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黑气

天空蔚蓝，白云飘荡。

凌霄宫某座灵峰之上，奇花绽放，异草丰茂，以至于空气中都氤氲着淡淡芳香，让人静心提神。

在灵峰的山腰处，一方错落有致的古朴小院静静挺立着，其间不时有着道道青烟升腾而起，为这向来冷清的山峰增添了些许生气。

小院中，一位头发花白的灰袍老者正捧着一本古籍认真研读着，时而眉头紧锁，时而面色恍然，其神色变化，不一而足。

老者身前有一方石台，石台之上有着一尊约莫三尺高的三足圆鼎。该鼎造型古朴，其上的夔龙纹饰线条分明，苍劲有力，大气非常。

另外，该鼎隐约散发着一股蛮荒之气，给人一种苍凉厚重之感，颇为不凡。

石台之上除了那古朴圆鼎之外，还有些不知名的奇花异草、玉石灵药，其种类之多，以至于整个石台都被挤得满满当当。

“也不知道我的想法是否可行。若是成功，或许还有解决之法。若是失败，除了我这好不容易收集到的药材全部报废之外，那小子以后的日子将更加难过。”

这时，灰衣老者放下手中的古籍，望着身前的石台自语道。

“管他成功与否，我且要试上一试。”

话落，老者双目微闭，凝神静气，努力将自身调整自最佳状态。毕竟炼丹乃是一件极为耗费心神的事情，稍有不慎便会功亏一篑，导致炼丹失败。

嗡！

下一刻，灰衣老者原本微闭的双眸猛地睁开，一身雄浑深厚的灵力猛地爆发开来，只见其双手变幻如残影，飞速地轻点着石台上方的各种药材。

不过十几息的功夫，老者手中便凝炼出了一团翻滚着的药液，而原本完好的药材也是变成了一堆残渣。

而后，老者将那团药液往空中一抛，同时双手飞快地掐了个法诀。当那团药液落入那古朴圆鼎中的瞬间，灰衣老者手中一道赤色火焰便是打了出去。

只见老者左手扶鼎控火，右手飞速变幻，不断地凝炼着鼎中的那团药液，并根据时间的变化，不停地往其中增添着什么。

随着时间的推移，鼎中的那团药液也愈发凝实起来。半个时辰后，鼎中的药液彻底凝实，形成了一枚不过拇指大小的青色药丸。

只见那药丸之上，有着道道复杂至极的纹路，并且还散发着一种独特清香，颇为不凡。

见状，老者面色一喜，但手中的动作却愈发地小心谨慎起来。因为他也是知晓，此时虽离丹成只有一步之遥，但并没有真正成丹。

相反，这一阶段最是考验丹师底蕴、手法和心性，一个不慎，便会功亏一篑，导致炼丹失败。

喜色瞬消，老者神情肃穆，不断调控火候和手法，认真炼丹，生怕出现一丝差错。

叮！

某一刻，随着一道清脆之声响起，却见鼎中的青色药丸猛地弹出，而后被灰衣老者一把握住。

“终于成功了，只是不知道这灵丹效果如何。看来也只有等那小子试过之后才知道了，但愿能成功吧。”

说话的同时，老者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将那青色药丸装了进去。

“哦？这就来了？”

就在这时，老者似有所感，急忙掐了个法诀，往天空一指，顿时只见天空中一道涟漪缓缓散开。随后，一道身影便如流光般疾掠而来，在小院中落定。

来人正是秦向云。

“海老，你还有紫灵丹吗？快给我来一颗，我体内的黑气快压制不住了。”

此刻的秦向云，面色苍白，双眸之中散发着猩红之光，周身更隐约有黑气散发，当真是诡异至极。

“小子，你怎么弄得的？我给你的紫灵丹这么快就服用完了？”

“嗯。”

秦向云极力压制体内窜动的黑气，艰难地点头道。

“我刚炼制了一枚丹药，或许对化解你体内的黑气有用，你赶快服下。”

说着，海老急忙将刚放入玉瓶的那枚青色药丸取出，递给了秦向云。

与此同时，为避免他人探知，海老双手掐诀，再次布下禁制。

做完这些之后，海老这才一脸关切之色地望向秦向云。

此时，秦向云早已将那青色药丸服下，闭目盘坐，默运玄功，化解药力以期镇压体内的黑气。

药丸入口即化，秦向云只感觉一阵清凉之意瞬间袭遍四肢百骸，随后便缓缓汇入神府之中。而随着药力的汇入，秦向云神府之中的那道诡异黑气似是遇到了克星一般，瞬间狂暴起来。

但下一刻，那青色药力便携一往无前之势，与那诡异黑气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两者接触的瞬间，秦向云只感觉其神府猛地一颤，其动静之激烈，似乎随时都有崩塌之危。

