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光明教廷

零看着不远处被毁去穹顶的辉清殿陷入了沉思，他在这个世界第一次有意识时的地方就是那里。

“杰诺？”娜莎喊了零一声，他回过神来向她走去。

站在韦恩和娜莎面前的一位女祭司看着零走到他们的面前，娜莎低头对零说道:“这是阿瓦丽祭司，快向阿姨问声好吧。”

“你好。”零抬头看着阿瓦丽欠了欠身。

阿瓦丽看着零，眼神里充满了惊喜:“杰诺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啊，也不枉费塞恩斯大人的一片苦心了……”

话语刚落，几人的脸色都黯淡了下来。

零看清了众人脸上的表情变化，深知这位主教大人已经凶多吉少了。

“我们走吧……”阿瓦丽侧过身招呼众人动身。

娜莎牵起零的手，零无声地叹了口气，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今天似乎有雨，乌云遮挡了整片天空，他们出门时天气还只是多云而已，偶有阳光倾下，现在却已经乌云密布了。隐隐有雷声传来，很远，但很压抑。

零低下头随着众人踏过正门走进前院，脑海里思绪万千。他想过了，如果那本书是连接两个世界的“门”的话，那门的一端是他在地球的家，另一端应该就在这个地方。他第一次意识苏醒就是在这里，那时强光布满了四周，当时自己的脑袋疼痛难忍，不一会儿就昏厥过去了。据他后来所了解的情况，当时他正在做这个世界惯常的“心念觉醒”，只是中途发生了事故。

他得想办法找到那本书，书是他现在唯一的线索，找到了书他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对牵着自己的娜莎说道:“妈妈，我想尿尿……”

“很急么杰诺？”娜莎一脸关切地看着他问道。

“嗯。”零坚定地点了点头。他得想办法从众人的视线里躲开，这样他才好找那本书。

“这样吧，让索莉带杰诺去方便，我们先赶往主教大人身边吧。”阿瓦丽提议道。

“只好这样了，我们总不能让大主教等着我们。”韦恩说。

娜莎看着他道:“这样好么？我还是跟着一起去吧……”

“真的不用……”零一阵无奈，“我只是去尿尿而已。”

韦恩止住了想接着说话的娜莎，他看着零说:“你要好好听姐姐的话，解完手就跟着她来找我们。”

零点了点头，接着被一名年轻的女教徒牵过手去，她看着零微笑着说:“那我们走吧，杰诺少爷。”

娜莎看着乖乖被索莉牵走的零，有点担心地对韦恩说:“你应该让我跟着杰诺，他才刚刚恢复没多久……”

“好了娜莎……”韦恩苦笑了起来，“其他像杰诺那么大的男孩都已经开始满大街跑了，你觉得杰诺还是像以前那样么？”

“可是……”

“哎呀……真是爱子心切呀~”一旁的阿瓦丽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心别宠爱过度哦。”

韦恩挑了挑眉毛说:“有我在，这种事是决不会发生的。”

“是啊

是啊~你最严厉！”娜莎没好气地白了韦恩一眼，众人笑着向前走去。

一行人走到了延蒂殿门前，这里是塞恩斯大主教出事后的养护场所。带头的阿瓦丽向门口的侍卫示意后，众人向着殿中走去。

“塞恩斯大主教的具体情况怎么样了？”韦恩开口问向在前方带路的阿瓦丽。

阿瓦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不容乐观……修复念海这种事原本就是旷古难题，历史上从未出现过任何成功修复破损念海的案例。”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阵沉默。

“皇家医室已经竭尽所能了，现如今只是稳定了伤情的恶化，尽量减缓主教大人的痛苦罢了。说实话……我们都在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娜莎表情伤感地说道:“塞恩斯大人为了救我们家杰诺，实在是付出太多了，他本不该如此……”

阿瓦丽回过头看了眼娜莎道:“塞恩斯大人说这是他余生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他说他挽救的不止是一条生命那么简单……应该说，杰诺他是塞恩斯大人生命的延续吧……”

杰诺踮起脚尖摸了摸水龙头后方的小透明球，水龙头里涌出水来，他洗干净了手。这个透明球里储存着集水魔法，当感应到人体触碰时，水晶球里的小型法阵就会限时启动，进而促使水龙头里涌出清水。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奇妙之处——魔法，这个世界对魔法的运用跟零原来所在的世界上人们对科技的运用一样普遍。在这个世界，魔法元素如同空气一样充斥在大自然的每一处，人类对魔法的开发和运用已经使其融入了普通人的正常生活。人们运用魔法研制出各种生活用品，用来照明、洗浴、烹食……魔法早已经与人们的正常生活息息相关。

