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报仇报仇

我第一次见到真枪，枪声真大，加之墓室空间有限，回声特别大，吓得我一蹲身。

两声枪响过后，两具尸傀被子弹巨大的冲击力打得后退连连。

我心想，难道热武器对这玩意儿有效？

可惜高兴得过早，尸傀的脸被打了个大坑，却仍然站了起来，继续向我们冲来，只是动作稍显得不太协调。

颖姐呆站在原地，好像是被吓傻了！

那红衣邪道嘲讽道：

“张主任，这是我为你专门炼制的尸傀，好好受用哦！哈哈哈......”

眼见颖姐有险，我双脚一错，闪电般挡在了她面前，一招“断子绝孙脚”猛地踢在其中一具尸傀双腿间，又顺势踏前一步，一掌击在另一具傀胸口。

那邪道盯着我一脸戏谑，好像在说，枪都没用，还怕拳脚？

可事实却让他惊掉了下巴：被我踢中腿间的尸傀当场跪在了地上，丝丝鬼气从双腿间溢出，又被我悄悄吸收掉；

另一具更惨，胸口直接被打凹了，向后飞了四五米才倒地。

为了不泄露我的煞气，这次我没有煞气外放，只是运气于掌，外人看起来，最多只会判断出我是暗劲高手。

我示意胖子帮帮小李他们，然后抱着胳膊转向红衣邪道，说道：

“还有什么招数尽管来吧！小爷今天就正大光明地踹了你们这个王八窝！”

红衣邪道大怒，掏出几个拳头大小的瓷瓶，摔在地上，鬼气凝聚成几个鬼将，又掏出一个红色的瓶子，道：

“这个瓶子本来是为了对付上三道那几个老家伙的，既然你找死，那贫道就不客气了！”

红色的瓶子一摔碎，一股粉红色的鬼气疑聚成形，居然化为一个妙龄女子。

他双手反复结印，默念驱鬼咒，那几个鬼将随着咒语的念动，将视线落在我身上。

我有些不耐烦，这都下来快一个小时了，还没找到七杀教的领头人物，干脆直接干掉这邪道，然后直捣黄龙穴。

打定主意，我没理睬那几个鬼将，纵身一跃，直接向那邪道冲去，擒贼先擒王，把这多嘴的家伙杀了，估计他弄的这些鬼物就会消失了。

红衣邪道一看，吓得亡魂大冒，转头就想跑。

我对自己的速度很自信，一掌拍出，立时离他后背只几寸距离。

就在红衣邪道马上要毙命当场的时候。

墓室内的气温突然猛地下降了，变得更阴森、更阴冷，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停下，发现周围环境起了变化：

我眼前出现了一个村庄。

在灰朦朦的雾气中，几缕阳光穿透雾层，均匀地洒在白墙灰瓦的房顶上，几股炊烟袅袅下，人声渐隆，一派江南水乡景象。

我正疑惑，耳边响起了一个女声。

她道：“这是我的家乡，你看，那栋门前栽着枣树的房子就是我家......”

我吓一跳，想要出声询问，却无论如何张不开嘴。

那声音继续道，不要着急，我讲个故事给你听：

我的家乡在一片深山中，与世隔绝，人们生性纯良，相互帮助。

我娘生下我和姐姐后就去世了。

我和姐姐相依为命，受到了乡亲们很多照顾。

至今，我都忘不掉张婶、李婶给我们做的饭菜，又香又温暖！

那女声回忆道，语气饱含深情与感激。

那年，我十七岁，爹去后山砍柴，不小心跌进山下深潭，家里就剩我和姐姐。

姐姐比我大两岁，凡事都让着我。有好吃的，她会悄悄藏起来，等我不开心时拿出来逗我开心，有好玩的，她会停下一切事情，带着我一起玩。

那时，我们很开心。

可是我们又很累，山中有一片地是爹留下的，我和姐姐要早起晚归地干活才有东西吃。

我始终忘不了，姐姐每次带着我，在满是荆棘、尖刺的树林钻来钻去，她总是细心地帮我砍掉树枝藤蔓，自己却被刺得满身伤痕，姐姐的双手，每天都会添上新伤疤。

姐姐翻地，我播种；姐姐挑粪，我拿瓢；

姐姐越来越苍老，我却越长越漂亮......

