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步步生莲花 第五十章：虚与实的距离

这天正好轮到风廉负责警戒，突然感应到洞口法阵的微弱颤动。赶紧叫醒梦洁和金血，“有动静了，做好准备。”

梦洁和金血刚睁开眼，四座小型法阵连续爆裂。

风廉说道：“别急，他在试探洞内有没有埋伏。”

不得不佩服段魁宝的耐心，足足两个时辰后，他又引爆了两座法阵，可是人还是没有出现。直到第二天黎明将至，洞口才有两个身影相互搀扶，走进洞中。

“段哥，我不行了，灵晶已经碎了。你没必要为了救我让自己受这么重的伤。”

“小庄，我就你这么一个兄弟。不救你救谁。”

“段哥，你走吧，这份情兄弟心领了，我不想再拖累你。”

“别废话，赶紧疗伤。”

两人走进洞内，在洞壁上一按，石壁洞开，里面还有一个小洞。两人进入洞中，洞口关闭。

金血看到段魁宝进入小洞中，说道：“大哥，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他受伤了，我们的机会大增，不能让他们恢复过来。”

风廉刚要说话，梦洁抢先道：“别急。我觉得段魁宝不像受重伤的样子，他的血气依然旺盛。”

对于血气的感应，风廉和金血不可能超越梦洁。风廉说道：“那就再等等吧。”

过了半个时辰，石门再次开启，只有段魁宝走出。段魁宝对着石洞深鞠一躬，说道：“小庄，大哥也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因为只有你知道我这具身体是真身，所以你只能死。”

“他要走了，拦住他。”风廉一喊，梦洁和金血三人呈三角围住段魁宝。

段魁宝瞬间的惊慌之后，变得无比的轻松，笑道：“三个都没达到仙境的小屁孩也敢打我的主意，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段魁宝说话间立即发起突袭，左手握刀，右手持剑，同时攻向梦洁和风廉。

风廉和梦洁同时向后撤，躲过了灵器，却躲不过气刃。气刃如有灵魂思想一样，任他们怎么躲，都被击中。

梦洁和风廉的身体都很强悍，虽没被击伤，但是给他们发出了警告。段魁宝攻击附带的力量是他们躲不掉的。

金血持枪向着段魁宝的后心刺去。玄级一品的灵器居然连段魁宝的护罩都无法突破。

“道痕的力量！”风廉三人同时惊呼。

在神魔秘境中，他们就已知道道痕的力量。这还是第一次面对可以使用道痕力量的对手。那力量太神奇了。可以强行改变自己和对手魂力和灵力运行的轨迹。

金血明明已经找到他护罩的薄弱点，通过那里想刺向他的后心，却被他强行偏移了数寸，移到护罩最防御力最强的位置。

三人知道段魁宝使用的是法则力量，但没法破解。被段魁宝完全碾压，身上都出现了伤口。再打下去必死无疑。

风廉快速将神魔秘境中得到的关于道痕的领悟再回忆一遍。依然找不到破解的办法。突然想起墨叶晋阶那一刻，兽群攻击，他们为了保证墨叶的安全，击杀兽群。风廉为此还占了很大便宜，吸收炼化了数千块道痕晶体。

他又想到褚熙关于世界的论述。不得不承认，段魁宝确实是一个修炼奇才，他已经领悟出道痕的力量，如果再领悟空间的力量，他就能拥有领域。

怪不得他能从数万人的围追堵截中，跨越半个西大陆，从暗黑森林跑到沐风山脉。

“小洁，你和金血进攻，我来扰乱他的道痕力量。”风廉喊道。

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释放出自己杂七杂八的道痕，扰乱段魁宝的力场。就像他们担心墨叶被道痕力量干扰一样。