察觉到神府内的变化，秦向云双手陡然结印，一身雄浑强悍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借助青色药流，猛地向那诡异黑气镇压而去。

这般攻势之下，原本还激烈反抗的诡异黑气顿时如冰雪遇艳阳一般，迅速消融起来。

秦向云身上的变化，自然瞒不过海老的感知，察觉到黑气消融，后者脸上也是不由得浮现一抹满意之色。

“看来我所炼制的丹药，对这黑气确实有清除之效。”

见状，海老不由得微微颔首。

虽说他已将那丹药炼制完成，但其功效还不得而知，此番秦向云前来，这丹药自然是要让他试上一试的。

好在丹药有效果，让他的辛苦没有白费。

呼！

半个时辰后，盘膝而坐的秦向云吐了口浊气，缓缓起身。

“多谢海老。”

“感觉怎样？”

“好多了，神府内的黑气也似乎完全清除了。”

此刻的秦向云一脸轻松之色，双眸之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我再仔细感知一番。”

随后，海老神念涌动，将秦向云笼罩其中，仔细地探查起来。

一开始，海老还一脸轻松之色，但随着感知的深入，其苍老的面庞也渐渐开始凝重起来。

见海老如此神色，秦向云不由得心底一紧。

“海老您可探查到什么？”

“哎！”

海老一言不发，只是低沉地叹了口气。

“海老，可是那黑气并没有被清除？有什么问

题您尽管说，我承受得住。”

似有心理准备，秦向云脸上的笑意缓缓消失，漆黑的双眸依旧幽深如深潭。

“云小子，我可能好心办了坏事。”

良久，海老才缓缓道。

“在你外出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尝试炼制一枚可以彻底清除你体内黑气的丹药。为此，我翻阅了无数古籍，进行了无数次试验，但无一例外地都失败了。但就在一个多时辰前，我根据古籍所载并结合你体内黑气的特性，炼制出了这驱魔丹。

据你服用后的效果来看，这驱魔丹的作用还是比较明显的，刚才据我探查，你神府内已经没有那诡异的黑气了。”

“既然我神府内的黑气已被清除，那海老您还……”

秦向云话未说完便是被打断。

“坏就坏在这里。你神府内的黑气倒是没有了，但是却在其他地方出现了。”

“其他地方？为何我没有感知到？”

秦向云一脸疑惑道。

“以你现在的修为当然感知不到，等你到了灵域境巅峰期，自然就会察觉到了。”

“这是为何？”

“先前在驱魔丹的作用下，你神府内的黑气是消失了，但却出现在了你的识海中，由于你的灵识还未蜕变成神识，无法内视识海，你自然感知不到。但当你到了灵域境巅峰时，灵识渐渐蜕变成神识的时候，你就可以内视识海，感知到你识海内的黑气了。”

闻言，秦向云默默点头。

“云小子，你也不必太过担心。虽说我炼制的驱魔丹并未清除你体内的黑气，反而使得它潜入到你的识海之中，但也不是一点儿用也没有。据我探查，潜伏在你识海的黑气比起之前要削弱很多，并且是以点状的形式分布的。据我推测，在你晋升到神魄境之前，这黑气都不会对你有影响。”

顿了一下，海老又接着道。

“虽是如此，但你也必须得早做打算。否则当你灵识蜕变为神识，神魄形成之际，那诡异黑气便会直接侵染你的神魄，到时候你将会彻底被魔化。若你一旦被魔化，其后果真的是不敢想象。”

“海老，难道真的就只有那祖龙之气才能化解我体内的诡异黑气吗？”

“据古籍所载，这祖龙之气乃随天地而生，有着改气运、夺造化、铸灵基等威能。虽说你识海之内的黑气极为诡异难缠，即便是我出手也只能将其镇压，而不能清除。但我相信在那祖龙之气面前，你体内的诡异黑气根本掀不起任何风浪。

只可惜那祖龙之气太过难寻，除了五千年前天炎帝曾得到过并一统天炎界之后，就再也没有听说有人找到过祖龙之气。或许也有其他办法能化解你识海之内的黑气，只不过我们没有找到而已。”

说完，又是一阵沉默。

“云小子，之前为了避免有人能探查到你神府内的诡异黑气，我曾在你神府之中布下了一道禁制。现如今那黑气转移到你识海之中，同样为了隔绝他人探查，我必须要在你识海中重新布一道禁制。毕竟若是被人发现，那麻烦可就大了。”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海老了。”

“好，你且先调息一下，我这就动手施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