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不平之夜 终迎破晓

“聚气成风，风回裂空，无形不现，护界而限！”李释然又重复了一边，顺便解释道：“傻瓜！就是施法聚气，施法聚气！练御剑之术的时候学过的！聚气啊！”

林水寒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李释然的意思！

学习御剑的时候首先学习的就是聚气，将周围的气息全部凝聚起来，然后再施法操控御剑，那时候，林水寒就是因为学会了聚气，所以才能稳稳的站在剑上而不会摔倒的。

那场景此刻又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他尝试的利用双手凝聚周围的气流，虽然手臂想要摆动很吃力，但所幸五指还是自由的，他屏神凝息，将周围的全部气流凝聚在掌心，正准备爆发喷薄而出的时候，一道锐利的剑光闪过——

萧远出现了！

只见他神色不惊的挥剑布阵，施法释放出自己手中的灵火，加强了火光，逼迫那些鬼不得靠近他身，然后他一跃而起，踏过那些鬼魂飞上天际，在半空中施展御剑之术，用剑气震慑了那些野鬼，让它们迫不得已的后退，然后他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林水寒的身侧，拽起他的衣服，将他生生拉了起来，随即扭头对众人大喊道：“趁现在快离开这里！”

话音未落，那些鬼魂全部都朝着萧远和林水寒离开的方向奔涌而去，所有人来不及思考这一切，只顾着快点离开，便纷纷御剑跟着萧远离开了，临走之际，李释然还不忘收回了灵火，看到在灵火下不小心被烈火烧灼的鬼魂狰狞恐怖的直勾勾的盯着他，他瞬间觉得周遭阴冷冰森，摇摇头，还是离开了。

回到客栈之后，大家都十分的心力交瘁，回想起刚才的画面，依旧心有余悸，林水寒的衣服已经被撕扯的不成样子，肩膀那处都被撕破了大半，萧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不恼不怒的让他回去换身衣服，瞬间将南空浅带回去。

林水寒点了点头，便按他的话将南空浅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顿时，萧远的房间里就剩下了他自己、陆纤纤、王亦泽、李释然和黎轩，萧远看了看他们惊魂未定的样子，便让他们都回去歇息了，至于倚霜城的事情，明天再说也不迟。

今晚的夜，十分不平静。

原本的百鬼夜行，在未时差不多就结束了，那些鬼基本上也都散了，可是在今天，被林水寒他们一来一闹之后，那些鬼直到申时都未曾离开，他们一直徘徊在大街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直到天光破晓，他们才消失在阳光的视线之下。

林水寒一整夜都未曾合眼，这是他三年之后的第一次失眠，一整个晚上他都在看着自己被撕破的衣服发呆，回想起昨天晚上的画面，和自己完全处于被动的境地，他好像忽然明白了，师父为何执意要他来这一趟的原因。

在书中看到的一切，他原本以为是不真实存在的，现在看来，倚霜城发生的一切，比他想象的还要超乎他的想象。

是他把人世想的太简单了，以为在载空城里的一切

，就是整个世界，以为自己进了麒麟门，成了流夜掌门的弟子，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其实他错了。

他早该发现自己错了。

在三年前流夜掌门亲口对他说要等连心石变成种子他才能去博渊阁上课时，他就应该知道，这个世界，是残酷而现实的。

没有人会有他自以为的关心他，帮助他。

一切只能靠自己。

只是悲哀的是，直到昨天晚上，自己被诸鬼缠身，无力反抗，而李释然和王亦泽他们也爱莫能助的时候，他才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的无能。

看来，人活在这世上，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呆呆的看着那件破烂的衣服，目光逐渐变得幽深，他将那件衣服叠好，放进了自己的包袱里，而后从身上拿出了一颗石头，放在了桌上，又开始仔细的揣摩起来。

那是他刚才在街上看到的一颗石头，他在载空城里见过，这是那些魔界的人才有的石头，所以他知道，这是魔石。

距离瞳门打开的日子还有半个多月，难道这魔石，是之前来倚霜城的魔界之人不小心遗留下来的吗？可是魔界的人来人间都会将自己身上的魔石兑换成银两的，用魔石的话是不可能在人间买东西的，还是说，这魔石，是魔界之人故意留在这里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脑子里无数想法在翻滚沸腾。

