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历史空洞

“呃啊——！”

痛苦的哀嚎声自贝伦口中传来，死灵之火灼烧着他的肉体与精神。

他面容狰狞，在尸壳的钳制下挣扎，硬生生地掰断了自己的手指——

一枚魔术印戒从指间滑落，摔在地上粉碎。

而他的个人现实也瞬间超载失控，竟是压住了这从他体内爆发而出的死灵之火……

同时，让他脸上生出灰黑色的尸斑，爆发出超过尸壳的力气！

他挣脱束缚，仓皇撞开房间大门，冲出手术室——

但立刻就撞到了一具干瘦的、长着明显猫科动物特征的尸体上。

他抬起头，站在门口的另一具尸壳歪着头看了看他，空洞的双眼里燃烧着绿色的火焰。

它就这么冷冰冰地站在这里，不知道到底等了多久。

贝伦绝望地回头，看到肤色青白、好似尸体一样的罗恩踱步走来，心中只剩恐惧与迷茫。

他再也不敢像是之前那样作出一副高傲的姿态，只是腿一软跌倒在地，仰视着罗恩那漠然的目光，颤抖着嘴唇开口：

“魔法、真正的魔法……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的？

罗恩瞥了一眼次元更新手册——

【设定：[死亡]之恩泽（Lv.2）】

【加载本设定后，你将得到殓尸人全部的超凡能力。】

在罗恩的玩家等级提升到Lv.2后，魔药序列自然而然地也提升到了序列八。

他因此成为了一名序列八的【殓尸人】，拥有了超越尸壳的体魄，与对于死亡魔力的抗性。

除此之外，序列八的魔药还大幅度强化了他作为【守墓人】时，学会的那些死灵魔法……

不得不说，【死亡】途径真的是一个很均衡的途径。

在序列九时，作为一个纯粹的法师可能还有点脆皮，序列八就立刻得到了强悍的超凡体魄。

要不是有对于死亡魔力的抗性和如此强悍的体魄，刚刚贝伦的魔术，可能还真会让罗恩受伤……

届时，谁胜谁负，也许还未可知。

但现在嘛……

罗恩看着像是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贝伦，冷酷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做掉他。”

瞬间，两具尸壳动了起来，不像刚刚那样木讷呆滞地站在原地，而是在贝伦绝望的视线中，狰狞地扑向了他——

而罗恩好整以暇地转过身去，走到手术室的另一边，绅士地敲了敲被血污盖住，根本看不清内外的玻璃。

“需要我去请你过来吗，女士？”

“呜！”

听到耳边传来这句冰冷又绅士的声音，干练女子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大滴大滴的冷汗从额间滑落，心脏因恐惧而急促地鼓动起来。

他发现了……他发现了！！

该死，江澄你个傻子，学别人当什么老好人？

还想劝劝架，看看能不能救下卡伦这老头儿……

可人家用你帮忙吗？！

怪不得卡伦天天在协会论坛上疯言疯语，说自己是什么余烬教会的唯一传人，还从来不进理想城内城——

原来，他真的是一个隐秘教派的传承者！

刚刚他用的可是货真价实的魔法……魔法！

在理想城内城，这可是‘冠位’才有的特权权限——

冠位的魔术师……那可是真正继承了神代传承、沐浴着上一纪元荣光的人物！

这种大神为啥要混进我们这些菜鸟接的任务里，还和巨企的小组长装出一副低人一等的样子？

她心底苦涩，各种想法轮番出现，但怎样都没办法改变什么了。

她只能怀揣着恐惧，微微颤抖着朝着走向手术室正门，强行逼着自己挪到了罗恩面前。

看着面前一言不发的老魔术师，又听着耳边传来的、来自贝伦逐渐微弱下去的哀嚎与尸壳撕扯血肉的声音……

江澄咽了口口水，脸色发白，拼尽全力在脸上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哈、哈哈……嗨？没想到您也在这里……

其、其实我只是路过……”

