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溪血

…

那人正在悠然自在的奔走，突然感受到身后一阵寒风，一回头，却见到岳擎杀气腾腾的追了上来，吓得亡魂皆冒。

“妈的！这么快？！”他惶恐不安，因为岳擎正不断与其拉近距离，于是赶忙调动体内所余不多的灵气加快速度，结果却仍然甩不掉身后那道身影，当看到岳擎那张贴上来的脸庞时，他才第一次感觉死亡离自己是那么近。

四米…三米…一米……

眼看岳擎越来越近，他急得汗水都流了出来，有些苍白的脸色不知是被吓得还是灵气消耗过度，片刻，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张口似想说什么，然而岳擎突然脚尖轻踏在一块路过的岩石上借力跃起，在半空中一个漂亮的翻转，手中透着锋利蓝光的长剑狠狠的刺向了他的头顶。

“等下……”

看那刀刃临空劈下，那人慌忙抬剑阻挡，然而以他这强弩己末怎能抵挡得住，却只听‘哧的’一声脆响，林中陡然安静了下来，画面也就此定格。

“你……”

那人手臂只抬了一半便是戛然而止，兵器‘咣当’一声从手中滑落，他双目睁大，脸上逐渐布满了惊惧，颤巍巍的抬起手指，似乎想说什么，嘴唇蠕了半天，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鲜血从那张布满惊恐的脸上流下，最后他双眸逐渐暗淡空洞，缓缓摔倒在地，溅起了一片尘土。

……

当姬凡追上来时，见到的场景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和被鲜血浸红的地面，而站在一旁的岳擎提着长剑，面不改色，漠然地宛同一个优秀的刽子手。

姬凡走近，望着那死不瞑目的空洞的眼瞳，神色顿时复杂起来，上一秒还在蹦跶的人，下一秒就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虽然他明白这人本就该死，世界本就如此残酷，但当见到死人的这一刻，他心中还是掀起了阵阵波浪。

片刻，他深深吐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缓步走了过去。

“师兄，你在找什么？”一股腥味伴随着微风扑面，他眉头微皱，突然有些不太适应这里的环境。

“战利品。”

岳擎头也不抬，神色颇为认真的在那人身上翻动，将东西一样样的拿出来放到地上，姬凡沉默了一会，也是蹲下身来，察看地面上的东西。

“有了！”这时，岳擎突然神色一喜，姬凡闻之抬头，却见到一颗古朴的圆形珠子，那模样，居然与岳擎怀中的一模一样！

“这是？”姬凡一看就‘唰’的一下站起身来，瞪大着眼看着他手里那颗珠子，神色讶然。

“呵呵，还记不记得我给你说的这种珠子地图一般都是一套的？这应该是这种地图的其中一颗。”岳擎笑声爽朗，将另一颗珠子从怀中拿了出来，放在一起笑道。

“其中一颗，那还需要几颗能得到完整地图？”姬凡问道。

“……应该共需要三颗吧。”岳擎沉吟了一下，说道。

姬凡表情惊愕，这不是说明，再来一颗，就能去寻宝了？虽然不知道这地图的主人留下了什么，但能废这般力气，想必留下的东西，定不会太令人太过失望，不过他心中刚刚升起惊喜，很快便是化作了一声忧愁的叹息。

如这般东西，今天能够拥有纯属是运气，鬼知道何时还能再碰到一次。

“怎么了？”岳擎闻听回头，温笑着问道。

“还有一颗珠子呢，这次是凑巧，下次再碰到也不知道到什么猴年马月了。”他随心答道，不过刚说完这话，他忽然想起这人找上门来的目的，脑海刹时闪过一道晴天霹雳，他神情惊愕的望着岳擎，忍不住脱口而出问道：“师兄一开始不杀那些强盗，不会是在‘钓鱼’吧？”

岳擎看着姬凡认真的脸孔没有说话，只是嘴角缓缓扩大，最后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笑的十分灿烂。

看到他的有些得意的神情，张大着眼的姬凡倒吸一口冷气，他没想到岳擎心机如此缜密，程度完全不亚于二师兄樊铭，看来之前在宗门都有些小瞧这位‘四师兄’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师弟，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明枪暗箭，尔虞我诈，你不去

害人，也有人害你。”看姬凡神色变幻，岳擎笑容收敛，将珠子收入怀中，轻拍了拍他道。

“这就是生存之道吗？”

