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八章：记忆

狂风暴雨，漫天电闪雷鸣之中，一道蹒跚的身影抱着一个稚嫩孩童急急而奔，鲜血混着雨水从身上滴滴滑落，伤者似无所感任由鲜血滑落，迷蒙的眼中死死盯着前方，身体机械性的保持着前进的姿态，一步一步毫不停歇。

“云叔，我们这是去哪儿？小羽好冷，好饿！”

稚嫩的声音含着哭腔开口，稚子未经人世，不知境况只有本能的饥饿和寒冷刺激着幼小的心灵，他不知此去何方，不知为何而逃，他只见到眼前最亲近的叔父一次次与后方追击的人交手，身上伤痕一道道增加，不变的只有怀中稚子毫发无伤。

“小羽乖，再忍一忍，马上就有吃的了，马上就不会受冻了，乖！”

擦去脸上血迹，纵使目光迷蒙脚下步伐依旧坚定，强撑的笑脸背后是无尽的绝望，身体已经伤痕累累，再一次短兵相接他不知自己是否还能活下去，不知怀中稚子是否依旧可以安然无恙，他无法去想象自己倒下的后果，也绝对不允许自己倒下。

“放心吧小羽，我一定会保护你，一定！”

“嗯！”

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稚子不再出声而是默默忍受着这早已习惯的饥饿和寒冷，看着怀中乖巧不语的稚子，颠簸的身影不由得加快了速度，快一点，再快一点，快一分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轰隆隆！”

滚滚惊雷响彻四野，蹒跚的身影停在原地呆呆的望着眼前深不见底的悬崖眼中尽是绝望与不甘，在慌乱的逃亡中他击退了一批又一批敌人，眼看就要逃出生天，但眼前的悬崖却打破了他一切的希望。

“天也要亡我们夜家吗？”

颓然坐在地上，无奈苦笑，笑声中悲凉不甘种种情绪充斥，使得笑声在这悬崖之前显得更加苍凉无助。

“云叔不哭，小羽不饿了，也不冷了，云叔别哭，别哭。”

“小羽，云叔无能，云叔对不起你...”

望着乖巧懂事的稚子，他不由得潸然泪下，豁尽全力杀出重围如今却被苍天捉弄，他不甘更是不忍稚子遭受劫厄。

“叶凌云，交出那小孽种，我们尚可留你全尸。”

嚣狂的声音悠悠传来，黑光一闪一名老者和数名黑衣蒙面人出现眼前，望着颓然的叶凌云老者目光之中尽是兴奋和暴虐，追逐许久死伤无数眼前的人终究还是逃不出他们的追杀，甚至连老天都在帮他们，一条断崖硬生生隔绝了叶凌云二人的生路。

“梦如玄，要我交出小羽？哈哈！”

叶凌云晃晃悠悠起身，迷蒙的双眼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梦如玄，咬牙切齿的开口：“做你...妈的大头梦。”

“好，很好！”

似乎是早就料到叶凌云这般反应，梦如玄冷笑一声：“哼，死到临头还看不清形势，你那无能的大哥已经做了黄泉之鬼，现在我送你陪他作伴。”

说话之间梦如玄抬手一掌，宏大掌劲直奔叶凌云，叶凌云见状双手向前奋力一挡，却是力有不足倒飞而出，在泥泞的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泥沟，一直到半个身子快要冲出悬崖叶凌云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呃...噗！”

叶凌云喷出一口鲜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已经是油尽灯枯了，再难提起一丁点儿的气力，忽明忽暗的视线在向他警醒着大限的来临，他

看不清眼前究竟还有多少敌人，就是那一路追击的梦如玄他也几乎看不清了。

望着濒死的叶凌云，梦如玄眼中闪过一丝钦佩，这一路的追击战叶凌云宛如战神一般连番击退他们，这让作为对手的梦如玄都不由得打心里产生一丝敬佩。

“叶凌云，你本非叶家之人，只是因那叶凌苍而自改名姓，我念你是个重情重义有骨气之人，只要你愿意交出叶凌苍的孽种我愿意向家主推举你，让你做叶凌云之前的位置，从今以后你就是叶家之主，只要你一句首肯一切都会是你的。”

“要我出卖我大哥的血脉，你把我叶凌云当成什么人了，梦如玄想要我们的命就来吧，就是死我也不会屈服。”

“真是遗憾...”

梦如玄轻轻摇头，他欣赏叶凌云但他不会对自己的敌人仁慈，这是对自己也是对对方的尊重，强者尊严不容玷污，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敬你骨气，我以此招送你们叔侄二人上路，凝雨追命！”

梦如玄手一扬，顿时元力爆蹿，铺天盖地的威压使得漫天雨水凝滞半空，再一转手无数雨滴化作无数利箭，直奔叶凌云。

雨箭之势，催魂夺命一瞬间已到眼前，不及思考叶凌云本能的将怀中稚子死死护住，以身体阻挡这夺命雨箭。

“呃啊！！！”

一声惨哼，叶凌云抱着稚子如断线风筝从断崖坠落，看着两人坠落悬崖梦如玄轻叹一声眼中露出一丝惋惜，如果有可能他是真的想让叶凌云归顺，只是叶凌云若是肯归顺也就不是他所熟悉的叶凌云了。

“如此重情重义之人，不能收与家主门下当真可惜。”

梦如玄摇摇头随后继续开口：“去崖下搜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死了就好生埋葬，也算是给这忠勇义士最后的敬意。”

“是！”

四周黑衣人应声消散，向着崖底搜索而去，只留下梦如玄一个人站在断崖边上静静地望着深不见底的悬崖独自沉思...

