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春雨欲来风满楼

就好像很难得到的东西突然送到面前一样，图尔克对林家人格外的感激，也尤为珍惜这种感情。

席间，图尔克还向林中河问了几个行军打仗时的趣事，林中河也讲了几个，博得大家一笑。

不过图尔克发现，虽然林雨生和林母也在笑，可却笑的很节制，并不自然。

忽然，他想起来了，法王朝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传统，图尔克顿感有些尴尬，乖乖的吃饭，不敢再说话。

但他在暗中仔细观察了林中河，发现他并没有草原人描述的那么狰狞丑陋，并没有一言之下万军哭的冷酷。

在这个不大的饭堂里，他俨然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的角色，除了总是板着脸，神色严肃外，几乎与常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图尔克与林雨生的住处离的并不远，只要没事，图尔克就喜欢去找林雨生聊天，请教他问题，同时，林雨生也会问及草原上的一些事情。

通过图尔克的描述，林雨生在脑海中已经脑补出了许多关于草原上的景象，他向往的说道：“真希望有一天能到草原上去看一看，过过草原人的生活，踩着绿色的草地，看看蓝蓝的天，慵懒的放着牛羊，一边喝着酒，一边唱歌，那将是怎样一个生活啊！”

听到这话，图尔克与古拉都露出不抹得意之色，图尔克高兴道：“二弟，如果你能去草原上看一看，绝对会超乎你想象的美，那绿油油的草原，蜿蜒流淌的湖水，那……算了，以你的身份，你父亲是不可能允许你去草原的。”

林雨生眉头皱起，叹气道：“是啊！”语气中，充满了失落。

忽然，图尔克眼前一亮，道：“二弟，你虽然去不了草原，可是我可以教你唱草原的歌啊！”

“草原的歌？”

林雨生一怔，随即激动道：“对啊，虽然我去不了草原，但是我可以学一学草原的歌啊！大哥，你快教教我！”

“好，那我就教给你一首赞美永生天的歌！”图尔克随即便站了起来，兴奋的哼唱了起来：“图库啦呜嘟其，巴启谷热巴鲁，奇卡乌达你嗒哈……”

随着悠扬的歌声，林雨生仿佛已经来到了极东大草原上，天是蓝色的，不染一丝杂色，那草地，是绿油油的，宽广而富有，那河水是蜿蜒而流的，那牛羊是慵懒的。

女人们在忙碌着准备饭食，男人们，则在一起摔跤比试，大口的吃肉，大口的喝酒，没有勾心斗角，只有欢声笑语。

图尔克的声音还稍显稚嫩，可是草原人独有的醇厚的声色天赋已经将林雨生带入了草原之上。

歌声已经停止很久了，可林雨生的精神却仍没能从那幻境中回来，直到很久很久，意念才缓缓的回归。

“大哥，这就是草原的歌？”林雨生满是震撼的看向图尔克。

“当然！”

图尔克与古拉相视一笑，道：“这是我们草原人流传已久的歌，每一个草原人都会唱，哪怕你不是草原人，可只要唱起这首歌，你就会被当做

上宾来对待，我们草原人是非常好客的！”

“快教给我！”林雨生激动的几乎喊出声来，图尔克笑着点头：“好！”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林雨生就学会了这首歌，他的声音非常稚嫩，与图尔克相比，显得更加的稚嫩，宛如一个稚童丫丫学语。

可在这稚嫩之中，却夹杂着一丝对草原生活的向往，如果说图尔克唱起这首歌，会让人感受到草原的宽广与草原人的豪迈。那林雨生唱起这首歌，会让人感受到一丝犹如从天而来的声音。

图尔克与古拉都被林雨生的歌声所深深吸引，当林雨生完整的唱完整首歌后，图尔克与古拉的眼神中又多了许多东西——那是对亲人、兄弟、朋友的神情。

“二弟，我们俩永生永世都将是好兄弟，哪怕是永生天惩罚我，我也要认下你这个安达！”图尔克激动的紧紧的抓着林雨生的手。

林雨生的脸上充满了笑容。

图尔克在王府待了七天，便不得不离开了，此次使者团来的时间已经够久了，是时候回到草原了。

使者团离开的那天，林雨生也前去送行，临别之际，图尔克的手抓着林雨生的肩膀，依依不舍道：“真舍不得离开你呀，如果将来有机会，你一定要去草原看一看！”

