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长绝之境

“真是一场风险十足的豪赌啊。”瓦尔特冷声说道，现在的局面，他不知道之后到底是谁赢，如果是人类成功拖住了幻想种的脚步，让那个男人将阵法布置完毕，那么死的人无疑就是他们这些幻想种。但如果他们成功在阵法准备号之前击杀林末央，那么人类就真的再无翻盘的可能。这不是瓦尔特或者说加拉哈德会布置的布局，布局之所以是布局，就是因为剧本写好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剧本规定的方向发展，但是现在瓦尔特看不到事情的发展轨迹。

格林的技巧胜于库巴斯，但是库巴斯的力量却又碾压格林，两人缠斗在一起，库巴斯的身上不断累积着细小的伤痕，而格林则要万分小心，不要被库巴斯的攻击击中，两人都没有空余精力去注意别的地方了。

而黑甲骑士与普雷德的战斗则要明朗得多，这个黑甲骑士看起来威势浩大，但是和普雷德恶魔化的身躯比较起来，还是弱上一些，可是同样的，黑甲骑士也拥有着十分古怪的能力，他的剑上时不时地喷射出黑雾，卷向地上的尸体，而被黑雾接触的尸体都会很快消失，化作新的黑雾回归到黑甲骑士的身上。

这很像是死灵法师的手段，通过将尸体转化为力量，来强化自己的身体素质，乃至于恢复伤势，补充体力消耗。

“你就是喜欢这样的豪赌吗？我的小朋友？不是按部就班地进行计划，而是将计划变成一场谁也看不清的豪赌，那么我们现在是不是该明牌了呢？”瓦尔特对雒冥凯笑着说道。

“不，我并不是不知道这样做的弊端，但是这次的实力差距太过于悬殊，而我们在计算方面十分接近。我这次以有心算无心，胜你半筹，可这半筹计谋的胜机也不过是为我们赢得一个先手，局势这才来到五五之数。你想让我们摊牌，那当然可以，我想问的是，你又有什么底牌没有动用呢？”雒冥凯回答道，现在场上的胜局已经完全交给了两个战场，也即是尼琳和格林。

原本雒冥凯的计划中，格林需要压制一名到两名三代种，然后他们其余的巫师搭配火力合力压制剩下的三代种，但是现在有了尼琳的加入，格林的压力已经小了很多，他们甚至还可以腾出手来，准备更多的武器进行远程援护。

“我的底牌不是都已经亮出来了吗？”瓦尔特指了指自己，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我是一个智者，但我同样也是在场的所有人之中最强的个体，我就是底牌，我自己的底牌。你们人类最近几年的确人才辈出，甚至拥有了可以与幻想种一较高下的存在个体，但是并没有能够和我相提并论的存在。神代在远离，你们人类的科技越来越发达的同时，你们的个体实力也越来越弱，虽然不知道你们是如何出了这么多的后起之秀，但是我想问问你，如果这个时候我加入战场，你又该分配什么样的战力来阻挡我呢？”

一席话说出，所有在场旁观的人类都向雒冥凯投去了询问的目光，这个问题他们希望雒冥凯已经考虑过了。

“是的，我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了，你不仅是智者，你也是这群人之中唯一一个二代种，战斗力极高，如果是放在平时，除了重火力或者大规模的无差别火力覆盖之外，我想不出如何杀死，乃至是拖住你。”雒冥凯点点头，他对瓦尔特的说法表示了赞同，但是他也的确想过这个问题。

“哦？既然你知道，那为什么你不想这个可能呢？我现在加入战场，将你们的格林和这位跑出来多管闲事的黑甲骑士一并收拾了，那你们又该如何保护你们最后的希望呢？”瓦尔特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表情不慌不忙地说道。

“因为你也不敢轻易出动，你不知道我的手中还有多少底牌，对吗？如果这个计划真的是我们成功了，那么你就是你那边需要保护的人。神话复苏在即，我们不能失去加拉哈德，你们也不能失去征服者，那么这个问题就很简单了。我的手中还有底牌，你来，只要你加入战场，哪怕只有两成可能，你会死在这里，你都不会出手，你都会尽量观望。我说的没错吧？”雒冥凯对瓦尔特的威胁没有任何兴趣，他笑着说道，似乎已经摸清了瓦尔特的行动规律。瓦尔特是强大的战士，如果今天在这里的是其他二代种始祖，那么这个始祖可能早就已经冲上去击杀林末央了，但是瓦尔特一定不会。