“这...”

千幻道人看着眼前戛然而止的记忆碎片眼中露出惊疑，这种记忆看起来那么的不真实又那么的真实，他无从分辨真假，因为这只是他在夜羽意识中见到的一点记忆碎片而已，夜羽的记忆很杂碎，残缺仿佛是失去了很多记忆，这让千幻道人有些眉头紧皱了。

“这种斑驳的记忆碎片，他应该失去了不少的记忆，这些是真是假还不好分辨，只能继续查看下去了。”

说着千幻道人再次闭目在这斑驳的记忆碎片中查看夜羽的过去。

“哈，老头儿他醒了！”一个甜美的声音传来，伶俐的身影一蹦一跳闯茅屋内，一同进入的还有一个中年模样的白发男子，一脸宠溺的看着在身前蹦跳的小女孩，开口提醒到：“夕羽，慢点，别摔着了。”

.....

“你…真的记不起来自己的过去了吗？”

屋内医不死轻声询问着夜羽，夜羽闻言轻轻摇摇头：“除了一些基本常识，我其他的都记不得了，过去仿佛是一张白纸，什么都找不到。”

“你能记得的都有什么？”

“我能记得的…”夜羽想了一下答道，“常识类的一些东西我基本都记得，但这些常识怎么来的我记不起来，仿佛无根之水，就好像和我自己有关的记忆都丢失了

一样。”

夜羽的话让医不死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样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见，思考了许久，医不死还是没有找到头绪，叹了一口气医不死无奈开口：“你的症状是失忆没错，但是这种情况以我的能力却帮不了你。”

“是吗?”夜羽微微失望，他以为医不死问他这些是有办法帮他恢复记忆，却没想到医不死对他的情况也是毫无办法。

“不过我虽然没有办法，但我可以帮你指一条路，也许有办法找回你丢失的记忆。”

“什么办法？”

....

记忆到医不死那里就变得连贯，不再是支离破碎，千幻道人看着夜羽记忆中的医不死眼中露出精芒。

“是他，医不死？以恢复记忆的方法交换让这小家伙换天华镜...真不知道他是聪明还是蠢蛋，难道不知道这小家伙的记忆会被窥探吗？居然这么毫不遮掩，果然是怪人。”

千幻道人轻笑一声，对于夜羽的记忆他已经多少了解一部分，尤其是医不死和夜羽谈的条件他更是清清楚楚，这让他都有点哭笑不得了。

“这个家伙，摆明了是想让我看到这段记忆，还真是毫不遮掩呢。”

缓缓把手从夜羽头上拿开，千幻道人没有再说话，从他看到夜羽记忆中医不死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再看下去的打算了，医不死推荐的人无论如何他都要留下，至于来历什么的过了医不死那关也就无需他操心了。

永恒之境内，夜羽看着这一幕幕的记忆碎片顿时觉得有些头大，看着饶有兴致摆弄的斗苍天夜羽忍不住开口：“斗苍天，你这加进去的记忆也太那个了吧...还是断断续续的，能成吗？”

“你懂个屁！”

面对夜羽的疑问斗苍天不屑的开口：“这种事情就是要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你最近的记忆他完全可以查到，不需要做更改，你之前的记忆本来就是一片空白我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干脆给你加点记忆碎片，乌七八糟断断续续，这样他肯定看不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跟你说这么做准行的。”

“额...好吧，但愿吧，我跟医不死前辈的计划都暴露了...”

夜羽有些想笑，面对千幻道人这一手他不相信医不死会想不到，只是为什么医不死没有提前做准备，这一点夜羽也只能认为医不死是另有谋划了。

“发什么呆，你该醒了，再不醒就真的露马脚了。”

斗苍天没好气的开口，直接惊醒了发呆的夜羽，夜羽愣一下随即回过神来，这才反应过来千幻道人已经停止了记忆窥探，他确实应该醒了，这么一想夜羽意识不由自主的离开永恒之境，只留下斗苍天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石凳上喝酒。

眼见夜羽意识离开，斗苍天这才长舒一口气：“呼，他奶奶的，这事儿真麻烦，老子自己的记忆都不全还要给你编造记忆，还想让我给你编全套，真是搞笑，辛亏这小子傻，要是被他知道我是敷衍他的估计他要炸毛，哈哈！”

永恒之境石屋内回荡着斗苍天猥琐的笑声，与此同时夜羽也缓缓睁开了双眼，看着眼前神色复杂的千幻道人夜羽硬着头皮微笑。

“前辈，我这...可还行？”

“嗯...还行！”

千幻道人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两人就这么对望着，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