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动的齿轮 第十七章 反攻的号角

这光芒长枪出乎莉莉尔的意料，这群猎手们一般不会如此大范围地使用天国圣言，这种禁魔炸弹只需要沾染到血族就能封禁血族的施法和变形能力，但是这种炸弹依旧会对他们本身生效，所以莉莉尔才会毫不在意地走进天国圣言范围内，就算是不能施法，她三代种血族的体质也能碾压这群猎手，但是这柄长枪明显超出了莉莉尔的预计，先不说这个猎手为什么能够在不能施法的情况下空手捏出一柄长枪来，这长枪投来的力度，就已经不输给经过强化的巫师的力道了，更别说这长枪上的光芒让她本能地感到恶心，那是一种湿湿滑滑的蜗牛顺着她的脊背慢慢爬来爬去，她还没办法抓住这只蜗牛的感觉。

长枪近前，莉莉尔赶紧伸手去抓这柄长枪，就在她靠近这柄长枪的时候，她心头忽然产生了一阵危险的预兆，她体内残留的林末央血液的效力正在飞速减退，与此相对的是，被长枪的白色光辉照耀下，她的身体居然产生了被阳光照射的剧烈疼痛感。她瞬间清醒过来，这是神力！这个凡人居然在用神力攻击她？

她是血族三代种，古老的种族，她的体内还残留着对于神话时代的记忆，甚至她的体内还留有神所降下的血液诅咒，仅仅是一接触，她就已经洞悉了这光的真相。然而此时她已经回避不了这长枪，她如果不是托大想要接住这长枪，那么她还有闪避的机会。

一道白光自另一个方向射来，先长枪一步，赶在长枪刺穿莉莉尔之前，这道白光就已经撞在长枪上，瞬间白光一黯，莉莉尔只看清这是一柄通体漆黑的唐刀，这把唐刀就已经飞向了一边。

这时莉莉尔才心有余悸地看向了林末央的方向，林末央的眼中赤红正在渐渐消退，他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看的出来林末央正在渐渐夺回理智，这个青年刚才正是对莉莉尔的方向扔出了自己右手上的朱雀，打散了基普林的长枪，就下了莉莉尔。

这时林末央的脑子才渐渐从那种只剩本能的感情中醒转过来，他只觉得通体的气都在沸腾，狂暴地四处冲撞。他原本会陷入愤怒的疯狂之中，但是他隐隐约约感到体内除了愤怒之外，还有另一种东西在约束着怒火，不至于让他彻底淹没在怒火之中，在他刚才被怒火蒙蔽的时刻，也是这东西在保护着他最后一丝清醒，而在他保护住茉伊拉之后，这难以言明的东西就开始渐渐变强，慢慢地恢复林末央的神志。林末央能感到怒火还在，而在怒火的烧灼下，他的气恢复速度提高了5倍不止，即使是现在处于第一呼吸和五丁开山的双重消耗下，他的气居然还能堪堪持平。

林末央知道自己之前那种隐隐约约的感觉没错，激烈的情感的确能增强气，自己被五丁开山震伤的气经脉也是在这种极端的愤怒之下才被修复的。林末央只感到自己隐隐约约之间抓住了气的一丝本质，但是他依旧不能言明气究竟是什么。

茉伊拉看到林末央扔出了朱雀，眼神中慢慢出现了神采，她松了口气，她在刚才一直很疑惑，抱住自己的究竟是那个温柔的林末央阁下，还是一头失去神智的野兽，她甚至一度怀疑也许正如基普林所说的那样，林末央为了救自己，和魔鬼达成了某种交易。

此刻看到林末央恢复神智，她有些高兴地伸手抱住了林末央，而这她之前就想做了。林末央有些搞不清状况的被茉伊拉的身躯贴住，他实在不知道为什么上一刻他还倒在地上，下一刻他就已经抱着茉伊拉站在猎手人群中间了，而他被贯穿的胸部已经一点疼痛感都感觉不到了。

莉莉尔看到搂在一起的茉伊拉和林末央，心中有种难以言明的情感浮上心头，在林末央扔出长刀救了她时，她是十分开心的，因为林末央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依旧能够依靠本能保护她，这让她那颗冰冷的心脏里产生了某种奇特的感觉。她的确很喜欢林末央，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林末央，这么长的岁月里，她见过更加优秀的男人，比林末央帅的，比林末央更加温柔的。可是他们带给莉莉尔的感觉不过是肉yu的冲动和渴望男人的刺激感。只有她面对林末央的时候，林末央本身就散发着一种深深的吸引力。这种吸引力并不来自林末央的身躯或者血液，而是来自于莉莉尔根本没注意到过的地方。

她心中的爱意和感动刚刚浮现，就被茉伊拉这个拥抱给浇灭了。

“哼，魔鬼和血族果然联手在一起了么？真的是蛇鼠一窝。”基普林看到自己被打碎的长枪，只是鼻子里哼了一声，现在他是神的代言人，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神力，哪怕神灵依旧没有复活，现在给予他的仅仅是碎片，但是这可是一个宗教主神的恩赐。他也许不能像传说中的摩西和大卫一样，但是对付眼前这几个异端也用不了那么强大的力量。他感到神的双眼在他的面目上睁