瓦尔特还是个智者，他的思路一定比正常的战士还要想的更加长远，每个智者的心中都有一个理想的理论收益，只要有出现重大损失的可能性，那么他就不会轻易出手。

“哈哈哈哈，我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你要明白，如果一个人没有对手是多么寂寞。加拉哈德就快要死了，可是如果之后的世界里有你做我的对手，那么至少在你死之前，我一定不会无聊了。”瓦尔特点点头，他不仅没有恼怒，反而放声大笑，眼前的雒冥凯是一个真正的聪明人，两人之间的博弈让他感到了势均力敌的快意。

“对手？你觉得自己配给智者做对手吗？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对于智者来说，你和那边的朽木们没有任何区别，血族也好，智谋也好，你都威胁不到加拉哈德，你真的是他的对手吗？你当然不是，你只是认为自己是而已。”没想到的是，一提到加拉哈德，雒冥凯顿时变了一副嘴脸，他怒斥道，反驳着瓦尔特的说法。

瓦尔特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间，这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怪物叹了口气，他的血瞳亮了起来，好像暗红色的熔岩。

“小朋友，不要这样揭别人的伤口啊，你说话可真不会给人留面子，就算是我想把自己当成加拉哈德的对手都不可以吗？你真的很尊重他啊。你是他的什么人呢？是他的子嗣？还是他的子嗣的子嗣？这个老东西的确是做事滴水不漏，我找了他的亲属无数次，可是他就像是个凭空冒出来的人一样，没有亲人，没有子嗣，甚至没有爱人。我一直找不到他的子嗣，想不到隐藏的如此之好，都长这么大了。”瓦尔特玩味地笑着，他表情复杂暧昧地推测道。

“fk！”听到这句话，雒冥凯的脸顿时红成了一片，他恼羞成怒地说道：“谁是加拉哈德的子嗣？你说清楚！我才不是……”

就在这话一出口，雒冥凯忽然一愣，就在刚才一瞬间，他被瓦尔特扰乱了思路，而这对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暗战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瓦尔特嘿嘿一笑，他的唇边已经露出了一截锋利的犬齿，他的眼睛微眯，然后眼中的红芒瞬间大盛。

天地都像是被笼罩在暗红色的光晕之中，每个人都感觉身体一沉，连同格林和尼琳都觉得身体一下子就像是多了几个沙袋一样，连同动作都已经变得迟缓起来。

“血瞳！准备反制法术！”雒冥凯瞬间反应过来，他大声喊道。这是高等级血族的特殊能力，每个高等级血族都有恐怖的能力，这种能力被称为血瞳，寄宿在血族的瞳孔之中，只要他们想要使用，就能无吟唱，无消耗地使用出来，而每个血瞳的能力都不相同。

血光笼罩天地，雒冥凯的命令显然慢了一拍，他已经第一时间做出了应对，但是血瞳的发动速度远远超过他下令之后被执行的速度。

连同雒冥凯一起，所有被瓦尔特目光所接触到的人都是身体一沉，比较虚弱的人甚至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

“保护好自己，深呼吸！还不知道他的血瞳能力是什么！”雒冥凯说道，这血瞳的强大威压力不过是真正力量发挥之前的气势，每个二代种的血瞳能力几乎都是大规模杀伤级别的，这也是当初为什么圆桌议会根本没打算和这群二代种正面对抗的原因，他们选择将二代种们引到英国的核试验场里，靠核弹来对抗他们，而并非是正面用十字架或者大蒜之类的东西对付这群血族。

“你的确很了解血族，我的眼睛是二代种中杀伤力最大的血瞳，在血族之中被称为绝对的禁忌，你们应该荣幸，你们是活着看到我血瞳的第一人，不过你们很快就要死了。”瓦尔特说道，他的眼睛的确是二代种中血瞳的杀伤力最大的眼睛，但是血瞳的力量向来无差别，无法控制，所以他一直都没有在大规模作战中使用过他的血瞳。

