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假水

哈维尔庄园，众人休整了一天。

主要是吴终要恢复一下内力，相比起来，其他人就简单多了，都是觉者，第二天就能再借，可以继续欠着。

而吴终的长生诀，并非借来的，是实打实的自己的功力。

耗尽之后，必须炼精化气，运功补全。

好在，只要真气种子在，补气速度是炼气的一百倍。

吴终总共只有十七年功力，全力运功一个半小时，即可补充盈满。

剩下的时间他拿来练功，反正他也不睡觉。

如此又练功十个小时，他的功力来到了十八年。

整个人神完气足，精力旺盛。

出门来到湖边，发现湖已经大变样。

底部天坑已经被阳春砂给填了，湖水也浅了好多，一群人正围在湖边聊天。

吴终走过去愣道：“嗯？我还没来呢，怎么你已经把湖底填了？”

阳春砂看向佩兰，佩兰一笑，走到一旁将岸边一盏强光灯打亮，光柱照入湖中。

吴终定睛一看，只见湖底一角，正伏着一动不动的水蜘蛛。

那玩意儿，真的跟水没区别，怎么看都一个样。

只不过它比旁边的自然水要纯净得多，所以光柱照上去就能分辨。

“哦？已经引上来了？你干的？”吴终看向佩兰。

佩兰眼角微弯：“小事一桩，降龙哥，此物一旦搞清楚特性，还是没什么好怕的，我也能遛它。”

阳春砂双手环抱道：“今天他一大早就起来在你房门外等着，我出来吃完早点后见他还在，就告诉他你要练功。”

“于是他就提议我们先去把水蜘蛛弄上来，不劳烦你再下水一趟了。”

“我寻思反正是他下水，我只要在岸边施施法，就同意了。”

佩兰接口道：“降龙哥昨天大战，堪称力挽狂澜，我和妹妹真不知如何感谢。”

“今早你没出门，我想一定是累了。觉得今日捕获雨神这点小事，岂能再劳烦降龙哥下水一趟？我直接就给办了。”

“也不麻烦，我全力爆发的速度也比它快，引着它一路逃到湖面上，我妹将我拽上岸，阳春砂小姐再一封口，这东西便被困在湖中。”

吴终满意点头，捕获计划他昨夜已经说过了，今日是打算自己来抓的。

却没想到，无非是出门晚了一下，佩兰就抢着给干了。

莫非，这就是当领导的感觉？

之前阳春砂虽然也帮他做很多事，但并不主动，双方是商量好后，各自分工。

亚克更别说了，纯饭桶，还是闷油瓶。

直到此刻，突然有人想在他前面，把事给做了，不用他说，吴终还挺不适应的。

“做得好。”吴终觉得佩兰挺有眼力见。

他站在湖边看了一会儿，只见湖里的水正在逐渐排干。

地形被阳春砂不断改变，最终那雨神恰克无路可去，渐渐搁浅在干涸的小水洼里。

它看起来非常大，可能有十吨？

佩兰说道：“我们准备了一些水桶，但没想到它这么大。”

“要想承装它，可能需要十立方米的大水缸。”

吴终摇头道：“那也不方便啊，试试看能不能分割它。”

佩兰嗯了一声靠近过去，结果水洼里，雨神突然扬起，如浪一般拍向它。

“哦呦！”佩兰得亏很谨慎，见状立即暴退，没有被拍中。

雨神在岸上似乎非常萎靡，无法移动，只是原地掀起浪掌。

吴终说道：“搁浅的它，就如同鱼儿一样，只能原地蹦跶。”

“但还是不要靠近，否则一旦被碰到，那就是终身禁止游泳了。”

“德彪，用岩石分割它。”

阳春砂施展魔法

，岩石从它中间升起，分成两份。

这玩意儿并非果冻或者什么，而就是单纯的水所构成，因此轻松就分离开了。

当然，分得并不均匀，一边多一些。

而只见多的那份还很活跃，有人靠近振动传递给它，立即就扬起浪花之掌拍打。

至于另外一份稍小一些的，则完全死寂，怎么也没动静。

吴终让洋葱上去试试，反正他已经感染了禁止游泳效应。

只见洋葱把手伸入水中，随便淘洗：“这完全就是普通的水啊，没有任何生命的感觉。”

“看来雨神一旦被分割，只有大的一份还具有生命，小的则沦为普通的水了。”

说着，他用手舀起水就打算接到嘴里喝。

“诶额诶！”吴终急忙喝止：“别喝啊，不一定就是没特性了，还要多测试。”

洋葱哦了一声，把水扔回去，又抖了抖说：“可我手上还有水啊。”

吴终扔给他一条毛巾，让它仔细把手擦干净，然后将毛巾也用玻璃瓶装好。

“德彪，继续分割。”吴终说道。

阳春砂点头，又通过岩突将雨神二化为四，其中又是只有最大的一份还活跃，其他的完全死寂如常规的水。

她没有停下，继续分割，直到雨神的每一份，都可以用十升装的透明水桶装起来。

足足装了一千桶，摆在那里，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干旱的村庄在储存饮用水呢。

而这一千桶水，只有其中装得最满的一桶，还具有活性。

轻拍塑料桶壁，会看到里面的水会自动翻腾两下，似乎在找寻发出波动的人，但是又无路可去。

“哈哈，这就给它捕捉了。”

“这才是正确‘供奉’的方式啊……给雨神装进瓶子里。”

