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 怜悯众生而已

轩辕牧与令狐涛来的时候，陈子孟已经为云溪老人收拾好了一切，躺在床上，云溪老人安详且宁静。

来的人越来越多，其中包括云溪宗的长老和弟子。

地星之上，云溪宗宗门所在的地方已经挂满了白幡，而陈子孟带着云溪老人进入云溪宗的那一刻，他抬头望去，只见有阳光垂下，仿若对生命的送别。

朝阳而生，命尽而陨！

好像生命都是这样子，不少人修道，只为了摆脱轮回，但到最后才发现，面临着更大的恐怖，比之轮回还要令人绝望。

陈子孟叹了一口气，将云溪老人的尸身放进了一口早已准备好的冰棺之中，他曾对云溪宗的长老说起，他死的时候，宁秦和方後都不会在身边，这是两人的遗憾，所以在他死后，务必让宁秦和方後瞧上一眼。

陈子孟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便守在了云溪宗，守在了云溪老人的棺材旁，镇远星有人到来吊唁，是散成。

他望着躺在冰棺之中的云溪老人，迟疑了许久，最后在临走的时候，他告诉陈子孟。

“云溪是两世修行的丹道者，他的命，其实本不该如此。”

陈子孟抬起头望着散成，散成只是摇头，而后离开，回到镇远星继续参与战斗。

是的，战斗！

圈外之地，镇远星作为走在前面的人，所经过的地方，所有圈外生灵的阻拦第一时间落在他们身上。

昊天也曾出手，但只是解决那些修为强大到化神族老祖正一祖都无法解决的人，除此之外，只是指引着前路。

圈内之地的诸多成道者早已经知晓了，有镇远星和地星这样的两颗纳叶世界行星到来的消息，他们开始集结麾下势力，因为来临的人落在他们眼中，是灾祸。

比如陈子孟！

只是陈子孟特殊，他们一直在隐忍着，酝酿着致命的一击。

渐渐的，身在后方的地星也开始遭受到了骚扰和阻拦，大批强大的修士袭来，从云梦船上，地星上都开始有军队出击。

两方血战，所到之处整个星空都是尸首和残骸，有古兽炸开，血肉浸润星辰，也有战舰爆裂，仅剩一些木板被星空飓风吹着飘向远处黑暗之中。

陈子孟从云溪宗走出来的时候，抬头望去，整个地星的天空都已经被血色充满，有大能近身搏战，无时无刻不产生着致命的能量散向四周。

微微闭上双眼，陈子孟怀中乾坤袋内，烽火微微震颤，她自陈子孟开始挑战成道者开始，便一直都是剑形，并且待在乾坤袋中，静静地等待着陈子孟的召唤。

此刻，一声剑吟声直冲云霄，一抹剑光冲天而起，有仙王级别大能正蛮横地向着地星杀来，所到之处血流漂橹，无人能挡。

陈子孟一剑，碎去了仙王大能身上防护，再一剑，便断去了他所有生机。

大能身陨，有所震惊众多敌人，但很快，在另一些强大的修士驱使下，镇远星与地星所遭受的攻击，不仅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激烈。

昊天已经开始以禁忌术法镇压诸界了，而他们距离圈

内也越来越近，终于有一天，陈子孟望见了高耸的圈内世界壁障，白色的光墙，仿若一汪深海。

镇远星渐渐停下，地星也开始缓缓减速，有人送来消息，喜忧参半。

昊天说，在圈内之地正有一支精锐的修士大军等待着他们，这支修士大军的气息令昊天感到疲惫，他厌倦了杀戮，他是帝王，虽手握生杀大权，但也不是亲自下场厮杀。

陈子孟在一个午后来到镇远星，站在镇子号星空船上，陈子孟目光深邃的眺望着圈内。

昊天站在他的身侧，一语不发，直到正一祖上前来询问情况，陈子孟这才微微开口。

“到目的地了，现在你们把能带走的一切都带走吧！”

“镇远星呢？”

正一祖问到，而昊天微微转头望向他，神色之中带着一丝不耐。

“从你们遁入虚空开始，这颗星球就宣告了废弃，就算你们把它带进圈内，也不过是落在地面的一座高山，有什么意义呢？”

昊天的话让正一祖沉默起来，陈子孟则是解释道：“圈内不是星空，它是一整块大陆，而你们把镇远星丢在这里，就算派人镇守，它也不会再变得跟以前一样，所以干脆丢了它吧！”

说完，陈子孟又将其余的化神族高层扫视了一遍，说到：“就算你们现在不丢掉它，岁月劫降临，你们又有谁能够阻挡它的泯灭呢？”