不知什么时候，小白变回了凤凰鸟停留在他的身边，林水寒回眸看着它，恍惚间就好像看到了自己昨天晚上被百鬼围攻却丝毫没有还手之力的样子，那个画面一直都停留在他的脑海里，那种感觉也深深的刻在了他的心里，消散不去。

他低头哀叹了一声，然后将那颗魔石收了起来，随即看了小白一眼，笑了笑：“小白，昨天你在客栈里不知道，我差点就死了，见不到你了，知道吗？”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师父要我跟着萧远师兄他们来历练了，这外面的世界，比我想象中的危险多了，师父要我来，就是让我来看一看，见识见识，如果我一直待在北蛮，一直待在麒麟门里，那我恐怕一辈子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一辈子都只能是个井底之蛙了，你说对吧？”

小白也呆呆的看着林水寒，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眨了两下眼睛，犹如黑夜中耀眼的星星不小心眨眼，一张一合，都星光璀璨。

刚说完，躺在床榻上的南空浅就迷迷糊糊的醒了，林水寒一扭头，就看见他起身坐了起来，“你好些了吗？”林水寒见他醒了之后关心的上前询问他的情况，南空浅正觉得浑身酸痛，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碾过一样，全身上下都不舒服，抬眸看了林水寒一眼，问道：

“我们怎么回来的？”

“是萧远师兄及时出现，救我们回来的。”林水寒如实回答，南空浅点了点头，小声嘀咕道“我就知道，还是萧远靠谱！”

“对

了，我昨天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我浑身上下都又酸又痛的？”

“你不记得了？”

南空浅摇头，林水寒也不是很清楚他到底怎么了，只知道他一直拉着自己，然后昏了过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想了想，他便说：“我也不清楚，反正我只知道昨天你一直拉着我，后来就晕过去了。”

南空浅听他这么一说，也想起了昨天的事情，那场面……岂止百鬼啊！简直千鬼万鬼了好吗！再说了，那鬼也长得太吓人了吧！一个个就跟吃人的怪物似的！光回忆那画面南空浅就不禁打了个激灵。

“对了，你没事吧？”他忽然抬起头看看着林水寒，“昨天我那么对你真的是因为本能反应，那些鬼真的太可怕了，所以我一时控制不住……你还好吧？”

林水寒摇了摇头，微笑道：“没事，我理解。”

南空浅点了点头，松了口气，但随即又问：“对了，他们人呢！”

“应该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吧，毕竟经过了昨天的事情，他们应该都很疲累了。”

“也是，不知道萧远去东郊树林发现什么没有……”南空浅嘀咕着，同时下床，准备去找萧远问一问，林水寒看着他起身知道他要出去也不阻拦，但是他猛然想起小白还在桌上呢！他可不能让南空浅见到小白，不然，一切都说不清楚了！

于是他立刻上前挡在了南空浅的前面，因为两人个子差不多高，所以林水寒这一挡，刚好遮住了南空浅的视线，他困惑的上下扫了林水寒一眼，“你干嘛？”

“那个……那个……”林水寒光顾着挡着他了，完全没想好理由怎么敷衍他，自然而然的就结巴了，南空浅看着他支支吾吾的样子十分可疑，一针见血的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被南空浅说穿了，林水寒一下便慌了心神，他确实不擅长撒谎，在南空浅这个老手面前，他简直太嫩了！南空浅一脸得意的看着他，“说吧，什么事啊？”

林水寒想开口叫他转过身去，自己好让小白有机会变回连心石，可是这话若是说出来，肯定会让南空浅误会，而且搞不好他还会一直追问自己……有了！林水寒眼睛一亮，立刻指着床榻上说，“你……你有东西掉床上了！”

南空浅微微眯眼，对于林水寒的话他早已了然于心，这个林水寒！也太不会撒谎了吧！他带着看好戏的心思挑眉，好吧！他倒是要看看这个林水寒想耍什么花样！

他闻言慢慢的转过了身，假装在找东西，林水寒见他转身之后立刻回头，发现小白已经变回了连心石在桌上静静的待着，他立刻松了口气，回过头来，却刚好对上南空浅犀利的目光——

“在看什么呢？”

林水寒身子猛地一颤，瞬间僵在了原地，想到小白已经变回了连心石，所以就没什么担心的了，对南空浅笑了笑说，“没什么了，就是看你真的好像掉了东西，提醒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