开，他作为信徒，此时的心中只有无比的充实和喜悦。

“他的眼睛可真让我不舒服。”莉莉尔说道，她现在和林末央的位置互成犄角，两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居然还反过来包围了这些猎手们。场景真的有些滑稽，两个人包围了30多个训练有素的猎手，可是这就是事实，猎手们自己掐断了自己的施法能力，本来想靠身体素质和装备压制巫师们，现在却弄巧成拙，让自己陷入了林末央和血族的包围之中。

“退下吧，这两个交给我来解决，你们赶紧杀死那些巫师的祸害们。”基普林看了一眼四周畏缩的猎手们，这群连为神献身的勇气都没有的人，真的该为自己的懦弱行为谢罪。可是如今还要靠这群人来帮助杀死这些巫师，基普林只能一脸鄙夷地下令道。

剩下的猎手们如蒙大赦，只要不和眼前的这几个怪物拼命，那么他们还是欣然接受的，让他们不强化去对抗血族？别开玩笑了，对抗林末央？他的表现可不输给猎手们见过的任何血族。猎手们同时散去，转而向学生方阵再次合围过去。

只是他们耽误的这些时间足够这群学生和各个学校的精锐们组织起足够的反抗措施了。

学生的队伍中忽然响起一个少女高昂的吟唱声，那是种来源古老的语言，连猎手和德米尔都无法完全听懂这种语言。在二战时期，美军曾征召印第安纳瓦霍族的成员充当密码通讯员，这些使用着自己的语言的英雄密码通讯员们被称为风语者，因为他们的语言古老艰深，如同席卷美洲大地的狂风。

而此刻这古老的语言再次响彻世界，而且这语言之中夹杂的古老气息，让人呼吸困难。

曾有伟人曾经说过：“任何神话都是用想象和借助想象以征服自然力，支配自然力，把自然力形象化；因而，随着这些自然力的实际上被征服，神也就消失了。”

而这古老的语言再次响彻大地，带着曾经支配自然力的奇特约束力再次降临。

泰勒，这个说话声音尖利的女学生，此时披散着头发，脸上画满了奇特的花纹，她的声音不再像她的英文那般尖利，而是像诗，像祈祷，像命令，像赞扬。林末央歪头听着泰勒的话语，虽然这种语言他一个都听不懂，但是这语言中的古老气息却在隐隐触动着他的心。

“不可能！她怎么还能施法？”猎手们面面相觑，这不像是虚张声势，因为随着泰勒的高声念诵，原本平静的空气开始浮现出一道道涟漪，这些波动幻化出一道道微风，轻轻拍打在他们的脸庞上，抓扯着他们的衣角。

“万灵啊，请倾听我的呼唤，赐予我力量！”泰勒充满野性的身姿忽然完全舒展开，她小麦色的肌肤在灯光照耀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

在印第安人的传说中，神力与神灵寄托在自然界中的万物中，无论是风还是火，甚至是脚边的泥土，都有着自己的灵魂，而这自然界中的万灵经由她的祈祷，将力量通过她的身躯释放出来。因为人类也是拥有灵的生物，也是能作为万灵力量的载体。这就是古老的萨满之道，沟通世界之灵的古老神话技艺。随着泰勒的祈祷，一道柔和如轻纱的风自她的体内生出，开始慢慢地扩散出去。原本分布在空气中的天国圣言炼金炸弹所散布的干扰魔力的成分正在一点点被这道风的轻帘给扫到一边。

马南一直在泰勒的身边，这个肌肉铁塔最先大吼一声，身上的肌肉上一个个深埋进身体的强化魔法一个个亮起，他的肌肉变得如青铜般闪耀着沉重的光芒，他兴奋地将自己的拳头互相碰了碰，居然发出了沉闷地空气击打声。

这道风之帘不可阻挡地将天国圣言的粉尘扫开，先是学生人群，接着是一脸吃惊的猎手们，他们全部都恢复了施法的能力。

所有巫师们身上都闪烁着各色的强化光芒，普通学生即使是无法参加战斗，至少一两个强化魔法能让他们逃跑速度变快。

“所有学生全体撤离，教授们掩护学生们前往尼福尔海姆避难！然后从尼福尔海姆内部封闭传送门，坚持到圆桌议会支援到来为止！”德米尔也浑身肌肉隆起，这个代理校长在学生们的保护下早已自责不已，如今终于有了战斗能力，他怎么不激动？

“校长，你还是跟着教授们撤离吧，这里留下战斗人员就行了，要是论战斗，即使是恢复了魔力，也只有教授和我们能和这群猎手抗衡，但是教授们需要沿途保护学生，这里只留我们就行了。”格林看到魔力恢复，他喘了口气，至少巫师们现在有自保的能力了，再也不用他们几个人保护这么大一片地方了，然而猎手们身上闪现的强化光芒依然让他眉头一皱，这群猎手们的施法能力也恢复了，他们的战力差距并没有变化，变化的只是他们这边的可参战人

