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尸山血海，铁石心肠

“吁，吁，快停下，停下啊。”李远致无力的张着嘴，可是声音却从自己口中发出，李远致清楚自己并没有说话，可是声音却不听使唤的出现了。

噪杂的街道，慌乱的人群，被撞上天的果蔬菜叶还在天空盘旋，李远致回过神来，可是他却宁愿自己没能回过神来。

熟悉的枝桠道口，李远致望去，右边黑压压的一群人，李远致不用去数，因为神秘的声音自然会告诉他这黑压压的一群人到底是多少。

“嘿嘿嘿，你不是寻求一个道理吗？你不是寻求一个正义吗？现在正义摆在你面前，你该怎么选呢？穷人，富人，你熟悉的人，现在换你亲近的人呢？这一千人和你亲近的人相比，在你心中的分量是否一样？是正义重要还是亲情重要？是选择你心中的道还是和你自认为不对的大胡子一样，变成你讨厌的人？”果然神秘的声音再次响起，神秘人的幸灾乐祸豪不加以掩饰，赤裸裸的在李远致耳中盘旋不止。

李远致向左边看去，只见花弄月的身影出现在左边的街道上，刚出现的花弄月眼中带着一丝迷茫，身上带着伤，脸色苍白，一直用来遮盖容貌的帷帽也不知丢到了哪里，失血过多的脸色有些煞白。花弄月带着惊讶的眼神看了过来，可是李远致看见的花弄月眼神只有陌生，好看的琼鼻轻皱一下，眼神开始凌厉起来，带着还未消散的杀意，李远致看得出来，花弄月应该是在被人追杀！

“你是谁？”花弄月开口，可是没有丝毫声音传来，李远致知道，花弄月看见自己是第一次自己见到车夫的面孔，所以花弄月不认识自己，而花弄月的声音好像出现在另一个时空，李远致同样无法听到。但是凭着对花弄月的熟悉，还是读出了花弄月的语义，可惜自己也无法听见自己的声音，甚至自己连嘴型都无法表述。

“想好了吗？想好了咱们就开始下一轮的游戏喽！”神秘的声音开口后便再无动静，但是车辇再次启动，伴随着妖兽的咆哮，车辇冲了出去，路边的人们慌忙躲避，可是右边的那一千人好似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只有上半身在挣扎，看向李远致的眼神中带着恐惧和挣扎，可是他们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仅仅只能看着。等着李远致的选择，等着命运的判决。

“正义还是情谊？好难选哦。哈哈哈哈。”神秘的声音在李远致心中回荡。李远致的恨意达到了巅峰，与此同时李远致的真身中，气海之内，青白亮色莲花剧烈的晃动，气海翻涌，黑色的魔气不断自青色哪半莲花中涌出，身体外无数洁净的白色灵气形成了巨大的漩涡在李远致头顶呼啸，倒灌进李远致的体内，李远致的身体好似变成了一个无底洞一般来者不拒。白色的灵气和黑色的魔气汇聚，交融，在李远致静脉中奔腾，一个大周天后化作一滴小小的液体，青色，纯净，滴落在李远致的气海，可是一滴相对于一

片海来说微不足道。

可是随着李远致一次次被神秘人戏耍，李远致似魔气越来越重，涌出的魔气越来越多，汇聚成的青色气流也越来越多，最后在李远致气海上空开始下起了青色的雨滴！气海翻涌浪滔天！

“吼！”一声巨大的兽吼声仿佛将李远致的思绪飞成了两半。李远致眼睁睁的看着车辇向着前方冲去……

“不！”李远致大吼一声，因为妖兽竟然向着花弄月而去，而花弄月见此更是奋力挣扎，可是莲台境的花弄月此时却好像一个凡人一般，同样无法移动，眼见车辇袭来，花弄月惊慌，继而竟然张开怀抱闭上了眼睛，脸上却涌现出解脱的表情。像是听懂了李远致的呼喊，妖兽蓦然转向，向着那黑压压的一群人而去。

