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最是苦衷难言

今日是大宴最后一日，宴席也只摆了门外路人的流水席。

正堂会客殿中，阿雅儿端坐在大殿首座，慢条斯理的品着香茗。目光还时不时打量着首座下左侧的红衣女子，嘴角轻笑。她对赵敏这个儿媳妇，是越看越满意。不仅相貌出众，而且又是当朝大公主。在她心里，这个世界上，怕是再也找不到这么优秀的姑娘了。

赵敏坐在红木凳子上，有些扭捏。被未来的婆婆这么看着，心里不由得有些害羞。当初天言挺身而出的那一刻，无论天言是否获胜，对她来说。她都认为，自己这一辈子。没有选错人！

首座右侧。赵琳身穿一身淡蓝色长裙，端坐在凳子上，整个人就好像一朵出水芙蓉，美艳不可方物。引得不少仆人纷纷侧目。吞咽口水！

大殿外，天言一身白衣，不着丝毫灰尘。相貌俊朗，慢步踏入大殿。没有看赵敏和赵琳二人，直接朝着阿雅儿行了一礼。

阿雅儿展颜一笑。轻声道。

“行了，两位公主要等的人来了。老婆子我还有花要浇。就不掺和你们年轻人的事了！”阿雅儿说着起身离开。目光不着痕迹的朝天言使了个加油的眼色。

目送着阿雅儿彻底离开。赵敏的目光随即死死的盯着天言，一脸哀怨。好像天言偷了她最心爱的东西一般。

赵琳目光透平静，美目之中，若有所思。

天言缓缓走上首座坐了下来。神色平淡的看着赵琳赵敏二人！开口道：

“二位公主金枝玉叶，不知为何屈尊来将军府。今日我还有事，恕不接待。两位请回吧！”天言的语气十分平淡，就好像看着两个陌生人。还带着一丝不善。

天言的话，瞬间让赵敏就炸了毛。眼中的哀怨瞬间转化成了恼怒！她一个堂堂公主亲自来找他，他居然还这个态度。简直是欺人太甚！

赵琳则是有些吃惊的看着天言，这番话。可不像是一个纨绔嘴里说出来的。

就是颇有修养的世家公子在见到她二人时，都是恭敬有加。力争留下一个好印象。

但是这天言的举动。实在是太过反常了！她尝试从天言的目光中找出伪装的痕迹。

但是却发现天言的目光清澈而平静，远不是能装出来！没有一丝丝对男女之间那种欲望。这实在是太反常。不合乎常理！

赵敏怒不可遏的站起身，走到天言身边。大声叱问道。

“天言，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本公主亲自来找你哎。你就不能对我语气好一点吗？”赵敏美目中仿佛燃烧着一团怒火。

天言扬起精致的面孔，平淡的看了一眼赵敏，目光中露出一瞬间的闪躲。随即又立马回归平静。淡淡的说道：

“大公主殿下，在下不明白公主的意思。不过此处乃是大将军府。公主要耍小孩子脾气。麻烦请回皇宫，那里有的是宫女太监供您使唤。”

天言其实内心也有一丝不忍。但是赵敏对他越好，他越不能跟她在一起。未来的事，谁说得准？他天言要走的路，终归是无法带上面前的红衣女子。

“天言，你真的很混蛋。你难道不知道我喜欢你吗？我跟父皇苦苦哀求才能来见你

一面，你干嘛这么冷冰冰的对我。难道我真的有那么可怕吗？就算我不对，你也不用这么说啊？”赵敏的声音很大，还带着一丝哭腔。

天言眼神平和的看着赵敏，伸手想第一时间拭掉赵敏眼旁的泪滴，但是内心的理智还是制止住了他的情感。

“公主殿下，你喜欢我，并不代表我喜欢你。而且你也知道，我不过是一个纨绔子弟。根本就担不起公主的喜欢，我朝三暮四。喜欢拈花惹草！公主还是放过我吧！还请公主回宫。”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与其让一个无辜爱你的女子受伤。还不如彻底斩断情丝！总比她以后再受伤要好得多。虽说活了两世，天言也没能悟透这情情爱爱的恩怨纠葛。可以说，天言的情商，确实不高。

天言的行为，能瞒过赵敏，但是却骗不了心思细腻的赵琳。天言每一个细节，都被聪慧的赵琳捕捉。赵琳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原因。会让这个面前锦衣玉食，衣食无忧的白衣公子如此隐藏自己的内心。再配合上公子宴上的事情，赵琳敏锐的感觉到。天言身上，一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天言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看似认真的哀求，更夹杂着绝情。仿佛自己是她深思大敌一般！每一句话，都好像尖刺深深扎在赵敏的内心上！仿佛一把钢刀寸寸割裂这少女的稚嫩的心。她只感觉，自己心很痛，眼泪大颗大颗的滴落。无助的退走。一旁的天言，无动于衷！