“算是吧……”

岳擎将地面物品一件件收起，最后将长剑对着腰间一拍，长剑又是化作了腰带，尘埃落定，他看到还在发愣的姬凡，道：“走吧，今日最大的收获已是得到，我们也该离去了。”

姬凡默然点头，两人缓步离去。

……

边走变商量着下一步的打算，不知多久，两人被前方一座茂密植被覆盖的翠绿小山挡住了去路，旁边一条溪水潺潺流过，两人缓步攀上矮山，遥望远处群山吐翠，云牵雾绕，江山如画。

“就在这里吧，再往里走的话，那些灵兽就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了。”清风拂面，群鸟从眼前飞过，岳擎舒服的眯了眯眼，偏头一看对着姬凡说道。

“好。”舒服的环境总会令人有愉悦的心情，姬凡嘴角挂笑，与岳擎仔细探索了周围的环境，未发现灵兽的踪迹，这里，如世外桃源一般，很是祥和宁静。

“来这，有一处洞穴。”岳擎站在半山腰上吆喝，姬凡闻之走近，在一处裸露在外的岩石旁，有一处不易察觉的洞穴，他往里大致一扫，里面的空间不足十丈，洞壁粗糙却非常规整，应该是人为开凿的。

“有眼光的人还是多啊，看上去抛弃了应该没多久。”岳擎笑了笑，说道。

“正好我们可以接手，省得露宿。”姬凡回笑。

两人进入山洞，稍作一番整理之后，这里便成为了暂时的居所。

……

时间又往后推移了半月。

这半月内，适应山脉生活的姬凡日无暇晷，除却日常修炼外，大多时间都在岳擎的带领下猎杀灵兽，当然收获是与勤奋成正比的，他凭着强而逆天的资质，不仅修炼到了灵气境四段后期，就连本能意识反应与战斗经验，也在岳擎的指导下突飞猛进。

这一日午时，岳擎从水溪中抓来了几条鱼，正在篝火旁摆弄着，姬凡脸庞发白，汗水从头流落了下来，看模样，他在修炼灵伐古魇体。

意识之中体内灵气粒子繁密，他一遍又一遍引导灵气淬炼着骨骼，疼痛早已令他神经麻木。

香气在洞穴内弥漫，岳擎从包袱中取出一些标注着调料地瓶瓶罐罐，认真拿起其中一瓶调料倒了倒，却发现瓶中已空，不由眉头皱了起来。

抬头望向姬凡，似想叫他帮忙，才发觉姬凡正沉寂于修炼当中，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只好起身自己走了出去。

……

寂静的山洞之内，传出篝火时不时燃烧爆裂地声响。

似乎过去了很久，烤鱼从香味变成焦味，岳擎也没有回来。又过去了很久，姬凡体内传出几声闷响，他的脸色似更加的白了一些，片刻，他双眸缓缓睁开，眼瞳之中黑色幽光缓缓散去。

“呼…”

“灵伐古魇体第二层终于圆满了啊。”

略带颤抖的吐出一口气，姬凡抹了一把头上汗，稍歇了下，他提力握拳对面前岩壁轰出，未使用灵气，所以岩壁没有遭到一丝破坏，但他拳掌之上连个红印都没留下。

“厉害！”

姬凡神色惊喜，一扫浑身的酸痛，摸着手臂下如金铁般的硬度，自语道：“以我现在的身体，估计是可以与同阶灵兽硬碰硬了吧？！”

又在欢喜当中沉浸了片刻，姬凡突然想起岳擎，双目一扫，只见篝火上架着两条烧焦的烤鱼，地面上还摆放着一些调料的瓶瓶罐罐，岳擎不知去了哪里。

盯着那焦黑的烤鱼，姬凡无奈的叹了口气，将地面收拾后走出洞外，阴冷与温暖的瞬间交替，令他舒服的伸起了懒腰，眯着眼睛使阳光完全落在脸庞上，唇角逐渐扯出一个和煦的微笑。

洞外无岳擎的踪迹，姬凡又退了回来，无聊看着洞口朦胧的光线投射下来的光斑，随着时间推逝移动着位置，很快，晚霞漫天，岳擎终是未归，他心中逐渐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会出事了吧？”

