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各方动向（二）

“末央阁下你就不该让他的，你看看她都开心成什么样子了，估计等下他姓什么都忘了。”西尔贝一边给林末央擦着跌打酒，一边不好意思地抱怨道。

“我可真没让他，我哪知道我没有强化之后，你们的动作居然这么快啊。”林末央疼的龇牙咧嘴，他笑着说道。

“你还说呢，末央，我不是都说过了吗，让你量力而为，结果被吊着打就算了，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吊着打。”莉莉尔表情不善地说道，她的脚下则是被西尔贝打的鼻青脸肿的卡特。

“还有你，我怎么警告你的，你当老娘说话是放屁吗？”莉莉尔用脚踢着卡特的脸，卡特刚刚被西尔贝一顿社会主义拷打，现在都还没缓过气来。

“行了行了，别踢了，他要是被你踢出奇怪的属性就不好了。”林末央赶紧阻止道。

“放心吧，末央阁下，他不敢的，他就是膨胀一下，随便勾搭一下不懂事的小女生，您借他20个胆子他不敢和您抢莉莉尔小姐啊。”凯瑟琳嘿嘿笑道，这个女孩看来很懂林末央的吐槽槽点在哪里。

“这个不是重点吧……”林末央无力地争辩道，却又马上被莉莉尔能够杀人的眼神给吓了一跳。

莉莉尔站起身，巧笑倩兮地走到林末央面前:“末央啊，难道我有可能被人抢走这种事都不重要吗？”

林末央面对这种送命题，哪里还看不出来，连忙回答道:“怎么会呢，当然是很重要的！”

听到这回答，莉莉尔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抓着林末央的两边脸颊揉了揉:“真乖，最喜欢我家末央了。不过，小茉到底去哪里了？”

提到小茉，林末央等人都皱起了眉头，凯瑟琳说道:“宿舍里也没有，我们四处都找过了，没有发现，我们怀疑小茉是不是……”

凯瑟琳话说到一半，就被西尔贝用眼神喝止了。

“是什么？”林末央有点好奇地问道，这些人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样真的怪极了。

“有什么你们就说，不必吞吞吐吐的。”林末央说道。

凯瑟琳看了一眼西尔贝，后者则面色纠结地狠狠点了点头。

凯瑟琳这才说道:“我们怀疑小茉是不是因为您和莉莉尔小姐的事情，受了刺激，出走了？”

“我和莉莉的事情？啥呀，我和莉莉之间可是十分清白的，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啊。”林末央茫然地答道，他和莉莉有啥事啊？

“我老是忘记您失过忆，是这样的，之前您和小茉走的很近，学校里甚至有传言您在和小茉谈恋爱，结果回来之后就多了个莉莉尔小姐。当然，我们不是说您和莉莉尔小姐不合适，我们一致认为你们很般配，我想小茉也是这么想的。”凯瑟琳说道，林末央的表情却严肃起来。

“莉莉，你觉得小茉可能出走吗？”林末央问道。

“不可能，那个女孩子看起来柔弱，但是实际上内心很坚强，之前我还特别嘱咐过她，让她好好照顾你，怎么可能这时候她突然出走？她走的时候并不知道我回来了，哪算她是因为我的原因不开心，那这也应该是她的机会才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放手才对。所以我觉得她不是随意出走的。”莉莉尔说道。

“您该问问朝圣者他们，或者说……”西尔贝说道，这时店铺外面的学生跑进来说道:“会长，外面有个小女孩，说是您妹妹，要来找您。”

“啥？我只有哥哥啊，妹妹？还能来这里找我？”西尔贝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在巫师界真可不是小事。经常有巫师被不知名巫师找到，不经意之间就被下了诅咒的。

