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骄纵的男孩

几人刚走进宴会厅，就有一众人等凑过来打招呼寒暄，德诺斯帝国的大将军、院使与内阁使同时出现在厅内，瞬间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娜莎一边笑着回应前来交谈的众人，一边回头对身后的一帮孩子说：“你们一帮小家伙去玩吧，不要乱跑哦，莉娅记得一定要照顾好弟弟。”

零看着围拢过来的众人，在心里说了一句“真闹腾”，转过身跟着几个小孩往美食区那边走去了。

刚进食品区就见到一帮小孩围在一起，为首的是一位穿着奢华的小男孩，他梳着油头，手拿着一大捧花站在那里，看见莉娅走进来就一脸兴奋地在一帮小孩子的起哄中走了过来。

莉娅皱着眉头用眼睛的余光看着冭西·葛斯兰东捧着一大束鲜艳的花向她走来。

“送给你莉娅，这是我为你精心挑选的馨香蒂。”冭西走近跟前笑着将那捧花举向莉娅说。

莉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晃了晃手里的兰芥花对冭西说：“谢谢你冭西，但是你也看到了，我已经接受了别人的花，不会再接受其他人的花束了。”

“什么？”冭西听到这些话皱起眉毛生气地说：“你要拒绝我么？我这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这丑死人的花……你应该收我这束花！”

“切~自以为是的小鬼……”零在心里厌烦地说。

“不好意思冭西，我就是喜欢兰芥花……”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莉娅仍然礼貌又有耐心地对冭西说着，“你的这束还是送给在场的其他女孩儿吧，她们会很高兴收到这一束美丽的花的，抱歉……”

莉娅说完就侧身向另一边走去了，身后的零还有三个小孩都跟着离开，索菲和莱森经过时都有些古怪地看了冭西一眼，留下他一人尴尬地站在原地。

“等等！”冭西大声喊道，“是谁送你的这束花？！”

正在走动的零几人停下脚步，零瞥着艾文涨得通红的脸颊和握紧的拳头，只见他的身躯微微颤抖起来。

过了几秒钟，冭西见莉娅没有回答他，又问了一声：“到底是谁？”

“切……跟你有关系么？”

忽然，零语气平淡的声音响起，艾文听到后怒气消散了大半，他侧目看着转过身的零，只看见他撇了撇嘴的不屑神态。

零向前迈了一步对面前那满脸愤怒的小孩说道：“听着小子，她手里的花是收自谁的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会收你的花，听清楚了么？”

“还有一句话你给我听好了，我们克里特家族的人想收谁的花或者不想收谁的花，轮不到别人来做决定！”零目视前方一脸坚定地开口，“问是谁送的干嘛？想找茬？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你……”冭西被零的一番话呛得说不出话来，愣在原地憋得满脸通红。

“我们走。”零转过身，领着几个孩子离开了这里。

“乖乖……那就是剑圣韦恩的儿子吧，小家伙气场大得很呐~”

“啧啧~将星之后，果然了得。”

“这小家伙长大以后估计也跟他父亲一样，是个软硬不吃的主。”

“那个小孩好像是葛斯兰东家的吧？哎呦家里人也不管管，敢冒犯到克里特家头上，胆子也太肥了……”

“我估计就是他家长辈叫他这么干的，小孩子年纪轻轻懂什么呀，还不是家里人教的。”

“哼！葛斯兰东家族你们还不知道什么德行么？剑圣韦恩刚刚凯旋回都，他们是巴不得巴结上呢。”

“哎哎……少说两句……”

……

零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声，领着几个孩子在一张空闲的餐桌边止步，零顺手拿起桌上的一块甜点吃了起来。

“哇！帅到爆耶！”索菲双拳在胸前握紧，一脸兴奋地看着零说道，其他几个孩子也都双眼冒光地围着他看。

“很帅么？”零把甜点一口包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勾起嘴角努力保持着淡定的神态。

“跟你没有关系~轮不到别人来做决定~”莱森学着零刚才的

语气说了两句，转而一脸憧憬地看着他，“杰诺哥，以后你就是我的老大！”