雒冥凯看着那双邪魅的眼睛，他还在不断猜测血瞳的能力是什么，他只要躲到窗台之下就可以靠着窗台隔绝这样的视线，可是现在他全身都在震颤，好像不听使唤一样。

“是麻痹？全身麻痹的血瞳？能让看到的人麻痹身心的血瞳？”雒冥凯惊呼道。

“不，不是，血瞳能力是独一无二的！父亲他，他的能力是……控制血液……”莉莉尔从楼顶快步跑到船台边，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漫天的红光，哪怕是她的血瞳都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这只是二代种独有的君王之瞳，和他们这些三代种的血瞳不同。

库巴斯的血瞳能够支配血统低于他的狼人，普雷德的血瞳能够将单体某个生灵像傀儡一样控制，她的血瞳能够靠幻觉和梦境剥夺一个人的行动能力。而征服者瓦尔特的血瞳能力则是控制血液。

被他看到的生物，血液都能被他控制，所谓的麻痹感只不过是血液被控制之后，循环出现了停滞和阻塞，导致的全身性缺氧而已。

莉莉尔快步跑到雒冥凯的身边，她的眼睛也微微一亮，锋龙的封印这次十分彻底，但是她却反而发现血族和梦妖的力量泄露地更加严重了，只要给她一点时间适应，她迟早能和银风始祖一样，自由在无副作用的血族形态和人类形态之间自由切换。

莉莉尔的眼中一

点红光亮起，接着她站到了雒冥凯的身边，雒冥凯这才感到身体的麻痹感逐渐消失。

“想想办法，三代种的血瞳无法对抗二代种始祖的血瞳，我只能帮你一个人减轻压力，你有什么办法你就快想！”莉莉尔说道，她也是无奈之举，现在林末央身在局中，她就没办法再置身事外了，如果可以，她永远不想让父亲看到他。

瓦尔特看到雒冥凯的身边冒出了莉莉尔的身影，现在的莉莉尔身形要娇小不少，但是瓦尔特也一眼就认出了她，这正是当年转化她的时候，她的形态，那时候她还是个初生没多久的年幼梦妖。

“莉莉，我的好女儿，你在这里啊，你的哥哥们说你背叛了我们，我还是相信你的，我一直相信女儿就算是在外面玩，玩够了总会回家的，可是看你的样子，你似乎真的认识了一些不太好的朋友，真是让我伤心。”瓦尔特歪着头，他对着莉莉尔温和地说道，神态和语气就像是看到晚回家的女儿和自己的男朋友在一起时一样。

莉莉尔畏缩地朝后退了半步，她什么都可以不怕，但是对这个作为自己“父亲”的男人，她总是说不清地恐惧。

“父亲……我求你，放过这些人类，就当我求你。”莉莉尔忽然跪下，向着瓦尔特哀求道，这一幕看的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一个血族怎么会为了人类，向自己的父亲下跪。

“放过他们？为什么呢？你很喜欢这些人类吗？还是说他们都是你的玩具？你还没有玩够呢？”瓦尔特也对莉莉尔的行为有些意外，他这个女儿从来对人类都没有任何同情心和怜悯心，她只会把人类当成玩具和工具来使用，但是现在她改变了太多了。这不经意间勾起了瓦尔特某些不愉快的回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说为什么你就在我面前我都感应不到你的血统，这种情况真是熟悉，真是熟悉啊，又是锋龙对吧，又是这个卑鄙的中国人，让我们的同胞再次背叛了他的家族，再次背叛了我们这些血缘至亲！”瓦尔特语气悲怆地高呼，随着他的情绪波动，每个被他血瞳影响的人类脸色都开始变得病态的潮红，他们的皮肤红的可怕，娜塔莎也感觉即使是有兽化魔术的保护，她的血液也躁动起来，像是要从血管里直接渗出来一样。

“不，父亲，我还爱着家族，锋龙什么都没有对我做，我……我愿意回到家族里，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请您不要再使用您的眼睛了。”这一幕让莉莉尔惊慌失措，瓦尔特的血瞳的力量还没有完全解放，一旦完全解放，在场被他看到的人，除开几个比较强的个体之外，都会被直接抽出血液，大出血而死。

