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叉鱼、电鱼、毒鱼

地宫极深处的地下暗河。

绿水浑浊，能见度不到两米。

这里的水流常年保持着一种死气沉沉的缓慢流速，厚重且粘稠的黑色淤泥堆在水底。

不知是哪个年代遗留下来的古代石砌建筑，被淹没在这些浑水中。巨大而残破的石缝之间，密密麻麻地长满了滑腻的海草和暗绿色的青苔。

从地宫下水道排水口，源源不断注入的污水，带着缝合尸群代谢出的灰黑杂质与泛白油脂，沉降到水底那层厚达数尺的黑腐淤泥中。

下水道污水，污染了这地下暗河的水质，却偏偏养活了一群生命力顽强的底层生物。

一只怪模怪样的生物，正贴在水底厚厚的淤泥上游动。

这东西身长不过半米，大体轮廓看起来像是某种鱼类。

但它的体表没有一片鱼鳞，全身覆盖着一层呈现灰褐色的粗糙皱皮，看上去大概和泡烂的旧皮革差不多。

因为常年生活在连光线极为稀疏的水底，这条怪鱼的双眼早已彻底退化，眼眶里只剩下一层白茫茫的浑浊曈膜。

失去了视觉，它是靠着口颔周围长出的几根极长的触须状感觉器官，不断扫拂着泥沙密布的水底，通过感知水流的变化来判断位置。

恶臭的淤泥里，它的触须探入泥沙间，灵活地扫动着有机残渣与从污水沉降下来的腐殖质。

它靠吃这种布满毒素和污物的垃圾过活，肉质早就烂到了极点。

为了警告那些可能存在的掠食者：“自己难吃且有毒”。这鱼灰褐色的外皮上，还密密麻麻地长满了发光的绿色斑点，在水底暗绿中亮出冷调的微光。

也正因为这鱼肉质糟糕、还有着微量毒素的特性。

连当初盘踞在上方溶洞黑潭里的那头雷霆大鳄，都懒得多看这种鱼一眼，它这才能安安稳稳地在这片地下暗河水底，成功存活到了今天。

但这种怪鱼的平静生活，在最近这几天被搅乱了。

前阵子这片暗河底的水流还很正常，除了同类们游动带起的微小波浪，没有任何大型生物介入的迹象。

但最近，时不时就会有一阵狂暴得不讲理的水流席卷而过。那动静来得快，去得也快。

可每次那阵狂暴的波动离去后。周围那些属于怪鱼同类的微弱游动水流，就会莫名其妙地消失几个。

一只正低头翻找着腐植质的瞎眼怪鱼，长长的触须突然一僵。

虽然脑容量小得可怜，但趋利避害的动物本能却在向怪鱼疯狂报警。

那阵令鱼困惑的狂暴水流波动，此刻又来了。

而且水流速度极快，好像是直冲着这只正在发愣的绿斑怪鱼逼近！

“哗——”

浑浊的水体被破开，一道闪着金属冷光的锐利矛尖，如同穿透豆腐般，瞬间贯穿了这只灰褐色怪鱼的身躯。

剧痛让它在水下疯狂挣扎起来，鱼尾拼命地拍打着水流。

但还没等它搅起几道细碎水流。几股赤色电弧顺着钢铁利矛贯入体内，噼啪的电击声在水下闷成一团浑浊的爆破音。

鱼肉瞬间被电焦，挣扎戛然而止。

浊绿色的毒血从刺穿处涌出来在水中漫开，毒液在地下河水里拉出几缕扩散的绿丝。这是它身为食物链底层对捕食者最后的抵抗。

暗流涌动。一个约两米高的畸形类人身影，对周遭扩散过来的高浓度毒血连理都没理一下。

罗岚不紧不慢地收回【外附八蛛矛】，将矛尖挂着的这只被电焦的毒鱼收至眼前。

胸腔内第三叶肺平缓地起伏着。【水下呼吸】和【毒气过滤】的专长，让罗岚在这片水底暗河里如鱼得水。

伸手将焦黑的毒鱼从蛛矛上取下按至胸前，紫黑色的光芒一闪。这条怪鱼的尸体瞬间瓦解，化作一片混沌粒子被骨手本体贪婪地汲取一空。

【混沌源质+13】

【当前混沌源质：5555】

[第37只……]

罗岚在心中默数着。这已是他猎杀的第37只这种毒鱼，也是这片地下暗河中能感知到的最后一条生命迹象。

这段时间，罗岚把地宫探了个明白。

地宫里虽然魔物不少，但偏偏都是捕食者和分解者，唯独缺少了重要的生产者。在封闭生态系统中，很难可持续发展下去。

所以，罗岚就化身为了一台不知疲倦的无情绞肉机。

把整个地

宫上上下下、各个夹缝和隐秘角落里所有会动的活物，毫不留情地屠戮了个干干净净。

包括但不限于：地宫各层残存的缝合尸群、石桥溶洞下群聚的结晶虫、这条暗河中靠着毒性与低劣肉质苟活的怪鱼……甚至是从下水道里四处窜逃的变异鼠鼠，无一幸免。

寸草不留的清剿，方才换来了罗岚现在夸张的5555点混沌源质储备。

而罗岚想方设法地把资源榨干，全是为了突破外界的“生存限制”。

期间，罗岚靠【凝铸】能力自制过一个“随身氧气瓶”。

他将地宫富含混沌气息的空气，压缩进用废弃金属【凝铸】拼装而成的容器内，靠着将“氧气瓶”背在身后，罗岚撑过了外界二十里地的跋涉。

比起第一次狼狈向外爬行三里就力竭的窘迫，这已然可称天壤之别。

但，还是不够，随身压缩容器的储量注定有限。

二十里后，“氧气瓶”中混沌气息逐渐稀薄耗尽。

这次没等脑中响起生物质能量枯竭的警告，罗岚就已经自觉地折返回来。

不过比起有限的行动范围，更让罗岚感到心底发寒的是。

整整二十里的旷野，罗岚走得小心翼翼，用高精度的【超声波感测】探过了每一座山丘，用【热视觉】扫视了所有的阴暗角落。

结果是，一无所获。

除了罗岚这次是白日出行，导致空中的好像密布太阳黑子的烈阳，和硕大银月差异明显，其他见闻几乎一模一样：

广袤大地之上，没有魔物、没有村落、没有人类、没有任何活物走过的痕迹……连一声虫鸣都听不到。

触目所及，仍只有无边无际的枯黄植被，铺展到天际尽头。

[外面的世界不会已经毁灭了吧？]

罗岚都忍不住怀疑起来，这陌生的异世界里，难道地宫外面看似广阔的天地，就只是一片被遗弃的荒凉焦土？

而地宫里，除了顶层那扇被奥术符文封死的大门，所有角落都已被罗岚翻遍了。

5555点的混沌源质，算得上让罗岚安心的巨款。

但要如何好好利用这份有限的储备，罗岚暂时还没有太好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