风廉的头顶慢慢浮现出那张世界蓝图，笼罩整个山洞。

梦洁和金血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现在也不是追问的时候。

段魁宝也是一脸迷惑和惊讶。但很快他的神情就只剩下恼怒和震惊，在这片蓝图下，他的法阵根本不受控，这片空间被风廉那张蓝图的道痕扰乱了，

他找不到着力点。

段魁宝的最强战力就是道痕力量。风廉来这么一出，他无法使出法则力量，战力立马减了四成。

梦洁和金血抓住机会，对段魁宝一顿猛攻。两人毫无保留，使出最强的战技，功法。但即使这样，也还是很明显地处于下风。风廉加入，也未必能与他打成平手。

而且现在风廉不能动，他一动，蓝图就会消失，段魁宝的战力又会恢复，得不偿失。

段魁宝几次攻向风廉，想要先灭了他，被梦洁和金血拼命拦住。他也慢慢平静下来，既然收拾不了风廉，只能想法破解这张蓝图。

虽然是对手，风廉还是很钦佩段魁宝的悟性。只是一刻钟这时间，他已经找到了破解蓝图的办法。

段魁宝挥刀劈向金血，金血赶紧后撤，还是被气刃给划伤了屁股。鲜血直流。

梦洁也被剑气将手臂划出一道口子。

“大哥，他又能使用道痕力量了，想办法阻止它。”金血揉着屁股叫道。

风廉当然知道段魁宝已经找到破解蓝图的办法。他能寻找到每一道道痕之间的空隙，让他的法阵力量穿行过去。

风廉干脆闭上眼睛，全心去观察蓝图，寻找对应的办法。

突然，他胸口的天海之心微微颤抖，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他的识海，让他无比清醒，无比安静。

风廉也很奇怪天海之心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举动，看来宗师级灵器就是好用。

静心之后的风廉很快就捕捉到了段魁宝的道痕力量。他立即移动离法阵力量最近的道痕，让道痕力量找不到方向。

“很有意思，我就陪你们三个小朋友多玩一会。”道痕力量连续被风廉强行改变轨迹之后，段魁宝也来了兴趣。想遇到一个可以和他抗衡道痕力量的对手太难。他真的很想“玩玩”，这对他而言也是一次难得的修炼战技的绝佳机会。

风廉和段魁宝你来我往。梦洁和金血身上的伤口增加的速度就是他们对战的再现。虽然风廉没有受伤，但是他的消耗比梦洁和金血只多不少。

风廉毕竟年轻，还没有领悟出大道法则，也不知道这些力量如何产生，如何使用。再这么消耗魂力，而且他现在灵晶处于逆转状态，无法补充魂力，他根本扛不住。

风廉睁开眼，看到梦洁和金血身上已经有了数十道伤口，心急如焚。心一横，要将最强大的道痕，黑色的死之大道移过来，挡住段魁宝的道痕力量。

可是在蓝图中，死之大道与段魁宝的道痕力量距离太远，他的魂力不足以移动这条大道这么远的距离，根本行不通。

风廉刚才将二十四山中，离段魁宝道痕力量最近的一座山举起，砸向他的道痕力量。

段魁宝突然识海一阵翻腾，疼痛欲裂。心法远转失衡，灵晶也跟着一阵翻腾。

“哇！”

段魁宝吐出一口血，看着风廉问道：“你怎么做到的？”

风廉哪管他，又举起另一座山砸向段魁宝的识海，段魁宝连吐数口鲜血。赶紧收回蓝图中的道痕力量。

他不明白风廉如何做到的，但他知道那二十四山很沉重，而且专门克制魂力。没有魂力引导的道痕就是一堆垃圾。

梦洁和金血见段魁宝受伤，又拼命攻击他。段魁宝虽受了伤，但是并不惧，与梦洁和金血在那里不痛不痒的纠缠。

他已经忘了自己处于众人追杀的危险状况，化出八个分身也耗费了他不少魂力。可是和风廉对战让他这个武痴已经不想放弃这样的机会。他要想法完完全全破了风廉的蓝图，再杀了他们三人，这样才是他想要的完美结局。所以他没有尽全力攻击梦洁和金血。