“你还爱着家族？哈哈哈哈，女儿，你的体内一点血统联系都没有了，哪怕是求饶的时候，你也在盯着这个男人不是吗？这还叫爱着家族？你爱着的是这个男人对吧？”瓦尔特忽然转动了目光，在场的人们都感觉身体一轻，众人还来不及庆幸，雒冥凯就已经对娜塔莎大喊：“烟雾弹！所有的烟雾弹！遮蔽他的视线！他把血瞳的出力全部集中到了林末央的身上去了！”

这时众人才看到，林末央手持双刀，他的身体已经透着通红的血色，他的身体的某些地方已经破裂，血液正在一点点从他的体内流出，在空中形成液滴，向着瓦尔特飘去。

“父亲！”莉莉尔看到这一幕，顿时失声叫道，她再也顾及不到其他，就想朝着林末央跑过去，被雒冥凯一把拉住。

“娜塔莎！快一点！”雒冥凯再次吼道。

三枚烟雾弹被扔向了林末央，只要烟雾能扩散开，就能遮住血瞳的视线，血瞳的使用条件必须是要看着对象才能够生效，这要遮蔽他的视线，那么至少现在他们就安全了。

“你找死！”随着瓦尔特一声怒喝，三枚半空中的烟雾弹忽然像是被巨力挤压了一样，它们在半空中就掉到了地上，根本没有飞到娜塔莎的身边，直接在半路就爆出了大量的烟雾，只是没有笼罩住林末央而已。

“……你们就真的那么想找死吗？”瓦尔特面色不善地转动眼珠，将血瞳的力量再次射向了城门处的众人。

“去，他们被我的血瞳压制了行动能力，现在就是待宰的羔羊，你们上去干掉他们就行了。”瓦尔特对着身后的幻想种们说道。

幻想种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听瓦尔特的话，倒是血族们只是简单地行了礼，没有说多的话，就向着城门口的人群扑去。

“重火力组！”雒冥凯急急地喊道，现在所有人都被血瞳影响了行动力，这些炮灰必须要重火力才能应对，一旦被他们近身，那么按照人类和幻想种的身体素质差距，这将变成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负责重火力的干员们努力想要让自己的身体动起来，但麻痹僵硬的身体并不听使唤。

“既然这个林末央那么难对付，那么不如我们先取战果，你们立下这个阵势，不就是想要保护城堡里面的人的安全么？那我就先杀死城堡里的人，到时候你们想做什么，启动什么阵都无所谓了。”瓦尔特脸上带着胜利的微笑。“很遗憾年轻人，你的计谋也许很有趣，但是计谋都是要建立在充足的情报上的，你猝不及防胜了我半手，却也只能扯平实力之间的差距，而我血瞳的能力你并没有知晓，所以你必败无疑。”

雒冥凯脸色苍白，他还是低估了这个血族老油条，现在看起来，瓦尔特起初的确有几分钟的慌乱，但是从他至始至终没有动手来看，他是觉得情况在他的控制之中的。

“你们人类压倒了我们血族那么多年，让你们变得狂妄自大了，无论什么样的血族，你们只要调集部队，朝前碾压就行了，很久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劣势局面了吧？小子，你在模仿加拉哈德，你在学习他的风格，可是你却忘了，他也是从劣势乃至绝境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地步。你以为都是像你一样赌出来的么？小子，你太高看自己了。你应该看过关于我的记录，那你应该知道，我和加拉哈德的风格是一样的。我们都擅长大优势局面碾压！你连我都算不死，该怎么对抗加拉哈德呢？”瓦尔特睁着血红的双眼，他笑着说道。雒冥凯陷入了一个误区，以弱胜强的局势中，他在期待着瓦尔特的计谋的还击，可是当力量差距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瓦尔特就不需要用计谋回应了。

雒冥凯以为瓦尔特无计可施，其实是瓦尔特不需要计谋。作为智者的雒冥凯忽略了这一点。他在计谋上胜了瓦尔特，却在大局上输了。

“果然，要想现在打败你该太过于勉强了。从记录里看，你很弱，现在想来，每次你也像我现在一样，赢了计谋，输了大局吧。”雒冥凯笑着说道，他这一次输得心服口服，对方甚至没有出力，自己就快要倒下了。变相的，他也在感叹，最初的加拉哈德到底是有多妖孽才能和这种人比拼智力？还是在白手起家实力不如对方的情况下。天天