林雨生重重的点头，笑道：“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的，看看草原，看看大哥的家！”

“嗯！”图尔克点头，两人的手紧握在一起。

“等来年，我一定还会请求加入使者团，来看二弟你！”

“好，明年见！”

“再见了二弟！”

“再见，大哥！”

两个十七岁的青年就这样话别了，谁能想到，这一别，竟是永别！

使者团离开了，生活又重新回到了正轨，仿佛使者团从未来过一样，但史官们，却将这一切都记录了下来，还有一些人员调动的事情，也被一一记录了下来。

3月13日中午，兵部左侍郎程国栋调任京城巡防官，接替他的，是一个叫杜成武的人。

3月14日上午，京都总巡防官万恩河引咎辞职，告老还乡，接替他的是一个叫周浩然的人。

3月15日下午包括原林中河麾下征远大军随军参将、偏将等共十一人，相继被调任或撤职查办。

……

人事变动在悄无声息下飞快的运作着，没有一丝的风吹草动，可整个京都却仿佛春雨欲来风满楼一样，紧张的气氛布满整个京都燕翅城。

这所有的一切事情，都没有任何消息透露出来，对林雨生也没有任何影响，他依然像往常一样白天上学堂听课，晚上夜读到深夜。

本来他还想将图尔克教给他的《赞永生天》唱给胡永听，但自从使者团离开后，胡永就没再露面过，学堂的授课师傅称胡永外出办事了，要很长时间才能回来。

林雨生并没有起什么疑心，因为胡永之前就干过这样的事，他们俩的年纪毕竟大了，

也的确该替家族分担一些事了。

七天后，莽王府，林雨生的书房里。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寂静的书房中，林雨生仍然在挑灯夜读，每每读到称心如意的事情时，他的嘴角都会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笑意。

祖宗祠堂的法典已经收回去了，这是父亲林中河告诉他的，林雨生也能感觉得出来，他的思维比前些日子要慢上一些，对一些文字的理解慢了许多。

“谁都能修成法典，只要符合道就可以？”林雨生不由得想起郑师傅的话来：“比肩文圣？不管郑师傅有没有夸大其词，但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努力！我要靠自己修成法典！成仙问道！”

突然，林雨生的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雨生，你将来一定要成仙问道，千万不要像我一样！”

“谁？”林雨生猛地一惊，接着便反应过来，他急忙向四周看去，没人！

正当他准备推门出去的时候，忽然，整个林府之中，响起冲天的喊杀声！

“杀！”，

一声声怒喝声在王府内响起，接着，就听见兵器碰撞的‘当当’声，以及铁器刺入人体的声音！

“怎么回事？”林雨生吃了一惊，急忙推门出去，向四周看去，就见四周围火光冲天，人影绰绰，许多黑衣人闯入了王府之中，巡逻卫队正与这些人惨烈的交手。

喊杀声，惨叫声从王府的各个角落传来，内府所有人全都跑了出来，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里可是王府啊！是谁，竟然这么大胆，竟然敢公然闯入王府，而且如此的大张旗鼓，就算巡逻卫兵杀不了他们，难道他们能敌得过城内的巡防兵吗？

可是，过了好久，城内的巡防兵都没有出现。

忽然，一个闯入者被人剑刺穿了心脏，尸体倒在了地上，同时，一块腰牌掉在了地上，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巡”字！

这人，竟然是巡防营的官兵！

换句话说，这些闯入者，都是官兵！

“住手！”一声大喝响起，接着，就见一道人影飞快的来到交战激烈的中央地带，大喝一声：“停！”

这声音，如洪钟大吕一般，宛如一道晴天霹雳，震的附近的人纷纷倒退，骇的说不出话来，耳朵里更是嗡嗡作响。

“父亲！”林雨生眼前一亮，站在交战中央的那人，正是林雨生的父亲，林中河！

顿时，王府的所有人，眼中都充满了希望，有王爷在这里，谅这些毛贼也不敢再猖狂！

交战的双方纷纷停手，各自退后一段距离，警惕的盯着对方。

站在交战中央的人，正是莽王林中河，此时，林中河的神情淡漠，没有丝毫异样的表情，似乎对此早已得知，他幽幽的说道：“来了这么多人，是要将我们一族都赶尽杀绝吗？”

“哈哈，不敢！”从黑衣人的人群中走出一个中年人，脸上笑呵呵的，眼睛里却满是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