不过这念头转瞬即逝，西尔贝有些自嘲，这里还有林末央阁下在，谁还敢在他脸上释放诅咒的？

“让她进来找我吧。”西尔贝说道，外面的生意还不错，学生们忙的不可开交，破海者送来的海怪触角真的是紧俏货。

“好啦好啦，干嘛这么谨慎！见你们一面比见圆桌议员都还难。”小萝莉大大咧咧地挤进后台来，小身子骄傲地挺得笔直。

“……翠西小姐？”林末央看着这个有点面熟的小萝莉，迟疑地问道。

“bingo！你还挺敏锐的！”小萝莉用自己稚嫩的声音夸奖道。

“你怎么越来越小了？”林末央表情古怪地说道。眼前的翠西比之前的少女形态又小了好多岁，现在就是个小学生，穿着一身粉色的可爱卡通短袖，露出袖珍可爱的小手，脸上带着一点红彤彤的红晕，还有些婴儿肥。

林末央可是见过这个暗精灵的本体的，论女皇范，直逼血族形态莉莉尔，现在看起来就是一只人畜无害的软萌萝莉。

“我是间谍，当然要熟悉伪装和变装的方式啦，怎么啦，你们不喜欢可爱的小萝莉吗？那下次我换成帅哥造型来看你们？”翠西笑着用小手拍打着林末央的肩膀。

“那你来找我们干嘛？”林末央问道，这个女孩是暗耀星的二把手，主管情报传递和暗杀工作。

“当然是因为有话不能在电话里说啊，所以才让姐姐我亲自来告诉你们啊。”这么个小萝莉自称姐姐，再配上她脸上洋洋得意的臭屁笑容，凯瑟琳忍不住伸

手捏了捏翠西的脸:“小朋友的脸真好捏～你的妈妈呢，怎么认识末央阁下的？”

“大姐……”林末央看着凯瑟琳这个百合管不住自己的手，做出这种不庄重的行动。

翠西还十分配合地发出了可爱又软萌的含糊声音:“唔，加拉哈德阁下让你们在2个小时之内做出卖完东西，准备走人的样子，然后你们在今天之内，也就是明天的拍卖会开始之前，必须全部离开这里。”

“哈？为什么？还有，大姐你入戏也太深了吧？”林末央问道。

“诶嘿嘿，没有这样的基本功，怎么敢装成小萝莉，老太婆不是更好吗～”翠西继续用她那可以把人融化的萝莉音说道。

“这里马上要出大事了，你的师傅昨日干掉了三个贵族，贵族已经彻底炸了，他们联合向魔法部施压，魔法部已经悄悄集结人手准备将加拉哈德阁下和这里所有亲近圆桌议会的人一网打尽了。”翠西笑着说道，她的话却让凯瑟琳的手停了下来。

“魔法部这么猖狂？”林末央被这群官老爷的做事风格吓了一跳，想不到动作居然这么快。

“看来是我们的行动，让他们觉得不能再和我们拖了。”翠西笑着说道，“你还有空被人揍啊？”

“可是这里还有那么多无辜的人，他们就不怕这些人暴露他们的丑事？”林末央说道。

“哈哈哈哈哈，娜塔莎说阁下是个滥好人，我之前还半信半疑，现在算是信了。”翠西说道:“支持魔法部的是贵族们，又不是这些平民，魔法部的那些血统至上的家伙，巴不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混血巫师都消失，这次既然撕破了脸，他们又为何要维持自己好好先生的模样呢？历史上的魔法部从没有真正为平民巫师谋过福祉。平民巫师对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工具，劳动者，死多少都不可惜。他们还和血腥议会早就达成了协议，自然有人背这个锅，而他们还可以装成正义者，跳出来继续扮演他们的秩序守护者角色。”

“那我们赶紧疏散群众，不给他们机会啊。”林末央说道。

“不可能，我们只要露出端倪，他们可能就不会实行自己的计划，而我们谎报军情，可能还会被他们反咬一口。我们的暗线和监视手段也会受到威胁，实际上今天我们暴露出我们在用科技设备监视赛尔提克之后，我们的不少监视器都被移除了。”翠西摇摇头，对林末央的想法表示了否定。

