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下山，看好戏！（一）

夜风吹过灵蛇峰，呜咽着穿过庭院中那几棵系满红绸的老松。

仿佛是某个女子无力的呢喃声，断断续续，最终消散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里。

一直到下半夜，一道身影才悄无声息地从灵蛇峰的夜色中退了出来。

赫然正是江夜。

此时的他已褪去了那张易容面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神清气爽的通畅感。

他那双眸子中闪烁着锋锐的金光，好似两柄即将透体而出的利剑，每一次眨眼都让面前的空气发出极细微的嗤嗤声。

“这金灵之体倒是比我想象中更为不凡......”

江夜在心中轻声喃喃。

此时此刻，他的丹田之内正翻涌着惊涛骇浪。

五枚罡气丹丸缓缓旋转。

而在它们正中央，赫然悬着一团锋锐刺目的金色亮光。

那光芒如同一柄被压缩到极致的利剑，每一次吞吐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仿佛要将他的丹田从内而外刺穿。

这正是他施展《五行夺灵混沌真解》从姜初雪体内夺来的金灵之体本源。

相比起之前从华宁身上夺来的那双心灵体本源，这金灵之体的本源攻击性要强得多。

双心灵体的本源在被炼化时也曾反抗过，但那种反抗更像是幼兽被捕获后的本能挣扎。

而金灵之体的本源则如同一条被激怒的毒蛇，天生就要咬人。

幸亏他丹田中的五行真罡足够雄厚，要不然还真的顶不住。

江夜回头望了一眼被夜色笼罩的庭院，嘴角挑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说那天在锻兵堂姜初雪盛气凌人对自己的挑衅。

就光凭他与郑峰的关系，就必须得帮这个小老弟狠狠地出这口积攒了多年的恶气。

所以，他是一点都没客气......

片刻之后，江夜冷笑着收回目光，脚下轻轻一点，朝那天云峰的方向飞掠而去。

......

回到天云峰的院落后。

江夜没有丝毫耽搁，直接在青焰草药田旁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将心神沉入丹田之中。

有了上次炼化双心灵体本源的经验，这一次他更为娴熟。

他心念一动，五枚罡气丹丸便同时震颤。

赤金，水蓝，淡青，土黄，金白，五色光芒交织成一座流转不息的五行相生之阵。

将那团金色本源牢牢困在正中。

然而这金灵之体的本源反抗起来远比双心灵体猛烈。

它如同一柄被激怒的利剑，在他丹田中疯狂地横冲直撞，每一次冲击都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他的经脉都在微微颤抖。

江夜面不改色，只是稳稳地催动着五枚丹丸不断收拢阵法范围，将那团狂暴的金光一寸一寸地压缩，碾磨。

终于，在五行之力的持续消磨下，那团金芒的反抗开始逐渐减弱。

一缕极细极微的金色本源终于从本源中被剥离出来，如同一根被抽出的丝线般缓缓融入他的丹田。

金行真罡在那一刻微微震颤，仿佛品尝到了某种久违的甘泉。

双目紧闭的江夜暗暗点头。

不错。

这味道，就跟姜初雪一样。

看似锋锐逼人，令人望而生畏......

但是，真的品尝之后，竟是想象不到的美味。

......

翌日，大早。

灵蛇峰上晨光初透。

女婢早已候在姜初雪的闺房外，手中捧着胭脂水粉和各式珠翠，等着为新娘做最后的梳妆。

今日便是郑家八抬大轿上山迎亲的大日子，谁也不敢有半分怠慢。

“小姐...小姐...”

门外隐约传来女婢小心翼翼的呼唤声，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试探。

“嗯...啊...”

姜初雪昏昏沉沉地睁开了双眼，那双凌厉的美眸中还泛着一丝尚未褪尽的恍惚之色。

她的意识像是从一片混沌的深水中缓缓浮起，耳边的呼唤声越来越清晰，眼前的景物也越来越真切。

大红的帐幔，散落一地的金丝流苏。

紧接着——

她的眉头猛地皱起。

痛！

难以言喻的痛楚正从身下传来。

怎么会这么痛......

姜初雪懵了。

“嘶......”

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撑着床沿想要坐起身来，却发现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拆散了重新拼装过一般，又

是酸胀又是疼痛。

她那颗尚有些昏沉的脑袋终于开始缓缓运转，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如同破碎的镜片般从记忆深处浮上来。

那张本该熟悉却陌生得让她心寒的面孔。

“那他妈的不是梦吗......”

姜初雪的瞳孔顿时剧烈收缩，那张精致冷厉的面孔上血色瞬间褪尽。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如果那是梦的话。

那此刻的痛楚为何如此真切。

如果那不是梦的话......

姜初雪不敢想了。

因为，那‘梦中’的经历实在太过离谱，太过荒诞了......

光是脑海中闪过的那几个零碎画面，就足以让她胃部剧烈抽搐，一股翻江倒海的反胃感直冲喉头。

“呕......”

她猛地侧过身去，捂着嘴干呕了好一会儿，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滑落。

好一会后。

她的那股反胃感才逐渐平息下去。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才看清了铜镜中的自己。

那一头如瀑的青丝散乱地披在肩头，哪里还有半分昨日试妆时的雍容华贵。

那双凌厉的美眸此刻泛着明显的红肿，眼白上布满血丝，像是流了不知多少眼泪。

眼角的妆早已花成一片，在脸上留下两道暗红的泪痕。

更要命的是，就连嘴唇都是肿的......

至于为什么嘴唇会肿。

一想到这个。

“呕...呕...”

刚压下的反胃感，如同喷涌的岩浆般再一次涌了上来。

姜初雪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双红肿的眸子中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暴怒与杀意。

这一刻，她恨不得把郑临给碎尸万段。

那个混账......

他怎么敢这样对自己的。

他怎么敢的啊！

他把自己当成了什么啊！

青楼的那些风尘女子？！

“这些豪族的公子哥，果然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姜初雪凌厉的眼神仿佛要将铜镜都瞪碎，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指缝间已渗出了殷红的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