零走出盥洗室，在门口等候的索莉走到他的身边说:“怎么样？小杰诺，我们去找你的爸爸妈妈吧。”

“好啊……”零答应着，脑子里却打起了如意算盘，“那个……索莉姐姐，光明教廷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呀？”

索莉拉起零的手，看着幼小的零眨了眨眼，心里觉得一个小孩子问出这样的问题很有趣，于是耐心地解释起来:“光明圣教是以天道之主、太阳之神翟拓伟黎安为信仰的各教派统称，它发源于古泰赫尔的圭西里亚地区，也就是现在的德诺斯帝国。光明教建立的根基是翟拓伟黎安的传道、奉献、照耀与驱邪。光明教的信仰是以天道主黎安为中心，以耀经为蓝本，核心的思想是救赎，充分彰显了天道主对全人类以及整个寰宇舍己无私的大爱。我们现在所在的光明教廷便是各路教派的聚集之所、朝圣之地。”

零抬头听着眼前这位年轻女传教士的言语，心里默默地思考着要以什么样的借口去找书。索莉看着零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一脸歉意地对他笑了笑说:“对不起，你还太小了，对你说这么多你没怎么听懂吧？”

“其实，一个人生而为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自己奉守的信仰，如果一个人连信仰都没有了，那他也就失去在这个世上生存下去的价值了，你说是吧？”索莉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看着走在她身旁的零微笑起来。

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开口问道:“姐姐，耀经藏在哪里啊？”

“全版的耀经铭刻在由白缇化金铸造而成的圣典上，它被放置在博思书库的中央。”

“书库！”零心头一紧，“去那里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想罢，他眼巴巴地看着索莉说道:“姐姐，你能带我去看看耀经么？”

“我们要赶紧去你爸爸妈妈身边哦，不然的话，他们会担心的。”索莉为难地劝说着。

“可是我真的很好奇啊，真正的耀经是什么样子的？”零睁着大眼装起可怜来，“我们就去看一眼好不好，不会耽误多少时间的，平时我待在家里，爸爸妈妈总管着我，我这也不能干那也不能干……”

索莉被幼小的零一脸可怜的样子打动了，年轻女孩都对可爱的事物没有抵抗力，她答应了下来说:“好吧好吧，我们顺道去看看，但是你要答应姐姐，一定要跟在我身边，不可以乱跑，要听话，保持安静哦~”

“我一定听话！”零咧开嘴笑起来，他的目的达成了。

韦恩一行人走进屋子，一众人等在屋内静候着，这时一名中年男子从里屋走出，看见韦恩等人后他略一动容，随后轻轻地关上门，走上前来。

“真是稀客。”范哲利斯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韦恩众人开口道。

他面容俊郎，米黄色的头发随意垂下，他带着细框眼镜，下巴留着微微胡渣，他身着光明教廷的祭司长袍，整个人看上去儒雅又俊秀。他就是塞恩斯的首徒，光明教廷十大祭司之一——范哲利斯·沃特森。

“我们来看望塞恩斯大主教，身为杰诺的父母。”韦恩面不改色地出声回应。

“范哲……”娜莎一脸愁容地看着面前的范哲利斯。

塞恩斯对范哲利斯有知遇之恩，身为孤儿的他从小被塞恩斯收养并悉心教导，对于范哲利斯来说，塞恩斯就是他的父亲。现在塞恩斯出了这样的事，心里最不好受的就是范哲利斯。

最戏剧性的是，范哲利斯在学生时代曾是娜莎的好友和追求者。可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娜莎最终选择了跟韦恩在一起，范哲利斯至此之后疏远了娜莎和克里特家族，对感情一事也只字不提，他本人也至今未婚。所以每每有韦恩和范哲利斯同在的场所都火药味重重。

“范哲，克里特一家只是来探望主教大人的……”一旁的阿瓦丽看着互相对视的范哲利斯和韦恩，感觉到现场的气氛凝重了起来，连忙出声劝道。

“随意。”范哲利斯侧过身子向屋外走去。

屋内的众人松了口气，谁知范哲利斯走到门口突然停住了脚步，头也不回地开口说道:“阿瓦丽祭司，你还记得耀经第七章第四分条泣庸篇的内容吗？”

阿瓦丽闻言，回过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主终会拯救那些满心庸思、手执锈刃之人，但不思拓取、污尘蒙窍、甘堕秽泥之人，主也只能为其落泪罢了。”

说完他径自离开了，留下屋内面面相觑的众人和面色严峻的韦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