“那你们准备怎么做？”林末央问道。

“你们中国有句话，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必须一劳永逸地解决魔法部，这次就是决战。”翠西解释道，“朝圣者的计划是……”

翠西详详细细地将计划复述了一遍，林末央听得胆战心惊:“这是谁想的？他疯了吗！？”爱上文学网

“真知者的计划一向就这样，你习惯就好了。”翠西顶着一张萝莉脸拍了拍林末央的肩膀。

“我习惯什么？这可能会死很多人！你们都不在乎这些人的人命吗？”林末央现在心里还在后怕，这个计划一旦实施，这里也将尸横遍野。

“当然在乎，朝圣者在乎每一个人的性命，如果是加拉哈德阁下的话，他一定会有更为周全的计划。但是加拉哈德阁下为什么要为这种事情劳神费力呢？”翠西反问道。

“这不是原因，他明明可以做的更好，不必如此，不必死那么多人……”林末央申辩道。

翠西抬起眼睛看着林末央，可爱的脸上露出了忍笑的神情:“抱歉，阁下，原谅我，可是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接着这个小萝莉就捂着自己的肚子笑了起来。

“想要解决魔法部，必须在这里一次性击毁他们的有生力量，如果让圆桌议会和魔法部陷入拉锯战，这将造成不可扭转的伤害。所以，牺牲一些巫师，留下一部分幸存者，这样有利于我们对后期魔法部的追击。”雒冥凯说道。

他说这话时，得一直攥紧拳头，才能让自己的舌头灵活一些。因为眼前的男人，不，已经不算男人了，这是一位暴君，正在向他散发着腾腾的杀气，只要他脖子稍微往前一送，这个男人就会砍下他这颗胆敢做出这种计划的头颅。

锋龙的表情很平静，即使杀气已经能够淹没整个会议室。他转头对加拉哈德说道:“这个计划你同意吗？”

“同意。”加拉哈德丝毫没有顾及锋龙的杀气，他平静地说道:“时间紧迫，我集结不了那么多战斗力。你很强，但救不了所有人。”

锋龙面目狰狞起来，雒冥凯从椅子上猛的站了起来，刚才那瞬间扫过他的杀气几乎让他窒息，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逃离。

可是锋龙并没有下一步动作，他冷静了片刻，没有说话，反而是加拉哈德说道:“你再这样下去，会死的。”

“我知道，这不是我该犯的错误，但是我不后悔。我再问你，你同意并且愿意执行这个计划的原因是什么？”锋龙直视着加拉哈德的面具，他的身体前倾这是准备攻击的前兆。

“因为现在能够集结的力量不够，但是机会稍纵即逝。”加拉哈德面对这样的锋龙，依旧平静地说道。

雒冥凯的手一直放到了口袋里，见势不对

他会第一时间给眼前危险的男人来上几枪。

“是啊，力量不够，机会却稍纵即逝。”锋龙却哀叹一声，声音中充满了落寞和悲伤。

“那好吧，我会尽力救下尽可能多的人，在这里埋怨你个机器人也没有用，哈哈哈……”锋龙伸手在自己脸上抹了几把，很快恢复了自己那副无所谓的流氓模样。“那你为什么又要让你的人通知梅林学院的学生们呢？”

“牺牲谁都不应该牺牲年轻人。并且梅林也是我的朋友。”加拉哈德说道。

“然后小林子也在那里对吧？”锋龙忽然笑了起来，“你明明还是有人情味的，为什么总要装成无所谓的样子呢？”

“只有去除这些障碍，你才能放心去死。”加拉哈德抬起头，对正在笑的锋龙说道。

锋龙一愣，接着他叹道:“的确，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的确活不久了。谢谢你，这下算起来，这些牺牲的罪责也有一半在我身上。”

“你的罪很多。”加拉哈德接着说道。

“是啊，那以后就拜托你照顾小林子了，虽然这家伙看起来挺傻，但是呢，计划的实施离不开他，他的体内没有太过于强大的力量，但是他一定会为了身边的人拼尽全力。这样的人你应该很熟悉。”锋龙笑道。