话到如此，化神族的众人也不再说什么，他们下达命令，整个镇远星开始忙碌起来。

镇远星上满是裂痕，每一道都是宽万丈，深数十万丈，裂痕深处是缓缓流淌的黑褐色岩浆，自虚空走过，岩浆也变了颜色。

陈子孟站在船上望向镇远星，可谓破烂不堪，满目疮痍都不适合用来形容，因为它根本不是“疮痍”这两个字可以形容的。

叹了一口气，昊天转头望来，问到：“你跟他们一样舍不得？”

陈子孟微微摇头，眼神深邃。

“怜悯众生而已！”

“就这？”

昊天笑了笑，挥了挥衣袖，一脸无所谓：“我见过最极致的黑暗，在生死之中行走，伴随着战争，饥饿，欲望，似乎人间一切的恶我都品尝了一遍，于是乎到现在，我变得冷血，但我觉得我这个样子，很好！”

“你其实并没有变得有多冷血！”

陈子孟的话让昊天有些吃惊，他盯着陈子孟的双眼，似乎想要看出他真实的想法是什么。

“你为了婉儿和沧轩，愿意放下身段来找我合作，这代表着你无时无刻不在乎着自己亲人，你愿意为亲近的人求一席安身之所，这便是你的善。”

昊天沉默着，片刻之后轻笑两声，说到：“那就算我为了亲人，你又是为了什么怜悯这所谓的众生呢？”

“单纯怜悯之心，不行吗？”

昊天盯着陈子孟，一字一顿的说到：“那你觉得我信吗？”

“为什么不信？”

昊天轻哼两声，缓缓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你是劫帝，是无尽纪元之前最顶

天的强者，你可谓之神灵，主宰着世间，这样的你，早就已经漠视众生，于你眼中，众生如草芥，不过是草木灰而已，怜悯，可笑而又廉价，不是吗？”

陈子孟望着昊天的眼睛，只见他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于是乎陈子孟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地说到。

“你说得对，这是你们对我最直观的印象，高位者，漠视一切，如你天帝昊天！”

昊天沉默下来，陈子孟则是继续说着，越说，他的神色越发有些沉重。

“众生是什么？我们不也是众生吗？你说我把众生视作草芥，可是不是也有这样的一个存在，把我视作草芥呢？”

昊天没回答，陈子孟自顾自答到：“有的，就连神灵都会死，更遑论我们？”

“昊天，你不会不明白，身处于这样的一个世界里，我们都没得选，我们唯一能选的，就是去争不争？”

陈子孟轻吸一口气，望着依旧忙碌的镇远星，他一跃向着才停下来的地星飞去，但才飞起两三丈高度，他悬空站着，转身望向昊天。

“跟我来，我让你看看我的心中所想！我想让你知道，我心中的众生！”

昊天沉默着跟在陈子孟身后，而陈子孟带着昊天落在了地星之上的云溪宗宗门内，四周的白幡还未取下，相反，悬挂的越发繁多。

来到云溪老人的冰棺前，陈子孟沉声说到：“这是我的师长，他的生命止步于此，而在这四周所有的人，包括你和我，终将都有生命止步的那一天，这便是我们躲之不及的宿命。”

昊天望着陈子孟，偶尔也垂眸望向冰棺之中的云溪老人，他说到：“所以你也是众生，我也是，你说的怜悯众生而已，怜悯的既是他们，也是我们自己？”

陈子孟没有说话，也没有半点动作，昊天则是缓缓点头，说了一句明白了，便转身离去。

落在云梦船上，昊天望着四周，有修士忙来忙去，脚步不停，他们累的气喘吁吁，但依旧没有休息。

再转身望向地星，这颗在纳叶世界便与他们是敌对关系的星球，此刻正一览无余的暴露在他的眼中，只是地星已经碎裂了，跟镇远星一般，地星也满是幽长深邃的裂缝，裂缝之中流淌着黑褐色的岩浆，散发着一种死亡的气息。

昊天什么话也没说，而等陈子孟来到云梦船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他带领着已经整顿好了的一批化神族修士进入了圈内，与守在圈内的修士大军展开了激战。

陈子孟没说什么，只是望着地星之后，那被打散之后又再度卷土重来的圈外修士，眼神冷下几分，他轻哼一声，怀中烽火再度震动。

他没有客气，这一次他使出了自己全部的实力，斩出了一道可谓灭世的剑光。

剑光沿着地星边缘划向来路，追杀上来的圈外修士无不被吓得魂飞魄散，当然也有仙境大能出手，欲要震散这一道剑光，只是他们付出的代价，是自己的生命。

陈子孟瞧着再度溃散的圈外修士，神念扫过整颗地星，而后目光惋惜，轻轻叹息到。

“都是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