“真给咱家长脸啊！”索菲走上前一把揽住零的肩膀说道，“回头我要告诉叔叔，让他好好地奖赏你~”

索菲比零大两岁，个头也比他稍微高一点，站在身边紧紧地揽着他的肩膀让他感觉很不自在，零推搡着从索菲的胳膊里钻出来说：“还是算了吧，我做什么老爹都会觉得我有问题，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杰诺哥，回头要是有人欺负我，你一定也要像帮莉娅姐姐一样帮我啊！”莱森紧盯着零说。

“不会有人敢欺负你的，你就跟他们说你是克里特家族的人，他们绝对不敢动你，家族就是我们最大的保障。”零对莱森说。

“可是……他们不相信怎么办……”莱森低下头，有些垂头丧气起来。

“哎呦真没出息！”索菲伸出食指在莱森的额头上戳了戳，“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弟弟啊，杰诺也是弟弟，你也是弟弟，你就不能向他学学么？”

“我去……你才是个弟弟！”零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莉娅，我们换个弟弟好不好~”索菲向着莉娅撒起娇来。

莉娅一把环住零的胳膊笑着说：“我才不要，我的弟弟最好了~我要一直当他的姐姐~”

“唉咦……腻歪死了……”零故作嫌弃地推着莉娅，莉娅紧紧地抱着他的胳膊摇晃着。

这时零注意到一直在旁边笑着的艾文，伸出拳头轻捶了他的胸口一下。

“学着点儿小子，看到自己珍视的事物被人冒犯的时候应该奋起保卫才对，一直不作为迟早是会失去的，有些东西当时不争取的话，等以后后悔了再想回头可就晚了。”零看着艾文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对不起……”艾文的微笑渐渐消失在脸上，“我当时太气愤了，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了……”零扯了扯艾文脸上的肉说，“今天过节，忘了那些不高兴的事吧，不过我说的话你一定要记得。”

“下次就轮到你来保护她……”零最后贴在艾文的耳朵边低声说。

艾文看着零，郑重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喂喂，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索菲问道。

零轻笑了一声答道：“没什么……”

“喔~这个馅饼好好吃啊~”一旁的莉娅拿着一块厚厚的馅饼大快朵颐着，“这里面的馅料好丰富，酱汁的味道也很好。”

“真的么？！”莱森问了一句，伸出手从桌上拿了一块馅饼啃了起来。

“嗯！真香~”莱森赞叹着，“你们也尝尝吧。”

艾文和索菲听完也拿起馅饼吃了起来，零轻摇了摇头在心里想道:“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儿……”

“这就是我平时吃的居屋叠馅饼，只是个头更大些而已。”零对几个孩子说道，“你们知道手抓饼吗？那才是世界上最好吃最香的饼~”

“手抓饼？”莉娅疑惑出声。

“听名字就觉得有点脏唉~用手抓出来的饼嘛？”索菲一边吃着手里的馅饼一边问道。

“什么呀……”零听着一阵无语，“那是一种卷饼，可以用自己喜欢的食材当做馅料卷着吃，鸡排、培根、火腿、鸡蛋、蔬菜……都可以，也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加入各种酱料，最精髓的是它的饼片，千层百叠，脆如薄纸，面丝千连，外层金黄酥脆，内层柔软白嫩，那种口感……亲口尝过就一定不会否认它的美味。”

“听上去就很好吃。”艾文说道。

“你吃过吗？杰诺哥？”莱森看着零问。

零翻了翻白眼道:“我当然吃过，没吃过跟你们在这儿说什么？”

“那在哪里可以吃到呢？”索菲问道。

“这……”零一时语塞，手抓饼是他上辈子最喜欢吃的东西了，到了这个世界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吃过手抓饼。现在跟这些孩子扯这些也是画饼充饥，一想到那种美味就此离自己远去了，零的心里就一阵惆怅。

“

反正在岚尔是吃不到手抓饼的……”零生硬地解释着。

忽然零留意到不远处正在与人聊天的范哲利斯，他对几个孩子说道：“你们在这里好吃好喝，不要乱跑，我去有点事儿。”