赵琳起身，走到赵敏身边。搀扶着哭得梨花带雨的赵敏离开。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语。

“天言，你确实是个混蛋！”

自始至终，天言都没有多看赵敏赵琳一眼。仿佛没有丝毫感情！只有袖袍下微微颤抖的双手，代表着天言此刻内心的挣扎。其实说起来，天言并不讨厌赵敏，喜欢？自己不知道。总归，远远不至于让赵敏伤心。其实看着赵敏的泪水。天言也不好受！

赵敏失魂落魄的走到大殿门口。随后决然的回头！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期望的看着天言。

“天言，你是爱上别人了还是因为我的性格太差了？”

天言冷漠的看着赵敏。嘴角强行挂上一抹微笑。露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哟，公主殿下也知道了？你的性格太差了，而且，我也有喜欢的人了。这个答案，公主可还满意！”

不知道为什么，天言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内心居然也有一丝疼痛！这个少女，承担了太多她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东西。

年仅六岁，就成了政治的牺牲品。就算自己现在不伤害她。

是等待着以后天言和他父皇开战的时候让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还是她父皇斩下天言的头颅。让她在痛苦和憎恨中度过余生？

天言自问，自己做不到。与其如此，还不如今日绝情，让她来恨自己好了！

其实此举，更会让天言的心思暴露在赵阳眼中，但是。

兵仙的骄傲。岂能容许践踏？

靠伤害一个女子来赢得大局上的优势。他天言做不出来。也不会去做！或许，这就是自己和赵阳等人的区别。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赵敏闻言，

毅然转头。快步跑出将军府！赵琳也是目光犹豫的看着天言。她甚至有时候都在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就是他本来的面目，作为一个男人，怎能让一个女子如此伤情？赵琳也快步追了出去。徒留天言一人，怆然若失！

...............

赵敏坐在马车内，蜷缩在赵琳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好像一头受伤的小兔子。看着赵琳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皇姐，其实你可以先不用这么伤心。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赵琳心中那个猜测，虽说有些太过滑稽。但是她也觉得有些太过蹊跷，再加上就算是为了安慰赵敏说的谎。也比她现在伤心来得强！

赵敏扬起俏脸。但是怎么也止不住自己内心的伤痛。眼泪不住的滴落！

“皇姐你想啊，天言不都是盛传是纨绔子弟？还喜欢沾花惹草？但是公子宴上，不过战气七重天的他，为什么就突然达到了战士九重天？

而且。我注意观察了，他在看向我们的时候。目光清澈。就是外界盛传的品学兼优的世家公子。看到我们的时候，目光都是带着恶俗欲望的。试想，一个纨绔怎么能做到如此地步呢？皇姐你不觉得蹊跷吗？”

赵琳循循善诱。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推测对不对！反正胡诌就是了，能让赵敏少难受一些就少难受一些！

赵敏闻言，也感觉有些不对劲。一个纨绔，在近日做的事。确实很蹊跷。

“你是说？眼前的这个天言，不是真的天言？”赵敏小心翼翼的问道。目光可怜，脸上的妆都哭花了！

赵琳莞尔一笑。

“皇姐，你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他不是天言，还能是谁啊？你想啊，天言本是一个纨绔，却一朝惊人。你想想，他这么隐忍。是为了什么？而且我也看了，他在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神都是有闪躲的。我可是都看在眼里的。他心里啊，肯定是有你的。只是有什么苦衷说不出来吧！”

赵琳一番话，说的句句在理，赵敏顿时眼神中爆发出一阵精光。再细细回想，原本那么害怕自己的天言，居然敢直面自己，还说出那些话。所作所为。确实不像他一贯的风格，这么越想。赵敏就越觉得有理！也再不哭闹。

“皇妹，你真是太聪明了。走，回将军府！居然敢骗我。我非要好好收拾他不可！”

赵敏一想通，心头顿然开朗了。抱着赵琳狠狠的亲了一口。她要第一时间去验证自己的猜想！

“不可皇姐。”赵琳第一时间阻止了赵敏的举动，

“你想啊，他既然要拒绝你，肯定是有不能对你说的苦衷的。你只有仔细观察，摸清楚他到底要干嘛。然后再帮他，不然。你这么回去。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不是吗？再说了，你看看你，妆都哭花了。这么丑出现在他面前！到时候再给他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赵敏摸了摸脑袋。想了想。好像也是。抱着赵琳委屈的说道。

“还好你跟我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可是我们该怎么帮他呢？”

赵琳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喃喃道。

“我自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