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梦与抉择

黑暗啊，无边无际死寂的黑暗。

但是又给我无比的安心，安心到甚至能忘记掉身上，那犹如千万蚂蚁啃咬的疼痛，因此我又很喜欢黑暗。

“哥哥，你又在想什么。”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星空。”

虽然我并不想开口，但是听见这道声音时还是忍不住回答道，而且心头还有一种温暖和无奈的情绪升起。

“哥哥，你又没见过，总是幻想那些不存在的东西干什么。”说着那道声音的主人特意挤到我的旁边，很近，我甚至都能感受到他呼吸时传来的热度，“你别老是相信3125那个坏女人的故事。”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她不是好人。”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她想要抢走我的哥哥。”说着一只冰冷的小手伸到自己的手中，又听到他语气有些着急地说道：“我们可是兄弟啊，亲兄弟，我可不想有人挤到我们中间，尤其是那个讨厌的女人。”

“嗯。”

“哥哥，你同意了。”

“不是，很挤，你应该去自己的床上睡觉。”

“不要。”说着被称为弟弟的他，更过分的搂住自己。

“...”

“哥哥，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嗯。”

“可是我们即将接受教会的洗礼，完成之后就能获得教官们一样的特殊力量。”他又紧紧的抱住自己，有些紧张兮兮地说道：“而且我不相信3125的故事。”

“我想看看星空的样子。”说完我睁开了紧闭的双眼，入目除了冰冷的墙面就只有一道坚固的铁栅栏，“2477姐姐你还记得吗？”

“嗯，她之前还给了我一小块黑面包，可好吃了。”

“她洗礼完之后的模样你还记得吗？”

“嗯，好可怕。”说完弟弟的小手搂得更紧，显然他有些害怕，接着抬起一张我看不清的小脸，语气严肃地说道：“我还是逃走吧，哥哥。”

“嘘。”

我直接捂住他的嘴，警惕地看了看栅栏外面，没有发现并没有教官们的身影后，狠狠地拍了一下弟弟的脑袋，说道：“禁言。”

“哦。”

吃痛的他摸了摸脑袋，随即小脸又笑嘻嘻地凑了过来，说道：“哥哥，哥哥，那时间想好了吗？”

“禁言。”

“哦。”

看着小脸又升起疑惑，我脸色一沉，“明天再问。”

“哦。”

......

荒诞不羁的梦境戛然而止，肖恩瞬间醒了过来，他居然没死，而且一直缠绕自己多年的梦境还有新的变化。

“你醒了？”

还在肖恩回忆梦境和感知自身身体时，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亲切又带有一丝威严。

“你可以睁开眼睛了，一切结束了。”

正在他准备组织语言说话时，那道温柔声线再次响起，闻声肖恩也坐起身

子，睁开一直紧闭的双眼，入目是一个身穿带有点点繁星装饰的简易长袍，神色温和的老妇人，此刻眯着眼睛坐在不远处笑着看向自己。

尽管不清楚老妇人的身份，但是肖恩还是能感知到她身体中蕴含着如同星辰般深厚而璀璨的魔力，同时在这简朴的房间周围还有不少似有似无的古怪又令人恐惧的存在。

“谢谢。”

冰冷不含感情的声音从肖恩口中发出，即使他是发自内心的想感激，这位拯救自己的强大魔术师，但是不知为何他的内心却没有一丝的波动。

老妇人对肖恩表现出的冰冷神色不为所动，保持着笑意递给肖恩一杯清茶，说道：“你不用感激我，拯救你的是你自己，虽然你的过程十分凶险，而且不可控。”

对于老妇人表现出的善意，肖恩点了点头，接过清茶，轻喝了一口，入口一道热流顿时在体内升起，转眼间驱散残存在身体中的疲惫。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本因为异教徒们攻击变得支离破碎的身体，居然不可思议的恢复完好，并且连魔力都充盈起来，甚至比未受伤之前还要强大的多。

同时体内还有一股另类的渴望感，强烈而又直接，就像渴水的人一样，一种莫名又不受控住的欲望。

“这是你的身体在催促你服用魔药。”老妇人似乎有着某种读心能力一般，优雅地端起一杯清茶，慢悠悠说道：“换句话说，恭喜你即将成为一名第二位阶的魔术师。”

“谢谢，肖恩·莫里森。”

“哈哈...”老妇人看着一脸冷漠介绍自己的肖恩，不明原因的大笑起来，“你叫我玛佩尔就行，另外你刚刚检查过你的身体，你的情感压制应该是被某件封印物的负面能力导致，而且人的大脑是十分脆弱的存在，所以暂时没有办法帮助你解除。”