嘶嚎声，惨叫声，骨头断裂的声音，血液喷洒的声音，全部都清晰的出现在李远致的耳中，李远致知道这是神秘人的恶趣味，自己无法逃脱。李远致无力的跃下车辇，想要一起丧生在车轮之下，可是神奇的车轮突然转向，避开了李远致，只是轻轻的剐蹭，李远致被抛到了尸山血海之中，车辇还在继续向前，因为一千人的队伍拉出了近百米的距离，而那车辇好像不将这些人杀死就不会停下来一般，继续向前冲去，李远致无法阻挡，只能看着，只能看着，这是李远致最恨神秘人的一点，李远致迫切的需要实力，需要力量去面对神秘人，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的真身哪里，已经有气海异象升起，一轮夕阳，一个村庄，一条老狗都已经出现在李远致身侧，甚至神魂处于另一个精神世界而肉身停留在山洞中的东方泉他们肉身已经开始不自觉的流下眼泪！李远致的气海异象——全开！

残肢断臂，血液成河，李远致躺在一片尸山血海，依旧微热的血却让他的心冰冷到低估，到深渊……

李远致抬头向着花弄月看去，只见花弄月眼中一片愕然，继而转为担忧，李远致模糊中觉得花弄月好像认出了自己一般。然后李远致便眼睁睁看着花弄月化作一片光影消失不见，李远致只看到花弄月仿佛在说着三个字，西岭东……然后便消失了。应该是在说自己的位置吧。李远致苦笑一下，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出去了。

“哇哇哇。”突然一个婴儿的啼哭声将李远致吸引，李远致一咕噜翻身，向着婴儿出声的地方爬去，好似在绝望中遇见一丝希望一般。

翻开错乱的尸体，李远致在一个只剩半截身体的女子身下发现了一个孩子啊襁褓中的婴儿，或许是鲜血呛到了，婴儿从熟睡中醒来不停大哭。

李远致小心的将婴儿抱起，就像呵护一个易碎的琉璃一般，不敢丝毫用力，温柔的将婴儿脸上的血液擦拭干净，清理完婴儿口腔中的血液，或许是李远致的眼神太过温柔，婴儿竟然停止了哭泣，睁着明亮的大眼睛看着李远致，竟然露出了笑容。

李远致也笑了：“还有一个，还有一个。”李远致在心中默念，好像在守护自己心中最后的坚持。

“哎呀，竟然有一个漏网之鱼，真是幸运呐。”神秘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远致抬眼看去，车辇已经停了下来，只是车辇之后是一段长达百米的血色尸体铺就的道路。

“只不过，可惜了。”神秘的声音接着说道。

“不，不，不，求你了，我错了，我不该骂你，我不是人，我才是恶魔，求你放过他吧，求你了，求你了。”李远致突然听到神秘的声音说可惜了，就好像被雷电劈到了一般，反射似得跳了起来，跪在地上向着天空求饶，他放下了，什么也不要了，只求能保住这一条可爱的生命。什么尊严，什么立场，在这个时候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因为那些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谁也救不了！

李远致浑身鲜血，好似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在可怜的祈求主人的宽恕。

而在另一个精神世界，小黑子仿佛发狂一般，到处嘶吼，用拳头，用身体，用脑袋击打，撞击着他所在的那片精神世界，想要向李远致一般打碎他所在的那片世界，而边上东方泉他们皱着眉头看着小黑子不知道他在干什么，疯了吗？

“嘿嘿，我是那么可恶的人吗？我是魔鬼吗？我可是个大好人哦。”那道神秘声音慵懒的说道，仿佛十分惬意一般。

“是是是，您是好人，您是神仙，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天下没有比您更好的人了，求您放了他吧，就当是我给您赔罪了，您以后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绝不反驳半点。”李远致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小小的婴儿看着李远致额头很快变得血红，包括脸上都是，不知是沾到了路上的鲜血还是李远致自己磕破了额头。李远致的样子吓坏了婴儿，所以他又开始哭泣了。

“哇哇哇。”婴儿的声音好似这个世界唯一的声音一般。

“啧啧啧，真是好听啊，可惜你拍马屁的本事太差了，听得我直反胃！”神秘的声音开口嫌弃。

“不！”李远致无力的呼喊，可是怀中的婴儿脑袋还是像气球一般炸的四分五裂。

“不不不，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李远致呆呆的瘫坐在地上，脸上的血迹不断的留下，头发也被血液打湿，沾在脸上黏黏的血液顺着发丝滴在衣服上，滴在地下因为磕头砸出的深坑中，深坑集聚了周围的血液，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池：“滴答，滴答……”

周遭的人们开始议论纷纷，胆小的女人躲在屋里不敢出来看一眼，更不用说孩子，只有几个胆大的男子在很远处偷偷观望，还有人在一边不停的呕吐。

李远致四顾，发现没有一个熟悉的面孔，所以，上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人是真的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