“不过我很好奇，你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为什么还不揭开你的底牌呢？”瓦尔特问，而雒冥凯却被他这话弄得一头雾水。

“我没有底牌，你也应该已经猜到了才对。”雒冥凯说道，这种局势下他已经认命，现在他要尽量拖延时间，留出思考的空隙，如果把加拉哈德保全下来。现在他们还有一线生机，这里的情报早就让朝圣者备好了案。只要时间一到，朝圣者们就会从外部解除结界。不这么做是因为这样会放走大量的幻想种，现在，估计只能等外部的朝圣者们解除结界，然后伺机逃走。但瓦尔特亲临此地，加上他的血瞳，逃离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没有？那为什么我们派去竞技场收剿残局的部队全都没了回应？这时候还想把战力隐藏起来当做暗牌使用么？可是我们的侦测是没有死角的，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中。”瓦尔特笑了，现在的雒冥凯在他的眼里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拙劣的表演。

雒冥凯却心里清楚，包括尼琳都是计算外的战力，他并不知道这个拍卖会里混进了多少计算外战斗力进来，瓦尔特没必要在这种时候说谎，那么就一定还有战力没有赶到这里。

“也无所谓了，无论你藏了多少牌，当我们杀光你背后的城堡里的所有人。”瓦尔特兴致满满地说道，猎人把猎物赶到了圈子里，他也就不在乎猎物们会采取什么样的抗争手法了。

“好好看着吧，我会让你最后一个死的，你要亲眼看着这些人死去，亲眼看着加拉哈德被我杀死。这对于你来说，一定是很痛苦的事吧？然后我会将你和加拉哈德一起转化为血族，让你们为吾族的昌盛尽心竭力。锋龙的话，还是算了，他知道如何解除血之诅咒，以免搞出大事来。”瓦尔特对着眼前的人挥了挥手。

幻想种们发出了开心的欢呼声。

“屠杀么……”雒冥凯眼神暗淡，自古只有蛮人入城屠城，十字军对穆斯林是如此，蒙古人对汉人也是如此。而幻想种对人类也是如此。

幻想种们嚎叫着发起冲锋，一道火墙笔直射来，将幻想种们的去路截断。

林末央说道:“别着急，我还没脆弱到需要你们这样保护。”

雒冥凯猛然醒觉，这里的战斗力还有一个林末央，他正在准备阵势，然而依旧可以抽出手来阻截幻想种？

“林末央，你一定要节省体力！这里我替你想办法！”雒冥凯明白了，林末央在把原本用于维持阵法的力量抽取用来阻碍幻想种。他现在的状态不同寻常，一看就不是能够持久保持的形态。雒冥凯再不敢赌林末央是否有别的

余力可以分摊。

“不用了，你已经尽力了，是因为对手太强而已。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被杀死，锋龙遗留给我的气还有，那就好好让这群幻想种付出代价。”林末央喊道，他已经受够了被人保护在身后，即使他能完成玄冥离火阵，那么要他所有朋友陪葬吗？他做不到。

林末央举起了手中的双刀，他将精力和注意力从阵法中抽了回来。天顶的冰晶不再落下，而地面的火树也开始萎缩，林末央的眼睛却逐渐亮了起来。

但是瓦尔特不想看到这一幕出现。他略微转动了自己的目光，血瞳的大部分力量再次降临到林末央身上，林末央只感觉血气上涌，身体传来了针刺般的疼痛。

“可惜的是，这世界上的事情，并不是一两句口号或者是忽然有了觉悟就能做到的。如果是这样，那要力量来做什么？”瓦尔特笑着说道，他喜欢人类在绝境中的挣扎模样，他更喜欢看到人类奋力拼搏却又无能为力的表情。

“你的能力比起锋龙差了太多，我虽然不该用600年前的锋龙来要求你，不过你也太没用了。”瓦尔特耸了耸肩，林末央承受了他大部分的血瞳能力，却还能保持自己的人形，没有当场爆体而亡，他一定是在用那种能量在抵抗他的血瞳。而这些能量每使用一分，这个阵势成形的几率就会下降一分。