姬凡心里一突，他突然想到那烧焦的烤

鱼，散落一地的瓶罐，说明岳擎走的很是匆忙，是什么样的事情，能使岳擎这般焦急？姬凡摇了摇头，压下不好的想法，静静凝望着远处天际等待岳擎归来，但是，天色缓缓暗淡，那道身影并未出现，姬凡心里也是越来越沉。

再过了一会，他有些躁动不安起来，走出山洞环顾四周，山峦在斜阳的印衬下看着有些张牙舞爪，几声怪叫从某处山林中传了过来，似在迎接着黑夜降临，气温随着阳光的消退逐渐降了下来，阵阵阴寒袭来，他不由的打了寒颤。

深吸了几口气，姬凡尽量保持镇定，可焦灼怎样都挥之不去，他低下身子捞起冰冷的溪水狠狠搓把了几下脸庞，才使他头脑略微清明了一些。

这荒郊野岭的，灵兽横行，岳擎一人能去哪？

看着眼前黑色山峦连绵起伏，阵阵兽吼逐渐四起，姬凡此刻想立即回到山洞，远离这夜幕下的危险。

他暗暗鼓励自己，不能乱了分寸，理智告诉他现在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寻找岳擎，要么回山洞里等待。

思索半天，他还是向后者更多一些，毕竟以他这四段灵气，在灵兽山脉漫无目的跑简直就是找死。

刚欲转身，脸庞上还未干枯的水渍滑过他的唇角，姬凡舔了舔唇角，顿时口鼻中充满了浓郁的甜腥味。

“这是……血？”姬凡心中一震，急忙蹲下身来查看溪水，却发现在那溪流的下方，有着难以察觉的丝丝红色，如丝带般飘向远方。

“出事了。”姬凡深深的吸了口冰冷的空气，一瞬间他想到在这河水的上游，会不会躺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狠狠摇了摇头，他暗道绝对不是这样，挣扎了片刻，有些僵硬的沿溪行去。

越往前走溪流中的血丝越是粗壮，到后来，整条溪流都是化为了暗红色，在逐渐昏暗的天空下，诡秘而又危险。

周围的兽吼声逐渐活络了起来，姬凡咽了口吐沫，硬着头皮继续前行。

他一路披荆斩棘，不知道多久以后，一座似是被风蚀过的岩山，横挡住了去路。

岩山高约百丈，其上无草木，一侧崖壁怪石嶙峋，另一侧平整如刀切，整座峰从远处看上去，就像是某一巨大生灵的下骸。

“是这里吗？”姬凡望着这座岩峰喃声道，一路走来，四周时不时的兽吼，近乎使他心神崩溃，而当到了这里，荒野一片寂静，仿佛连空气都不再流动，而正是因为这般安静，才让他愈发觉得此处有种若有若无的危险。

河溪在此处断流，姬凡猜测有地下河，步伐迈出，刚想探索一番，突然感觉一具冰凉的东西在背后贴住了他，还来不及思考，一只在月光下有些惨白的手掌，突然抓在了他的脸上！

那一刻，他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一切支持他到这里的意志瞬间崩塌，想要惊叫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浑身无力动弹不得，这是对黑暗中陌生的事物的最大恐惧！

“别动。”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姬凡眨了眨眼，虽然只有两个字，但他还是瞬间辩出这是岳擎的声音，苦苦找寻担忧的人，就这样莫名的出现了。虽然有些气愤岳擎就这么不吭不响的离开，但总归不再是孤身一人，依赖感上的安全使他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那捂住他口鼻的手掌也是松开。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知不知道很危险。”岳擎声音中带着一丝责备道。

“我看你久久没有回来，溪里又飘着血，以为是…”姬凡说到后面声音弱了下去。

“…抱歉。”岳擎说道，他一想便知晓了姬凡看到血后很担心，就这么义无反顾的找了过来，这个小师弟，还是挺让人心暖的。

“这是什么地方，哪来的血…”姬凡疑惑问道，这四周的寂静总给他一种莫名地心悸。

“不太清楚，也没法探索，再往里走些，我总感觉一阵头晕恶心，恐怕有什么邪异的东西在这吧。”岳擎摇了摇头，凝重道。

“邪异？”

姬凡刚欲再问，却被岳擎一把拉下身来，他满心疑惑，却见岳擎下巴轻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两道黑色的人影，鬼鬼祟祟的摸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