“但是...”名叫玛佩尔的老妇人说着故意停了下来，续上一杯清茶后，发现呆呆地看着自己，等待下文的肖恩，一脸冰冷的神色，不禁狠狠瞪了他一眼。

她随即掏出一个雕刻着几颗星辰与一段未知文字的银色戒指，说道：“这是我年轻时候用过的一件D级封印物——情感戒指，它的能力是提高使用者感知和魔力的恢复速度，缺点是放大使用者的情绪。”

看见这枚古朴的银色戒指，肖恩平静的内心终于有了一丝涟漪，但也仅仅只有一丝涟漪，开口说道：“谢谢。”

“哼，无趣的小伙子。”玛佩尔望着肖恩没有变化的脸色，不由冷哼一声，说道：“对于一名未婚女士的赠礼，作为一个绅士可不应该是这样的表现，肖恩先生，尤其是礼物还是戒指的时候，并且这位未婚女士的年龄只是稍微大了一点。”

即使是现在处于绝对理智状态的肖恩，听见玛佩尔如此的调侃，接过情感戒指的那只手，也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哈哈...”

而一旁喝茶的玛佩尔敏锐明显发现肖恩的变化，再次大笑出声，

接着她又看见将戒指戴在左手的食指上的肖恩，又发出惊奇的笑声：“肖恩先生，你是在向我暗示什么吗？”

说着她举起自己的右手，食指上有一枚与肖恩类似雕刻着星辰的戒指正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瞬间肖恩脸色一黑，他忽然想起了每根手指上佩戴戒指的含义，在社交礼仪上，男士左手食指佩戴戒指表示未婚且想结婚，女士则是右手。

直接将食指上的戒指摘下，顶着玛佩尔不满的目光，肖恩直接把戒指戴在中指上，冷声说道：“抱歉，我有恋人了。”

恋人？

说道这个词，肖恩脑海中一时间浮现出了薇薇安的笑脸，只是明明已经相互靠近的两颗心，但是为什么这一刻自己的脑海中的声音，却是不断告诉自己要远离她。

远离她吗？

不知为何，明明一个让人心疼的词语，自己内心却没有一丝的波动。

或许，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自己才成为魔术师不过短短几天，但是自己前前后后就已经遭遇了两次致命危机，甚至包括差一点连累的安娜等人。

如果真的与薇薇安在一起的话，那么潜伏的阴影真的不会波及她吗？

我真的能保护她吗？

我真能活下来吗？

说不定离开才是属于自己的道路。

“旅人？”

“呵呵...旅人...”肖恩想起那本书的前言文字，不由轻笑出来，笑得十分刺耳，也十分难看，同时眼角有一抹泪滴悄然滑落。

喝着茶的玛佩尔，看着原本还在说笑的肖恩，脸色突兀地起伏变化，又看见泪滴的出现，她没有点破肖恩的心事，转而是恢复严肃说道：“你可以回去了，肖恩先生，但是你要记住，绝对不要再抱有侥幸去召唤那些未知的存在，即使是对你抱有善意。”

玛佩尔停顿许久递给肖恩一个木盒后，又郑重地说：“记住，不要试图揣摩神的意图。”

“谢谢。”肖恩嘴上说着道歉，但是双目紧紧地望着木盒，显出一丝好奇。

“这是你晋升的魔药材料。”玛佩尔此刻脸上重新挂上微笑，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补充，“里面装有一张死亡途径第二位阶通灵人的魔药配方，主材料来自袭击你的异教徒解析出的魔药结晶，另外还有几颗安魂果，都送给你吧。”

“谢谢，玛佩尔女士。”

面对这位有些热情过来的老妇人，肖恩内心还是十分感激的，不管是她出手拯救自己，还是赠与自己魔药配方和新的封印物，这些都是值得自己偿还的恩情，尽管对方暂时不需要，但是我会将感激放在心上。

玛佩尔显然从神色‘不为所动’的肖恩脸上，看出了他的想法，霎时间脸上的笑意都有些藏不住，笑呵呵地说道：“我送你离开吧。”

“好。”

得到肖恩的回答，玛佩尔指尖闪烁着星辰，接着朝着他挥动左手，一道绯红瞬间降临在身前，然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子被月华一点点抹除掉。

等待光芒的散去，玛佩尔望着肖恩消失的地方，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株，散发着妖异不详的血红色花朵，幽幽地叹息道：“愿女神保佑你，有趣的小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