仗队了。

銮驾上，绛红色的纱帐挂在了两旁，隐隐可以看出御炉焚着香，云雾缭绕，唐皇李世民龙目赫赫，完全没有那天病入膏肓的样子。

又看见銮驾上撑着曲柄伞，遮在头顶，和滚龙袍辉光相映。珍奇美玉连成环，彩凤扇交叉挡在后面，飘飘扬扬。

浩浩荡荡的禁军约莫有着千人，护卫着銮驾就到了化生寺。

玄奘和唐皇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为他治病时见过一次，征讨刘洪之前，见过一次，水陆法会举办前又见过一次。

不过这次唐皇显然没空理他，玄奘也不可能当着数千人的面跟唐皇闲聊。

在场的高僧们罗列念诵真经，说着拔孤魂离苦难之类的话，其实就是表表决心。

唐皇带着文武百官，各自捻了香条，参拜佛祖金身、罗汉金身，玄奘的外公殷开山也在其中，还偷偷瞄了他一眼。

玄奘跟他并不熟，但他大小也是个长辈，就偷偷回了他一个鬼脸。

殷开山赶紧收回目光，这么多人看着，没想到玄奘居然还这么胆大妄为，敢对他挤眉弄眼。

参拜结束，玄奘为首，引着众僧见唐皇，玄奘神情肃穆，行了一个佛礼，说道：“拜见唐皇！”

众僧明显一怔，这和他们的说辞多少有些不一样，不过既然玄奘法师这样起了头，肯定有他的道理，于是一同行礼，齐声道：“拜见唐皇！”

唐皇李世民眼角抽搐了一下，不过表情管理做的很到位，愣是没让人看出来。

玄奘偷偷瞧了他一眼，有些失望，在他记忆中，这时候唐皇应该把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那个狂傲不羁爱谁谁的邪魅一笑。

可惜了，多好的气氛啊……

化生寺的方丈赶紧献上了榜文，上面写着：“至德渺茫，禅宗寂灭。清净灵通，周流三界。千变万化，统摄阴阳。体用真常，无穷极矣……愿保我邦家，清平万年福。”

都是一些场面话，玄奘不动声色地扯了扯面皮。

不过唐皇李世民明显很受用，大喜道：“汝等当禀立初衷，切莫怠慢佛事。待到功成完备，朕当重赏，决不空劳！”

听到有奖励，众僧的心情就跟玄奘接到任务的时候是一样的，充满了激动，诚心诚意地齐声谢唐皇。

唐皇的一大心愿算是有了交代，明显可以看出，他现在满心雀跃，要不是周围人太多，又要顾及皇家的颜面，玄奘估计他早就仰天大笑了。

也怪可怜的，一代帝王，被佛门设计，拉到阴曹地府一顿吓唬，心智再坚定的人，面对生死的时候，也得犹豫，更何况他还亲眼见了那些已经死去的魂魄。

那群死鬼，都是他帝位之下埋的骸骨。

生前还好，李世民当然不惧他们，可好不容易才从地府还魂，相当于捡了一条命，唐皇怎么可能不珍惜，反而去跟佛门作对。

而且，在他的印象中，那就是一场拘错魂的事件，纵使事后感觉有些不对劲，为求心安，还是得办这场水陆法会，超度亡魂。

“你是痛快了，可是得

苦了我……”玄奘心中叫苦。

这四十九天，唐皇只需要象征性地过来鼓舞鼓舞士气就可以了，而玄奘得实实在在地念完四十九天的经文。

不过玄奘也有自己偷懒的办法，用刚刚领悟的分身术，分出去一道化身，替他讲经。

化身可不知道累，让他一直说都没有问题，只不过得输送仙气。

就跟电脑似的，想要它工作，首先得有电。

玄奘扔下一具分身，使了一个隐身术，离开了化生寺法坛。

“早啊！”望着高阳公主府那两个守卫诧异的表情，玄奘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守卫也不敢拦，也不敢问，就眼睁睁看着他又一次走进了公主府。

信步游街似的，玄奘很轻松就来到高阳公主的房间。

此时的她，正托着腮，坐在窗前，两眼空空，乜呆呆发愣。

玄奘望着她的侧脸，清新淡雅，倒是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咳！”

一声干咳，把高阳公主的注意力拉到了房门口，无神的双眼注视着玄奘，片刻，那双眼睛渐渐恢复了光芒，雀跃着就冲到了玄奘的身前。

“你怎么过来了？”

水陆法会的事情，长安城哪个不知哪个不晓，一时间年仅十五岁就能担任法会主事的玄奘，就成了满城的谈资。

高阳公主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丝毫不意外，潜意识里就认为应该是玄奘。

可玄奘从她府里出去之后，这几天一直不见面，高阳公主心里空落落的。

这时候看见了玄奘，喜悦和疑惑掺杂在了一起。

“这不是想你了这不是！”玄奘自顾自地进了屋，找个地方坐下了。

以往他说这话的时候，高阳公主总觉得他是在敷衍，可这次不知道怎么地，就信了他的话。

“你不是在水陆法会讲经说法吗？”

“那地方太无趣了，哪有你这里好玩！”玄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用的是高阳公主专用的茶杯，“别忘了，我可是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