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切亚

怀特沃特看着五把又弯又破的哥布林弯刀，又抬头看了看满身血迹但是神态自若的詹姆斯，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还不错，”他说“竟然能毫发无损地连杀五只哥布林。这样吧，我勉强承认你有资格在我这里找到一份临时工作。”

“怀特沃特队长，现在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吧。”怀特沃特把这几把刀扔到城墙上的仓库里，“砰”的一下关上了满是灰尘的仓库门，又用手帕擦了擦手，抹除了血迹。

“队长，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叫做艾达恩的男人偷偷摸摸地过来？就在昨天晚上。”

怀特沃特抬头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那个人是不是瘦瘦的？”

“对……”

“哦，他急匆匆向我们这里找了一个马车，说是要去新加兰德。但是当时没有去那里的人，于是他又改口要去金斯布里奇。”怀特沃特说道。

“那个人有没有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呵呵，我记得他说他要继承百万遗产……”

“哦？是吗？”詹姆斯气得咬牙切齿“是这么说的吗？”

“你怎么了？”怀特沃特看着他浑身发抖的样子，发问道“趁着你现在还有精力，我给你点钱，你去萨尔雷斯特旅馆洗个澡换身衣服，晚上我有任务给你。”

“没什么，队长，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什么啦？我的全身东西都被偷了，包括那份遗产继承书，就是艾达恩那个小子偷的我的。”

“哦？是吗？你原本要去继承百万家产？”怀特沃特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詹姆斯也没有心情跟他辩。他接过怀特沃特伸过来的钱袋子，听完了他剩下的嘱咐，气冲冲地走了。怀特沃特看他发抖的背影，摇摇头，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詹姆斯没有管其他人看着他一身是血的怪异眼光，要了一间单人房，又在澡堂里痛痛快快地洗了身澡，买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上，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旅店。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他在路边随便找了个小吃摊，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顿。虽然这里的饭菜味道……他个人觉得，没有村庄里面的厨师手艺好，但毕竟他已经饿急了，没有管那么多，只是吃着，像是要把这起一段时间内咽下的芋头干粮全部补回来。他正大口吞咽着，抬头却发现自己的对面桌，一个同样在吃东西的女人，正在盯着他看。

詹姆斯抬起身子，也看着那个女人。她30多岁的样子，有一头深棕色的卷发，眼窝陷了下去，眼角也有因年龄留下的皱纹。詹姆斯看着她，总觉得有一股浑然有力的气质隐隐约约地漂浮在她的身上。这个女人瘦，但是古铜色的皮肤和肌肉非常有型，气势与旁人不同。当詹姆斯看到她身上穿着锁子甲，旁边还摆着盾牌和剑的时候，更加惊讶了。

“詹姆斯，对不对？你是新来的。”那个女人用陷下去的眼睛瞪着他，首先说话道。

“嗯？你是……”

“守卫切亚，”那个女人擦了擦嘴“我听怀特沃特队长说过你。”

“哦，是吗？我这么有名。”

“他说你仅凭一把小匕首，就毫发无损的在一个上午之内，杀死了十五名哥布林。”

“十五……”詹姆斯咳嗽了几声。好吧，怀特沃特队长还真是能吹的。

“不错的新人……怀特沃特队长有任务要交给你。”切亚提起盾牌，把自己的剑扣在身上。“准备好上岗了吗？”

“我只是个临时工，我目的是为了找人的……对了，切亚女士，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叫做艾达恩的人？”

切亚摇摇头。“抱歉，没有见过你的朋友。”

“好吧，他并不是我的朋友……”詹姆斯看着她离开。尤其观察了她的走路姿势和提盾的样子，发现这么重的东西对她来说竟然不算什么，丝毫没有给她的走路带来什么障碍。如果是其他女人，怕是穿上这一身盔甲，就要累的不行。女战士，除非有法术加持，恐怕在整个放逐王国内，都是极其罕见的。这并不是什么歧视，而作为女性，本来力量和耐力方面就远远不及男性。女冒险者，除非是牧师或者魔法师，就只有少数的刺客或弓箭手了。思索间，詹姆斯不禁对于这个女人高看了几分。

“轰隆隆！”

远处，一声惊雷响起。

詹姆斯吓地打翻了面前的羊肉汤，趁着老板还没有发现之前，赶紧先溜走了。这天气越来越阴暗，恐怕没有多久，就有一阵暴风雨要到来。现在正值初夏，天气已经不再像春天那样怡人了。迎面吹来的风，要么就是夹杂着灰尘的味道，要么就是一团热浪。随着乌云逐渐堆积，空气中又多出了一股潮湿的，令人不舒服的东西。

没想到，这雨来的比詹姆斯想象中的还要快。他还没有走到城门那里，豆大的雨点就噼

里啪啦地打了下来。雨落在地上，发出了鸣钟一样沉闷的声响。又闪过几道雷电，随后是倾盆大雨。詹姆斯暗骂自己的不幸，加快了脚步，趟着逐渐多起来的泥水，冲到了城门下有顶棚的地方。怀特沃特和切亚，以及一众守卫已经等在那里了。詹姆斯数了一下，大概有十几个人。

“你终于来了，提上这把剑。”怀特沃特一见到他，就扔了把长剑给过去。詹姆斯堪堪接住，没有让剑划到自己手，冷不丁又被他扔过来的一堆锁子甲蒙住了头。

“赶紧穿上这身盔甲，带好你的装备……那边还有一个盾牌……回到后城门那里，守着它。要检查每个过路人的行李，不出什么乱子就可以了。不过我相信就凭这鬼天气，不会有人多少人通过那个小城门的……”怀特沃特指了指天，然后咳嗽了几声，拿起自己的长剑和盾牌“切亚，我们可以走了。”

詹姆斯刚刚扒拉完身上的衣服，还没有听懂怀特沃特到底想说什么，看见他们一群人想要穿过城门，就连忙拦住了他。

“你们去哪里？”

“去矿井，去救人，说了你也不明白。”怀特沃特说完就离开了。

“不是，外面还下着这么大的暴雨，你们真的没事吗？”詹姆斯朝他们大吼了一声“还有，你就这么相信我？你就不怕我是个间谍什么的？”

“我们不怕大雨，我们也不怕间谍，我们没什么信息好偷取的，这里也不是默西亚人关注的地方。”怀特沃特在雨中向身后大吼了一声“至于你，你要是真敢干出什么坏事，我们回去来第一个事情就是先劈了你！”

“不是……”詹姆斯看见切亚回头朝自己笑了笑，一脸尴尬“我刚刚从雨中赶过来，现在又要从雨中赶回去……”

“我们这么信任你……你才来我们这儿一个上午，我就把守卫城门的要务交给了你，你可不要让我们失望……”他的声音和那一众十几个人都逐渐消失在雨中。詹姆斯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雨中的城镇。街道上已经完全没有人了，有几只狗穿梭在草丛里。

“你很幸运，兄弟，队长他这么看重你。”留下来的三个人的其中一个说道。詹姆斯回头看了他一眼，是今天上午打瞌睡的那个。“快去后城门吧，我听说约瑟还在那里孤独地守着呢……”他的语气中不乏有嘲讽。

詹姆斯愤怒地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憋了一口气，冲进了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