连续砸下两座山，风廉魂力消耗极大，一阵恍惚。

突然，他的识海上空出现无尽星光，一闪一闪亮晶晶。风廉知道那不是星光，而是某种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他发现道痕可以进入星光中，又从或远或近的星光中

出现。像是在一个个域门中穿行。

他突然想起被江上虞那片落叶追击的过程。那片落叶看得到，摸不着。就像他在识海中追寻黑蚯蚓时一模一样。离的很近很近，却有着无穷无尽的距离。很矛盾，却又真实存在。

风廉翻动已经局部混乱的识海，找寻在学府藏书阁阅读的典籍中，有没有这方面的记载。

很遗憾，他居然没有找到关于空间和时间的任何记载。

他只能一遍遍的回忆自己与空间有关或是接近的经历和记忆。

不久，风廉有了一些感悟。

空间就是真实存在的距离，也是神识感应到的无距离。这就像你和某人距离十万八千里，那是真实存在的，但是你的思想可以和他无限接近。这是普通人的空间。

修者的空间就是让神识，也就是思想中的虚幻距离变成真实距离。那就要找到空间节点。

距离就是从这个空间节点到那个空间节点。但这种距离并非永恒不变的，因为所有空间节点都是稳定的，也是不稳定的。稳定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它们坚不可破。一旦有克制它们的外力击中它们的薄弱处，它们很容易破碎。

空间节点一旦破碎，会迅速生出新的空间节点，但它们是脆弱的，很容易开启或关闭。

域门就是找到空间节点的薄弱处后，将之打碎。等新的空间节点出现，立即打开它，并快速固定，然后与另一个人为打开、固定的空间节点连接，形成域门。

这两个空间节点之间的距离就是无视真实存在的空间距离。

就如一根绳子，拉直了，从这头到那头是一米长的真实距离。如果找到空间节点，就能把绳子折起来，那么从这头到那一头就是零距离。

只要你神识足够强大，就能打开神识所能探测到的任何一个地方空间节点。如果你的神识能延伸到百万里之外，那么这百万里真实距离，在你打开空间节点之后，就是零距离。

当然这里面要排除没有人或物扰乱空间节点。这世间还有很多修者，很多物质能干扰，扰乱空间节点的排序，那就是无序空间。遇上这样的情况，是无法穿越的。否则很容易走进未知空间。

这就是空间距离与空间节点。

风廉的明悟，他识海中关于空间的道痕亮起来，很多关于空间的知识涌入他识海中，形成一块新的记忆碎片。

梦洁和金血看到蓝图中突然亮起的道痕，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是段魁宝看出来了，风廉悟出了某一条大道的精髓，点亮了道痕。他只是不明白，一个人选择这么多道路，该怎么走？哪怕能有一个主身，八个分身的他，选择两条路来走，都很难辨清方向。

有了找寻到空间节点的方法，风廉的神识找到无数个空间节点。他尝试了很多种方法，都没法击碎任何一个空间节点。

那么能克制、击碎空间节点的力量是什么？风廉再次回忆。

褚熙说要拥有领域，想要明悟空间道痕。他瞬间明白，击碎空间节点的力量就是空间道痕力量。那么空间道痕力量又是什么？

他看着段魁宝的道痕力量一次次冲击蓝图。可以断定，他的道痕力量不是空间道痕力量，而是他所习功法的风属性道痕力量。

可以说段魁宝在没有领悟空间道痕之前，不可能拥有空间道痕力量。但是拥有风属性道痕力量，再去领悟空间道痕力量就是一步之遥。只要他辩清方向，一迈步，就能走进领域。

风廉边阻拦段魁宝的攻击，边观察他道痕力量的来源和特性。

段魁宝每一击都要耗费一定的魂力来引导道痕力量，可是道痕力量如何产生，他怎么看也看不明白。

识海上空的星光渐渐熄灭，越来越稀少。没有风廉的指引，道痕不再自行蠕动。

风廉神识穿过仅剩不多的数十颗星光，看似遥远，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抵达任何一颗星光。因为它们都是破碎的空间节点，无视真实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