数变多了而已，能够腾出足够的人手将学生们转移。

“开什么玩笑？梅林校长把学校交到我的手上，我今天已经让学生们流了这么多血，已经愧对他的嘱托了，你还要让我像只老鼠一样苟且偷生？我不走！今天我要让这群屠夫血债血偿。”德米尔愣了愣，这时候这个胖校长却倔强地说道。

“活着的学生更需要您，您是魔药专业出生，就算是进行了强化，也无法抗衡这些猎手，教授们还需要人引领和指挥，至于血债，圆桌议会和魔法部不会放过这些杀人犯的。”西尔贝这时有眼力见地在后面拉了拉德米尔，她清楚这种级别的战斗，除了骑士团这种战斗型学员中的精锐可以参与之外，他们这群专业不一的学生留下来，反而会像之前一样束缚格林他们的手脚。

卡特也会意地点点头，大声喊道：“所有学生全部跟着教授们有序撤离！他们现在不敢分神对付我们。”

格林对着西尔贝和卡特点点头，这两个学生后辈这时候倒是识大体，比冲动的德米尔好多了，虽然他也很理解德米尔的心态。

德米尔看了一眼四周眼露惊恐的学生们，心怎么也硬不起来，只能叹道：“保护好自己，一定要撑到援军到达。”

格林无奈地笑了笑，这个胖校长能力也许不如梅林校长，但是论喜爱学生，他堪称巫师界第一护短。格林身上金色光辉亮起，他如同被包裹在阳光中的战神一般：“放心吧，校长，我们会保护好自己的。”

此时马南走到格林的身边，这个格林的竞争对手笑道：“不愧是我们新一代的翘楚，就领导力而言，我不得不承认你比我更有人格魅力，这次我们银秃鹫学院的全体学生都归你指挥了，连我也是，只是泰勒刚才沟通万灵精神力消耗有点大，暂时没办法参与战斗了。”

奥蕾利尔也笑道：“最后骑士团是所有骑士的道标和楷模，这里所有的骑士也归你指挥。”她的身后跟着一个个身上闪动着银色光辉的骑士学员们，各个脸上都浮现出光荣和跃跃欲试的表情。

“那好，所有的学生务必谨慎接敌，我们必须确保学生们撤退的过程中猎手们无力去袭扰学生，奥莉，你和马南阁下还有我，我们三人需要快速支援林末央阁下，只要拿下基普林，其他人都不在话下。”现在所有人的强化魔法都已经准备就绪，林末央和基普林之间的战场不再是他们不可插手的地域，现在的奥蕾利尔和马南的体质可能都不输给刚才的林末央。

“格林！你怎么忘了我！”这时人群才钻出一个面容精致的东方少女，正是宋智秀。她在天国圣言爆发时就已经失去了身体的力量，所以她一直小心地藏身在学生之中，而格林一时间也没有想起她来。而她看到林末央的表现更是五味陈杂，她的长辈一直告诉她，锋龙从韩国的龙战士手里窃取了力量，而她也一直把林末央当成徒有虚名的盗贼来看待，但是刚才在天国圣言中，她的力量就无论如何都使用不出来，但是林末央却依然保有令人惊异的战斗力，无论这个少女心中有多么不服，她都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那就是林末央的力量跟她所学习的龙战士力量根本不同。而泰勒的表现更是映证了这一点，龙战士的战斗能力是基于魔力，所以在天国圣言的影响下无法施展，但萨满巫术和林末央的力量却可以施展，所谓偷学的龙战士力量连魔力都不是，又怎么会是锋龙从龙战士手里偷学的呢？

“哦，智秀啊。”格林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个少女存在，他倒是从一开始就意料到了宋智秀无法形成战斗力，因为宋智秀并不像奥蕾利尔一样勤练格斗技巧，身体素质也不如奥蕾利尔，奥蕾利尔像千锤百炼的体操运动员，而宋智秀常态就像个健过身的富家小姐，她的锻炼都为了保持身材。

宋智秀涨红了脸，刚才的懦弱表现让她面对格林时有些抬不起头，奥蕾利尔的优雅表现和卓越领导力在刚才的混乱中也表现无余，她还不知道奥蕾利尔其实是格林的未婚妻，只觉得自己的表现和这个女骑士比起来实在有些差了，现在魔力已经能够使用，她急于向格林证明自己，洗刷刚才丢人的表现。

格林倒是不知道宋智秀的打算，他计算了一下现在手里的战力，如果加上诗人们的强化魔法，他们并非不能和现在的猎手们一战了。

“好，终于从被保护的人变成了手握武器的人，怎么能让林末央阁下孤身奋战？”格林举起说服者指了指远处的基普林：“让教廷的猎手们知道，无论是战斗技艺还是决心，巫师和骑士们都不会输给他们这些信徒，让他们为自己欺凌弱小的行为付出代价！我们上！”

说服者一时间光芒大盛，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名的勇气在自己心中燃起，他们都无畏地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