吴终笑着，众人分批将水桶全都搬到主宅后院，吴终拿了一桶倒出来研究。

如何确认，这些不动的‘死水’，是否还具有禁止游泳效应呢？

很简单，拿条鱼试试就行了。

而果不其然，真有！

只见把鱼倒进水缸里，它直接就不会游泳了，在水里胡乱扑腾，渐渐下沉。

最后落到缸底又扭动了许久，彻底不动了，漂着鱼肚白又浮了上来。

淹死了！这条鱼在水里淹死了！

“我靠，这玩意儿果然还具有效应！并且能感染动物啊。”

众人震惊，让一条鱼直接在水里淹死了，难怪那洞穴里没有鱼。

鱼在水下呼吸的一个至关重要的方式，就是水流持续不断地流过鳃部。

而创造这种水流的主要方式有两种，一种是主动通气，有些鱼可以通过口腔和鳃盖的肌肉运动，像水泵一样主动让水流过鳃部。但这通常效率较低，只能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存。

另一种就是游动通气，对于大多数鱼类，尤其是那些需要高氧量的活跃鱼类，它们必须保持向前游动。

当鱼在水中游动时，水流会自然地、大量地、持续地从它们张开的嘴中流入，高速通过鳃部，这被称为冲压通气，这种方式效率极高。

所以一旦不能游泳，就连鱼也会缺氧窒息而死，无非是死得比较慢。

“还好它被困在洞穴中，倘若进入了大海，那真是……”石菖蒲咽了口唾沫。

阳春砂说道：“毫无疑问会生态崩溃的。”

吴终沉吟：“这种死寂的‘雨神之躯’，若是进入大海，那还能分辨吗？完全就混在海水里了吧？”

“不行，得再测测。”

他回头看着那一千桶雨神之躯，突然感觉压力上来了，这简直是一千桶生态核弹……

于是，他们开始对这种水体，进行各种研究。

首先是分辨问题，它会不会完全融入普通水体？

答案是会的。

死寂的雨神之躯，不会动，倒进普通水缸里直接就找不着了。

他们撒入粉尘，水体也一样浑浊，根本分辨不出哪些具有特性。

之后又拿活着的雨神试了一下，佩兰惊呼道：“真不能让他进入自然水域，尤其是海洋，那简直会生灵涂炭。”

“雨神本体之所以纯净，在水下被我们光照分辨，是因为它活着，会动，能排出体内的杂质到普通的水里。”

“而死水就不会了，杂质浑浊进去，会跟普通水一模一样。”

吴终沉吟道：“再试试蒸馏它，看看能不能把它从普通水里提取出来。”

大家弄来蒸馏工具，开始加热烹煮。

只见水蒸气不断升腾，到另一锅中冷凝。

眼看着一大锅水越来越少，大家的心也越来越沉。

活着的雨神因为会动，还能捕捉，死掉的怎么办？完全融入水里，若是无法提取，这东西就太危险了。

吴终眉头紧皱沉思，他感觉自己有点把持不住：“还是让雨神保持一个整体比较好，分出来的死水，比活着的它更危险。”

“把水倒回雨神那里，看看它是否能重新融合。”

阳春砂突然惊呼：“等一下，你看，这最后一片水就是烧不干。”

“嗯？”吴终看向蒸馏锅底部，还真是，一大锅水都烧干了，就剩下大约十升水，怎么也不蒸发。

它的周围冒着白汽，可它自己连沸腾都没有。

最后一丝普通的水，在高温下完全蒸发后，锅里只剩下了岿然不动的一滩死水。

“卧槽，绝对液态水！”

所有人都反应过来，意识到这是雨神水体的另一项特性。

绝对的液态水，锅炉温度极高了，它却波澜不惊。

按照绝对特性的尿性，别说锅炉了，可能放在百万摄氏度的太阳表面，它也是一坨液态水。

吴终让洋葱都去试了试温度，反正他已经感染了禁止游泳，无所谓的。

只见洋葱被烫到了：“哇，他好烫啊。”

从锅炉里拿出来的水温度极高，还在持续散发热量。

吴终说道：“因为无法蒸发，所以散热没有普通水来得快么……”

“既然无法蒸发，那么大概率，也无法冷冻。”

果然，他们又尝试冷冻，只见在冷库中放了许久，它依旧保持液态。

洋葱一摸，冰寒至极。

随后又进行了一些化学试剂的测试，没用，全都没用，它压根就不参与化学反应。

吴终感慨道：“确定了，雨神只能保持液态，这是绝对特性决定的。”

“它所有的性质，都跟正常水一模一样，可因为特性只规定了它必须是液态的水，所以既无法蒸发也无法冷冻。”

“好标准的绝对特性啊。”

吴终深切地感受到绝对特性的尿性，它是水，但非得是这样的水！

“雨神就像个返璞归真的绝世高手，常规环境还能伪装成水令人无法分辨，可一旦遇到极端环境，就鹤立鸡群，根本藏不住，直接暴露它不是真正的水。”

“物理层面这玩意儿真的完全由水构成的，但实际上，它又是假的水。”

阳春砂喊道：“也别雨神雨神的叫了，或者只把活着的叫雨神，而这种分离出来的死体，我看就叫假水好了。”

吴终一笑，又继续做了一些测试。

比如祈雨，他先贴近水桶轻声祈祷，没有任何反应。

之后让洋葱在另一边，单独对活着的那桶祈祷，则天上下起了毛毛雨。

如此可以确定，祈雨特性只有独一无二的活着的它才有，那叫它雨神没毛病。

而死体不具有祈雨特性，则只是一坨假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