“是的。”加拉哈德点头。

“好了，那我去睡一会儿，明天就该好好打最后一战了。”锋龙笑着搓了搓自己的鼻子，走出了会议室。只留下了一身冷汗的雒冥凯和加拉哈德。

“怎么回事？”雒冥凯回过神来，他刚才都没搞清楚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你是指什么。”加拉哈德问道。

“他为什么说话就像交待后事一样，而且计划究竟是什么？”雒冥凯问道，他刚才那一瞬间真的感觉到了锋龙话语间的决绝，他是真的有了赴死之念，可是什么样的东西能杀死他！？

“他还是人类，就能被杀死。”加拉哈德开口，说出了类似于人被杀就会死的道理来。

“为什么？”雒冥凯问道。

加拉哈德没有回答，这个带着面具的男人，沉默了。

雒冥凯看着加拉哈德，他头一次觉得这个男人从神坛跌落，头一次觉得自己能够战胜这个男人，哪怕仅仅是一种感觉。

“计划究竟是什么，锋龙要去死，那你呢？你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你把计划告诉我，哪怕你真的有什么意外，我可以替你完成！”雒冥凯说道。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就像是想要继承父亲衣钵的孩子在哀求一样。

“我不会死。我会看着计划达成。”加拉哈德果决地说道，他没有情绪，言语里的笃定却像是能够做到一样。

“不可能，加拉哈德！你的体检报告我看过，你根本没有服用过圣水，你的所有身体指标都已经在快速下降，现在的你活不过2年！”雒冥凯说道。

“圣杯也能杀死触摸他的人。”加拉哈德反驳道。

“圣杯那是魔力，那是神力，那是概念上的杀死，可以靠唯心的力量来抵抗，虽然我不相信，但就算你能靠意志力抵抗圣杯的力量，你如何抵挡现实？如何抵抗衰老！？”雒冥凯忽然失控了。他刚刚意识到了一件事，一件一直被他选择性忽视的事。再强的人也会有死亡的一天，死亡对每个人都很公平。

哪怕是像圆桌议员这样的人，他们依旧可能会在下一秒因为各种突发事件死去。

他一直在谋划，一直在准备，在积蓄足够的力量击败加拉哈德，可是这时候他却不得不承认一件他早已知晓的事情。加拉哈德就快死了，很可能在他的准备做完之前，这个男人就会被衰老夺走性命。在大多数人眼里，圆桌五杰都是无敌的英雄，可是圆桌五杰如今也只剩下了两位风烛残年的老人。

“喝下今年的圣水！你必须活着！人类需要你！巫师们需要你！”雒冥凯失控地朝着加拉哈德大吼，“你必须败在我的手上，你必须死在我的手里！瓦尔特不过是个杂碎！世界上每个人都知道他在等你老死！我不允许你死在他的计划里！”

“安静一些。”加拉哈德打断了雒冥凯的狂呼，他依旧那么冷静地说道:“我不会死。如果你不愿意我死在瓦尔特的计划里。那么我给你足够的权限，在我死之前，杀了他。每个人总会老死的。”

雒冥凯的眼泪忽然止不住地落了下来，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回答。

“我找到你的时候，你正在策划如何粉碎摧毁你人生的暗影之狼。然后我摧毁了你的目标。你一直想杀死我，夺走我的朝圣者。朝圣者不能给你，我需要它。但是有一天我总会死去。那时候朝圣者就是你的。你是孤狼，这就是你的狼群。”加拉哈德说道，他的话似乎也多了一些。

“闭嘴，闭嘴！我不要这么抢走你的一切！我不要你的施舍！瓦尔特是吧，你等着，你给我好好活着！我一定杀了他！”雒冥凯擦去了脸上止不住的眼泪，露出一双通红狠厉的眼睛。

加拉哈德的身体一动不动，灰蓝色的眼睛就这么注视着雒冥凯，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会议室里只剩下雒冥凯的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