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世凡尘 第214章 老疯子

“好香呀！阿黄，这条先给你！”宁虹玉满脸欢笑，嗅着手上的烤鱼，随后将最大的一条给了阿黄。这小东西在一边看了好久，早就馋得不行。一听说可以吃了，马上将鱼接过，随后狼吞虎咽起来，龙嘴坚硬，它硬是不怕刺，瞬间吃得满嘴流油，连鱼尾巴都吃下去了。

另一边，陆长风小心地翻着烤架上，上面串着一条条已经腌制好的鱼，随着炭火的烘烤，鱼滋滋冒油，散发弄诱人的香味。

这些日子陆宁二人生活悠闲，没事就山上转转，偶尔下山找赵老三他们聚聚，然后去白星海那边游泳抓鱼，晚上写写书，日子过得那真叫一个惬意。至于吃喝真不愁，在安阳城的时候就买了大批物资藏在百宝箱里。

连续吃掉七八条一尺来长的鱼后，阿黄总算是饱了，然后独自跑了，多半是去碧波潭泡澡去了。

云隐山没其他人，陆长风直接将它放养了，除了供它吃，其余时间都不会管它。所以这段时间它漫山遍野地跑，抓野鸡野兔，运气好点的时候，也能让它抓到一两只。

“夫君，给！”

把龙儿子伺候完了之后，二人才开始吃，宁虹玉小心地将鱼刺剔除，随后一块块地往陆长风口中喂。就在二人吃得正欢的时候，阿黄突然惊慌失措地跑回来了，一边跑一边嚷嚷着道：“爹，天……天……天灵子！”

陆长风惊道：“你说什么？”

“是……天灵子！”阿黄上气不接下气地道：“他……来了！”

陆宁二人对视一眼，纷纷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这怎么可能，他们曾日夜兼程，走了何止万里，就是为了寻天灵至尊，可是都没什么结果。如今他居然自己上门来了，难不成他通过本命灯确定天孤子还在，所以找来了？

就在二人惊疑不定的时候，后面有一怪物追随阿黄而至。细看之下，这人竟然是一个蓬头垢面的白发老者。头发胡子全白，面容苍老，脸颊都是皱纹，双目满布血丝。他浑身散发着难闻的臭味，身上穿着的长衫已经被污秽和泥土浸染，看不出本来的颜色，而且还被荆棘灌木划破了，一条一条地耷拉着。

老者步履蹒跚，来到陆长风他们这里，顿时脚下一滑，摔在地上，啃了一嘴土。陆长风急忙抢上，把他搀扶起来。

“前辈，你还好吧？”

老者没

有理会陆长风，浑浊的双目盯着阿黄，嘴里念叨着什么。

这人应该就是赵老三说的老疯子了，他明显脑子有问题，连说话都说不明白，怎么可能是天灵至尊。

要知以修为而论，天灵至尊可以说是人神仙三界第一人，天孤子加上巅峰阿黄都不是他对手。如此威风八面的人物，怎么可能跟眼前的老疯子扯上关系。而且陆长风已经确认，眼前这个人脚步虚浮，一点灵力都没有，就这副模样，随时有可能死掉。

然而阿黄却是怕的不行，躲在宁虹玉身后浑身颤抖，正如陆长风刚把它从聚魂钟里放出来时一模一样。陆宁二人相视一眼，均觉不可思议，就这么个孱弱的老头，能把阿黄吓成这个样子。

“阿黄，别怕！”宁虹玉拍了拍阿黄的头，柔声道：“告诉娘，他真的是天灵至尊吗？”

“没错，就算化成了灰我也认得他。当初要不是他多管闲事，主人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阿黄当初跟着天孤子胡作非为，没少被天灵至尊教训，现在对这个人还心有余悸。

宁虹玉小声地道：“可是他分明是个没有灵力的老人，夫君，你觉得呢？”

“没关系，这还有个人的。”

说话间，陆长风已经取出了聚魂钟。阿黄会认错，天孤子总不可能不认得自己的师兄吧。之前陆长风忌惮天灵至尊的厉害，怕他们师兄弟相见后对自己不利，而这个老头没什么可怕的，先认天孤子看看再说。

随着聚魂钟出现，老头的注意力也转移到了钟上，神色更加激动，口中哇哇叫着，随后疯狂地拍打着钟身。十余息之后，聚魂钟里传来一声叹息，随后天孤子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师兄，好久不见了！”

天灵至尊眼角溢出一行泪水，滴落在聚魂钟上，随后他大叫一声，晕了过去。

是很久了，十万年了！

……

干净舒适的床榻上，天灵至尊静静地躺着。陆长风已经给他擦拭过身子，并换了身干净衣服，宁虹玉也帮忙将他的头发梳理顺了。这个时候他模样没那么可怕了，不再像老疯子，而是个风烛残年的慈祥老人。然而阿黄还是有些怕他，躲在门边往里偷偷地看。

已经三个时辰了，他依旧昏睡不醒。陆长风再一次以银针刺穴，刺激着他的神经，试图将他唤醒。但天灵至尊实在

太虚弱，除了脉搏在跳动，眼皮偶尔颤抖一下，没有其他反应。

聚魂钟了传来天孤子焦急的声音：“怎么样，小子，我师兄还有救吗？”

陆长风抽回银针，面露难色地道：“不好说，天灵前辈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挺严重的。”

“刺激？”宁虹玉问道：“难道是他们师兄弟相认太高兴了，然后……”确有宁虹玉说的这种情况，有些老人大喜之下，容易咯痰，随后一口气上不来就没了。

“不是！”陆长风摆摆手，坚定地道：“以我的经验，天灵前辈应该是受了那种负面的刺激，从而迷失了心智。”

“迷失心智？”天孤子难以置信地道：“可师兄活了十几万年，什么场面没遇到过。当年师父出事，都没见他掉一地眼泪。小子，你会不会搞错了？”

陆长风道：“不太可能会错，这一点我还是有把握的。我感觉他好像是铸成了什么大错，一直在逃避，麻痹自己。幸好他已灵力全失，否则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走火入魔的，只怕早就……你说会不会是因为当初他听信了万仙盟的人来找你麻烦，然后害你变成这副惨样，他感觉对不起你，然后道心破碎了……可也不对啊，见到你之前他就疯了……”

“胡说八道！”天孤子怒斥道：“我师兄诸天无敌，道心之坚，比你这杂碎不知道强了多少倍，他怎么可能像你说的这样。肯定你医术不精，瞎逼诊治，结果连个病因都查不出来。我警告你小子，师兄要是醒不过来，别怪本尊对你不客气。”

“哟哟哟，”陆长风嘲弄地道：“真有你的天孤老鬼，人前一口一个师兄，人后管人家叫天灵子。怎么着，还护起短来了，你现在也就剩一张嘴了。好吧，你行你上，我不治了。”

“小子，别生气。”见陆长风发火了，天灵子马上换了副口吻：“我跟师兄虽有点矛盾，但关键时候还是要一致对外的嘛。你消消气，想办法救救他。你要知道，我师兄的医术也是诸界无双，你绝脉的事情，还得着落在他身上。”

对呀，这段时间陆长风没把绝脉的事情放在心上，几乎都忘记了。现在唯一能拯救自己的人就在眼前，那能让他死掉吗？天灵至尊这么厉害，没准命脉的问题，他也能解决。于是陆长风重新确认了一下天灵至尊的症状，开了个安神的方子，再跑了两百多里地去抓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