好拙劣的装无害手法……

不过，也的确无害。

罗恩很早就发现了她，这家伙蹑手蹑脚，一直跟在罗恩后面。

考虑到她之前的行为，很显然是想帮罗恩一把，在贝伦手里保下他。

刚刚那些死灵浓

雾弥漫开的时候，罗恩就看到了窗户那边闪烁起了魔力灵光，她很显然是想在那时候出手帮忙……

只不过，实力太差，还没来得及出手，贝伦就一镰刀砍到罗恩身上了。

……但，也正是因为这人对他抱有善意，罗恩才会对她是现在这种态度。

不然，早就让刚刚才控制到的、就在手术室外游荡的尸壳冲过去逮住她，和贝伦一起撕成碎片了……

更何况……这家伙还有些别的作用。

罗恩淡漠地看着江澄的表演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警告道：

“不用说这些了，我没兴趣杀一个无辜的人……但你要老实保密。

在这里发生了什么，在出去之后，我不想在任何人口中听到，不然……”

他说着，一股冰冷的火焰突然在江澄的肩头燃起，吓得她颤抖着尖叫出声，

但又被罗恩轻轻地拍了拍肩膀，把这朵阴绿色的火焰拍灭——

“我想，你也不愿意自己被死灵之火缠上，烧成一团余灰吧？”

“当当当当当然！！”

江澄像是啄木鸟一样疯狂点头，“我嘴很严的卡伦大师！论坛上和我一起完成过委托的队友全都对我赞不绝口！

您放心，您的秘密就是我的生命，就算有人对我严刑逼供，我都绝对不会开口说半句话！”

要的就是你这种态度……

罗恩摩挲着指间的指环，看似不经意间说道：

“很少有人知道我的秘密，你算是十几年来唯一一个……可别让我失望。

人老了……也不愿意太大动干戈，见什么血腥。”

十几年来的唯一一个？！

江澄愕然看向罗恩，在知道自己已经保住小命之后，心底不免生出了一丝丝渴望与贪婪。

作为一名魔术师，无人不在追求着真正的“魔法”。

而现在，一位真正行使“魔法”的存在，就站在她的面前——

这该让她怎么冷静？！

这可是冠位！她成了一位冠位魔术师，十几年来唯一被默许知道他实力的人……

那她有没有机会……更进一步？

要知道，魔术师们的晋升可比超能力者难太多太多。

不像超能力者，只要增强个人现实，锻炼算力，迟早会水到渠成，提升到新的阶位。

魔术师……可就真的需要古老的传承了。

如果能够和卡伦大师打好关系，就算只是日常聊天时随口说出的指导，可能都能打破困顿江澄许久的桎梏……

同为死灵学派的魔术师，江澄绝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

她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卡伦大师……您是刚来理想城内城，没错吧？”

上钩了。

罗恩微微勾起嘴角，平静道：

“不错……我本来是想来内城，看看论坛里说的理想之城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说着，叹了口气：

“但年纪大了，来这么个新地方，有的时候想去一个地方连路都找不到……”

“我可以当您的向导，大师！”

江澄立刻打蛇随棍上，语气诚恳道：

“我叫江澄，天听一高的老师，在C区有车有房，从小就在内城，现在都住了二十来年了，您想去哪我都门儿清！”

“……那就加个论坛好友吧。”

罗恩点击早就准备好的绿宝石印戒，打开脑机界面，等江澄加上自己的论坛好友。

看着朝自己嘘寒问暖，被挥挥手赶出去，还要一步三回头看看自己，眼神雀跃的江澄，罗恩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终于是在魔术师群体间，找到了一个还算靠谱的向导。