“干嘛去呀？”莉娅伸着脖子望着走向一边的零问。

“去见一个人，不会走远，不用跟着我。”零只是摆了摆手，没有回头。

范哲利斯刚与人交谈完笑着将人送走，就看到了端着两杯果酒向他走来的零。

“是你啊。”范哲利斯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低头看着零说。

零微微耸了耸肩膀，将一杯果酒递给了他。范哲利斯接过酒杯，看着零浅尝了一口他自己手里的那杯酒，感觉这个小男孩十分有趣。

“怎么了？”零有些疑惑范哲利斯盯着他的眼神。

范哲利斯笑着抿了一口酒说：“没什么，觉得你跟别的小孩子不太一样，看来你母亲把你教育得不错。”

范哲利斯说完转过身远眺着帝都的灯火阑珊，零顺着他的视线也向外眺望着。

他们站在这栋高楼边缘的木栏杆边，脚下踩着的是红黄相间的地毯。苑楼这一层边缘都是无窗全露的，这是良夜别苑的建筑特色，也是为了保持通风，毕竟聚会厅的内部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盛夏酣热，一般人都会待在厅内由制凉机吹出的习习凉风中，不过今晚的风格外的好，尤其是在这样的高楼处，吹着夏风，看着夜景也是一份享受，所以栏杆边也汇聚了不少看景的人。

时值盛夏，也是相思树积叶开花的时节。不同于其他草木在暖春开花，相思树会在盛夏这样一个薰风拂拂的季节盛开，它盛放的不止是它的花朵还有它那随花朵由青色转为玫红色的树叶，立足在相思树下，总让人忍不住心生相思之情。

良夜别苑的后院就有这样一棵巨大而茁壮的相思树，沧桑而古老的树干有三人合抱那么粗，巨大的玫红色树冠生长到苑楼中上层的高度。时不时的有大人或小孩将手伸出栏杆外摘一朵玫红色的花瓣或者树叶。粗壮的树枝上挂有白色的魔法灯，将这棵美丽而又巨大的相思树装点得分外唯美，远远望去仿佛一盏会发光的玫红色花灯，荡漾在岚尔帝都这片由繁华万千的万家灯火汇聚而成的湖泊中。

范哲利斯微微弯腰将胳膊支在栏杆上默默地看着夜景，习习吹来的风拂动着他的发丝，零看了一眼他的侧脸，微笑着说：“没想到范哲利斯大主教也会来这种贵族云集的宴会。”

范哲利斯轻笑了一声，上身颤动了一下，他微微闭了闭眼，喝了一口酒，喉结上下滚动，接着睁眼看向远处的夜景，平静地说道：“为了教廷能够长久立世，迎来送往的交际是必不可少的。”

“你会觉得累么？”零看着他问道。

“会……”范哲利斯低头看了身旁的零一眼，而后又抬起头接着看向眼前的万家灯火唏嘘道，“可是会又怎么样？教廷决不能在我的手里衰落，我得让它一直昌盛下去，就像老师在世时做的那样……”

范哲利斯说完又看向零，他淡淡地笑了笑说：“跟你说这些……也没别的意思，只是在我看来，你就是老师生命的延续……”

“您太看得起我了。”零低眼看着面前的夜景抿着嘴笑了笑。

“算了，毕竟你现在还太小了。”范哲利斯一口喝完了杯中的残酒。

零也喝了一口酒，他侧身靠在栏杆边上对范哲利斯说：“其实我是有事想请教你。”

范哲利斯闻言也侧过身靠在栏杆边面向着零问：“什么事？”

“关于念力方面的一些疑问，还有……关于一本书的事。”零回答道。

“书？”范哲利斯有些疑惑。

零注意到范哲利斯身后不远处又有几位贵族往这边走来，范哲利斯也注意到了，零随即微笑着对他说：“看来今天不适合问，改天我再向您讨教吧，先走了……”

零摆摆手转身离开了这里，范哲利斯看着一边走一边将手中酒杯里的残酒一口饮尽的零的背影，站在原地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