“对，竭力抵抗吧。你现在动都动不了，还是乖乖看着我杀死他们吧。对了，我女儿那么喜欢你，之后我把你变成血族吧，你会和我女儿相处的很愉快的，你将获得永恒的生命，不老的青春。你可以永远和我的女儿在一起，我愿意为你们举行婚礼，整个世界的幻想种们都会前来祝福你们。这个提议如何呢？”瓦尔特对林末央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这是个强大的战力，不能浪费，只要他变成了血族，那么中国人的力量之谜就能被血族知晓。

“莉莉。”看林末央半晌没有搭话，瓦尔特忽然开口，对莉莉尔说话了。

“什么？父亲？”莉莉尔的眼睛紧紧盯着被压制住的林末央，她已经不关心其他事情了。

“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我很高兴女儿找到了自己的真爱，可是你的爱人是个脆弱的人类。你不会老去，你不会死，可是他会老，他的年轻活力会逐渐消失，而你只能看着他死去。你爱上了人类，就一定会经历这样的痛苦。”瓦尔特充满诱惑力地说明道:“但是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去杀掉他。他不会用阵势和能力来攻击你的，然后我会帮助你把他转化成三代种，你们就可以永永远远在一起。如果你觉得他不够听话，也能由你自己来转化，把他变成你的子嗣，他对你就会比狗还要忠诚。只有血脉间的契约不会骗人，这一点你很清楚。”

莉莉尔茫然的眼神有了一丝光亮，她问道:“父亲，可以吗？你同意让末央加入血族？”

“是的，我同意，女儿长大了，总要嫁人的。”瓦尔特说道。

莉莉尔慢慢转头，看向了林末央。

林末央与她视线相对，差点就从贤者模式里退了出去。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神。

莉莉尔满怀悲伤地看着林末央，像是一条没人要的小狗，她脸上挂满了泪痕，她带着哭腔说道:“末央，我们别再坚持了。你会死的……我不想看着你死……”

“对，孩子，你看看我的女儿吧，她是那么喜欢你，那么爱你，不愿意看到你死在我的手里。我虽然是一个血族，可我也是一个慈父，不想看到我的女儿伤心。所以，放弃抵抗吧。当你醒来，你就是我们家族的一员啦。”瓦尔特说道。

人类永远那么脆弱，而感情无疑是可以约束住人类的枷锁。瓦尔特能看出自己的女儿和这个男人之间那层情愫，他没见过这种状态的莉莉尔，对于梦妖来说真的有真爱这种东西吗？瓦尔特并不知道，但是这个时候这样的话语明显很有用。

莉莉尔已经开始动摇了，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而雒冥凯失去了她的血瞳帮助，身体的血液失去了控制，连抬手都困难，他只能对着莉莉尔的背影喊道：“你疯了吗？你不是喜欢林末央吗？你真的打算亲手杀了他？”

莉莉尔转身，满脸悲痛地看着雒冥凯，“我不想让末央成为你们的工具，死在你们人类无意义的战斗里，我不想末央就这么死在我眼前，他可以在血族里活下去，作为一个血族，和我一起永永远远地活下去。”

“疯子，这就是你要杀死他的理由吗？”雒冥凯有些不能理解这个血族少女的脑回路，为什么爱林末央却想要在这个时候亲手杀死林末央，就因为她的父亲的蛊惑？

“那么你们呢？你们每次都让末央去处理这样那样棘手的事情，每次他都遍体鳞伤，每次他都险些丧命，你们难道就不是想要杀死他吗？如果你们不想杀死他，为什么这些事情你们不自己来做，为什么每次都是末央？你们回答我啊！”莉莉尔听到雒冥凯的质问，她好像忽然崩溃一样，她隐藏在心里这么久的话终于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你们和他是同类，你们都说自己是他的朋友，可是有把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同类送到地狱门口的吗？如果你们不愿意保护好末央，那我把他变成血族又有什么错？在血族里至少他不会受到伤害，至少他不会被逼迫着送上自己不愿意去的战场，不用每次我都要在病床边害怕他突然离开我！”莉莉尔歇斯底里地怒吼，可是她一边说着，一边流着眼泪，让人分不清她是愤怒还是伤心。