在从贝伦口中知道没人真的认为老魔术师有禁典后，罗恩的心思就立刻活泛了起来。

原本，他的想法是在完成这个委托之后，就直接废弃掉卡伦这个身份，对魔术师团体敬而远之……

避免自己持有禁典这件事情被发现，怀璧其罪被人盯上。

但现在，禁典已经无人知晓，那罗恩自然也不用就这么灰溜溜地逃出魔术师的圈子。

这些隐藏在理想城暗处的、势力如此庞大的魔术师们，一定掌握着许多隐秘。

在看到针对自己的暗杀委托的那一刻，罗恩就理解了一件事情。

就算他再怎么避开这些隐秘，试图离开理想城暗处的危险……

这些危险也不会放过他，每时每刻都想追上来！

那么，还不如小心地加入其中，亲自去了解理想城到底藏着些什么……

说不定……在里面还能找到很多有用的情报。

——就比如现在。

在确定江澄已经走远之后，罗恩一边操控着尸壳猎杀起这个大型实验室里游荡的无智行尸，一边从怀里取出了那本染血的笔记本。

这是那本刚刚还没看完的笔记，罗恩在受到袭击的时候下意识把它藏进了怀里。

他对这本笔记里的东西很感兴趣，让他想起了邓因跟他说的话。

所谓的空洞，还有会在空洞之中出现的怪物……

是不是，就是理想城市政府明明有能力改造整个星球，却被困顿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的原因？

他饶有兴致地打开笔记，继续往下看去——

【4月26日，我成功了……指骨的魔力的确能够突破理想城的限制，触及超凡！

我必须把这件事情上报，奥尔德部长会提拔我的！】

看到这里，罗恩不免有些愕然。

这家伙竟然成功了……他就靠着一根冤死者的指骨，和一个不知名的仪式成了超凡者？

想起自己刚成守墓人时，超凡失控给自己带来的恐惧，罗恩不免心底钦佩。

他不怕失控的吗？

【5月7日，奥尔德部长给我送来了历史空洞里抓获的其他魔物……

虽然没从上个纪元的记录里找出它们的名字，但据说是曾经[死亡]途径魔药主材的产出者。

他要求我把这些魔物作为原材料，和实验者缝合，仿照我以前的做法，将他们变成[死亡]途径的超凡者。

这不是非常简单？我一定能完成！】

原来，所谓的空洞是“历史空洞”……过去时代的怪物会靠着历史空洞进入现在的时代？

因为这个原因，现在理想城才没能覆盖整个星球。

感觉这事儿得怪罗恩自己，要不是他创立了魔药时代，理想城还真没这无妄之灾。

不过，不知名的魔物……

罗恩面色古怪，心底对这个不怕死的主管愈发敬佩。

尸壳的指骨也就罢了，毕竟是序列九的主材，靠运气好可能还真有机会成为超凡者。

但这些不知名，又是【死亡】序列主材的魔物……肯定不是序列九！

到这里，可就不如运气能解决的了……

这群实验者，绝对全都会变成失控的怪物！

罗恩心底确信，往下看去：

【5月10日，失败了……为什么失败了？

他们严重排异，然后畸变成了难以理解的怪物！

但明明当时我自己举行仪式的时候，什么问题都没有，直接就成为了超凡者！

这事情让我焦虑到头疼，只能看看他们畸变后的身体里，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了……】

【5月18日，他们身体里找出的器官的确远强于普通人，缝合进超能力者的身体里也的确能带来远超想象的力量……

不过这真的不会出事吗？奥尔德部长让我对那个高中生进行的改造，是不是有点太过头了？

说那是什么这次替公司争名次的王牌……王牌难道就不会失控了？

妈的，这真让人焦虑，最近都开始幻听了，希望他不会在高考考场上闹出什么大麻烦……】

果然失控了……不过怪物的超凡器官竟然会被缝合进一位高中生的身体里？

诺亚医药的实验真是毫无人性，并且狂野过头了……

罗恩皱起眉头，心底一凛。

而且，这个被改造的王牌，肯定是要参与这一次高考。

没想到，在高考考场上，想拿个够高的名次，还有这种敌人在等着他……

他继续往下看去：

【5月21日，头好痛，好痛！为什么总感觉有人在我耳边说话，这些水流声又是从哪里来的，我明明把总水阀都关死了！

奥尔德部长又让我举行擢升仪式了，让我把那些怪物的尸体废物利用，用来擢升一些基因选育出来的玩具……

这又有什么意义？那只是些卖给别人玩弄的人肉玩具，做了改造又有什么用？】

【6月1号，错了，我错了……上个时代，上个时代的一切，没有权限不可触摸！

空洞、空洞就是末日的遗响……

末日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