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约定

“我多希望你留下来陪我，难怕死亡，弟弟，弟弟？呵呵。”

肖恩.莫里森再一次从噩梦中醒来，不，说不定也许是美梦。

毕竟对于一个没有过去的人，唯一还残留的记忆里只有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甚至长相也不知道的弟弟，以及那温暖的下水道中回荡的约定。

肖恩甚至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因为他的记忆开始是在一张洁白的床上，自己周身缠绕这洁白的纱布，身边照顾自己的是位洁白的天使，是的，天使。

她叫安娜.莫里森，一个早年丧夫，中年丧子却依然美丽的天使。

醒来依靠在床头的肖恩看着印在窗帘上依稀的绯色月华，十分麻利地将新式香烟叼在嘴上，伴随着火柴骤然升起的微弱光辉照亮了整个房间。

房间不大，也没有铺设华丽的地毯，靠窗横放着一张简单的木床，一个比较符合当下流行的哥特式衣柜，一个占了接近半个房间的书柜，整齐摆放着各类书籍，中间是一张堆放杂乱的书桌。

缓缓吐出吸进肺里的烟，看着缥缈的云雾弥漫散开，肖恩摇了摇手中即将燃尽的火柴扔在地上，随手打开了位于床边的瓦斯灯，明亮的灯光瞬间驱逐了房间的的阴影，抬头看向墙面已经指向凌晨六点的挂钟，便起身穿着睡衣走向满是档案袋以及照片的书桌。

坐在椅子上的肖恩，打开书桌左边的抽屉，拿出来一个黑色封面的笔记本，缓缓将其掀开，只见笔记本杂乱的记录着肖恩自己的梦境和一些猜测。

顺手将书桌上的钢笔拿起，一边回忆一边在笔记本上增添内容：“帝历435年，2月13日，距离上一次红月降临间隔一个月零二十三天，梦境再一次出现，内容依旧没有任何无变化，结合当时我身上的伤痕与‘3125’这个人，3125，3125...”

重复写着这个编号的肖恩小声嘟囔道：“越想越觉得这个人可疑，用数字作为名称？逃跑会被追杀至死，那么我和弟弟应该是从某个杀手或者死士的训练营逃出来的。”

肖恩抖掉烟灰，从梦里分析之所以让我产生逃跑的意图，是因为有3125这个人给我描述的外面的精彩世界，但是同样作为‘杀手’训练生的他或者她怎么会了解外面？

深吸最后一口烟继续思考，眉头一皱，回想起记忆里却一直没有这个人的信息，要么是死在一起逃亡的路途中，要么

我只是用来探路的棋子。

“恶魔，猎犬，他们。”

肖恩看着自己笔记上画了几个圈的单词，暗中沉思道：“首先恶魔、猎犬很好理解，但是梦里弟弟用的是‘他们’而不是‘它们’？

语法错误？

但是我记得安娜说过，我身上的伤很奇怪，除了枪伤与一般的跌打擦伤外，还有奇怪的火焰灼伤与不明原因的骨折。

嗅觉？

看来这个世界没有想象起来的那么简单。

另外安娜是在德克镇的小溪边发现我的，看来弟弟并没有引开他们，但是他为了救我把我扔下污水里，自己却被所谓的‘恶魔’带走。

“我愚蠢的弟弟啊，真不知道你是在救我还是在杀我呢，呵呵。”笑着笑着的肖恩神色转眼便低沉了下去，转头看向窗边最后一缕月华消失，黎明的光辉已经洒向大地，喃喃说道：“如果你还活着，那么我们见面估计便是敌人了吧。‘杀人机器’，但是我会找到你的，这是我们的约定。”

将笔记本收好重新放回原处的肖恩，转头看向分针已到四十五的挂钟，便起身离开了书桌大步前往盥洗室。

借着窗外的阳光，镜中印出肖恩自己的身影，肌肉分明却不臃肿的身材，白皙俊朗的脸庞，高挺的鼻梁以及那双明亮有神的褐眼，只是浮肿的眼袋，和一头无精打采的黑发，却无一不显示其主人肉体上的疲惫。

“下次再也不接这类活了，简直不是人干的。”看着镜中自己一副颓废样貌的肖恩，心里不由暗自决定到。

不过知道自己并没有太多的时间自抱自怨，不出片刻清洁完自身的肖恩，换上了一件白色衬衣，深灰色马夹和黑色长裤，系着黑色领带，穿上同色的风衣式外套，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嘎吱”

刚关上的房门立刻又被肖恩打开，只见他面无表情径直地走向摆放杂乱的书桌，将上面的资料与照片整理一份，装入档案袋，一步一回头的离开的房间。

刚走下楼梯的肖恩听见厨房的忙碌声便开口无精打采的问候道：“早上好，莫里森太太。”

不多时厨房里的安娜手里端着一份由三明治、鸡蛋与牛奶构成的早餐从厨房走了出来，碧绿的眼眸沉默的看着肖恩一会之后，才缓缓地开口道：“你应该叫我一声母亲，即使是养母，我也是你母亲。还有如果晚上失眠到餐厅喝一杯

安神茶。”

肖恩看了看餐厅餐桌上那杯早已冷却的茶水，心头一暖不过嘴角一挑道：“安娜，我不认为往茶水里加入一些不知名的绿色植物能让我有个好梦吗？也许来一杯红茶估计更好一点。”

安娜将手中的早餐放在餐桌上，又顺手拿走了那杯冷却的茶杯，眉头一皱打断到：“别忘了，就是这些不知名的绿色植物才从死神手里把你抢回来，还有这是我祖父留给我的知识，你将来还得继承下去，记住每一种药草都是自然女神的恩赐，是女神大人赐予人们对抗病魔与邪恶的圣物...”

肖恩看着又准备喋喋不休宣传教义的安娜，抬手指了指墙上的挂钟，准备快速消灭桌上的早餐，同时歉声说道：“抱歉，安娜女士，我非常感谢自然女神的赠馈让我重获新生，但是如果今天我迟到的话，您得准备靠女神的恩赐谋生...咳咳咳...”

“肖恩，作为一个绅士，进餐时间禁止说话。”看着被食物噎着的肖恩，安娜没好气地一边叮嘱一边将餐桌上的牛奶递过去说道。

狠狠的灌了一打开牛奶的肖恩才将卡在食道里的食物咽下去，幽怨的看了一眼安娜，说道：“是、是、是，您说得对。对了，安娜我准备雇一个女佣。”

“为什么？”安娜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

此时已咽下最后一点食物的肖恩，不急不缓地说道：“我认为您现在应该花费更多的时间用来享受生活，而不是在这些无所谓的家务上，比如与隔壁的梅丽太太一起去喝喝下午茶或者一起去看看话剧之类的。”

“我认为我们应该节俭一点，肖恩，毕竟...”

“相信我，安娜，我们的生活会好起来的。”说着肖恩轻轻的抱了一下安娜，继而说道：“我先出去工作了，这周末我们邀请梅丽太太她们一家来做客吧，毕竟我们已经搬过来一个月了。”

安娜有点意外的点了点头，满脸笑容的拥抱着肖恩说道：“好的，我为你骄傲，孩子。”

“我也是，妈妈。”

说完肖恩拿起了餐桌上的档案袋离开了家门，片刻紧闭的房门再一次打开，在安娜的白眼下肖恩只能鬼鬼祟祟地偷走放在门边衣帽架上属于自己的半圆礼帽以及一旁的手杖。

将礼帽戴上头上的肖恩，一步步走下门口的台阶，对着初生的太阳展现出自己最灿烂的笑容，默默说道：“约定的蒸汽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