“我这次不会再让末央被你们利用了，不会让你们再把末央当成工具。”莉莉尔抹了一把脸颊，决然地走向了林末央。

攻击，攻击，攻击……林末央现在处于贤者形态，这个模式的他感情十分淡漠。他知道莉莉尔是来杀他的。他不能死，莉莉尔已经进入阵势之中，这个阵势还没有完成，但是在小部分地方，引动阵势的力量，他可以轻易将现在这个人类形态的莉莉尔化作焦炭。

“闭嘴！闭嘴！”林末央的心里不断有一个声音让他攻击莉莉尔，他自己也知道，这是这时候的最优解。可那是莉莉，那是莉莉。

林末央的长刀举了起来，飞舞在空中火星已经聚集起来，空气已经灼热的像是被点燃一般，而莉莉尔则一直向前，一步一步地向林末央走去。

“不要过来……莉莉，走，回去！”林末央说道，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个状态下会不会真的向莉莉尔攻击。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和那个理智的自己抗争多久。

“不……我要把你带回血族里，这里没有关心你的人，这里只有会伤害你的人。末央，跟我回去吧。”莉莉尔像具失去了线的提线木偶，拖动着自己沉重的双腿，一步步向着林末央挪去。

莉莉尔闭上了眼睛，她知道现在的林末央身不由己，她也能感到空气越来越灼热。可是她不想看到林末央死去。如果可以，让她死在林末央之前，就死在林末央手里。

她不是想要杀死林末央，她只是在一心求死。

她每走一步，林末央的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好像在动摇一样。

林末央手中的朱雀已经开始鸣响，林末央将朱雀的刀尖指向了莉莉尔。

回旋的火星向着莉莉尔聚拢，火焰在莉莉尔的周围酝酿。

瓦尔特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微笑。他根本不在乎一个女儿的死活，莉莉尔现在已经是个脆弱的人类，失去了诅咒的吸引，在他的眼里莉莉尔不过是个脆弱的人类，现在他看到的不过是一对人类情侣相残的戏码。

是选择爱情还是大局？人类总是在这种时候摇摆不定，如此愚蠢。

莉莉尔的衣摆已经冒出了烟，她的肌肤传来撕裂般的灼痛，她已经能看到隐约的火光，这个少女这次没有退让，她哭丧着脸，却一步步向着林末央走去。

林末央咬住了自己的牙，努力想要让自己的手臂放下，可是这时候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他能看到气的流动，灼热的火焰已经在莉莉尔的身边汇聚，他随时就会把莉莉尔烧成灰烬。

“选择吧，末央，是为了大局牺牲自己的爱人，还是为了自己的爱人，破坏这一切。你一旦从半步人皇的状态退出去，你就无力再构筑这个阵势了。你们都会被幻想种杀死。”这时林末央的耳边忽然响起了锋龙的话，他这才惊觉他还在使用锋龙的气，锋龙还保留着人格意识在气之中。

“这就是皇吗？”林末央问道。这个状态的他绝对理智，绝对无情，只会做出绝对正确的判断。但是，如果无情，那么还算是皇吗？

“不是无情，而是深情。皇们的所有情感都到达了顶峰，所有的情绪被统合在一起。他们会冲动，又会被冷静所拉回，他们会愤怒，又会被冷静拯救。最后呈现出的就是这种状态。”锋龙回答道。

“我不要做皇！杀死自己的爱人，那算什么皇！这样的东西，就算是再强大，再完美，也不算是人类！”

“……哈……你倒是不笨……你的选择如此……那么好吧……”

就在莉莉尔快要被火星包裹，火柱即将升腾而起之时，所有阵中幻想种都感觉身体一轻，连同莉莉尔都感到身体周围的热量消失的无影无踪。

天幕上的冰晶层轰然爆碎，而火树则快速萎缩……

莉莉尔明明已经准备面对死亡，可是死亡没有到来。一个温暖又有些瘦弱的怀抱将她有力地搂在了怀里。

泪水止不住地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