那女声说到这里，轻轻地抽泣起来......

良久，

她又道。

那年，大灾降临，地里颗粒无收，家家户户还要向保长上交税粮，隔三差五还要我们缴地丁税，哦，就是家里只要有劳动力，就要缴税。

乡亲们没有饭吃，又不敢跟保长和他的一帮土匪兄弟拼命，只能带着饿得受不了的儿女们外出逃荒。

我和姐姐无亲无故，从没出过村子，姐姐说外面兵荒马乱，我们就守在家里，等来年灾荒过去就好了。

有一天，保长来我家收粮，看我生得标致，就出言调戏，姐姐生气了，拿着大棍将他赶了出去。

那保长走时，狠狠地威胁我们，要把我们弄死。

我很害怕，姐姐说我们在山上隐蔽的地方，挖个地洞，万一不好，我们就躲起来。

地洞挖好了，保长的报复却没有来。

时间过了一个月，我们渐渐忘了这件事，放松下来专心干活。

......

那天晚上，天很黑，月亮都不见了。

我和姐姐累了一天，躺在床上休息，姐姐一边和我说话，一边给我捏着酸痛的腿脚。

突然，门被敲响了，门外传来保长的吼声，让姐姐把我交出来，不然就烧死我们！

我害怕得浑身颤抖，抱着被子不知所措。

姐姐让我不要出声，指着后山，示意我们从家中后门逃出去，然后躲进山中地洞。

我们跑到后门才发现，后门也被土匪围住了。

姐姐焦急地在家里四处乱转，想着办法。

外面的人不停地捶着门，眼看就要冲进来了。

姐姐急了，拿起我穿过的衣服，套在身上，然后让我躲在灶炕里，又搬了许多柴禾挡住灶孔，又抹了很多黑灰在自己脸上。

最后，姐姐叮嘱我不要怕，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声，等他们走了，让我跑去后山地洞里躲起来，不要被任何人发现。

我蜷缩在灶孔里问她怎么办？

姐姐说她有办法，让我不要担心。

这时，门被撞开了，一阵喧闹的吼声把我心中的恐惧压得死死的，我流着泪，死命地往灶孔深处躲着。

外面传来几声姐姐的闷哼声，还有保长和土匪的亢奋吼叫。

然后，渐渐地，人声渐远，家里又宁静下来。

等了一会儿，我颤着手掀开柴禾，发现四周已空无一人。

我记起姐姐的叮嘱，不顾一切地向后山跑去。

因为跑得急，我一跤摔倒在地上，等我爬起来，突然听到远处村口传来姐姐的叫声。

我发疯似地向姐姐的方向奔去，到了村口，我看到了，就是做了鬼也不会忘记的一幕！

姐姐穿着我的衣服被绑在一棵大树上，衣服已经被撕得稀烂，几个土匪在她身上不停地耸动着，还大声吼叫着。

保长带着其他土匪站在一旁，一边淫笑一边喝酒。

我趴在田埂上，手脚冰凉，想冲过去救姐姐，又不敢......

只能远远地看着......

一个土匪塞了块布在姐姐口中，姐姐痛苦地扭着头，眼泪滴下，如同重捶，砸得我心脏砰砰砰地疼。

我死死地用手抠着田埂，翻着的指甲盖下流出了鲜艳的血液......

那女声痛苦不堪地说着，我感受到她的话，她的心，她的一切都在淌血，眼前被她叙述的场景所掩盖，只剩深深的怨愤与悲痛......

场景依旧，女声继续说着，但情绪已失去了控制，只剩泣血咆哮般的宣泄。

那些土匪强暴了她！

一整夜，一整夜！

我亲眼看着姐姐被他们强暴了一整夜！

......

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抽他们的筋，剥他们的皮，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我要让他们的魂魄永世不得轮回！......

......

那女声哭道：

“他们不仅强暴了她，还烧了她......！！！

烧了她！你懂吗？？？

就在......就在村口那棵树下，他们活活地烧了我姐姐！”

......

我看见姐......姐姐不停扭动的身体，姐姐......痛苦地望着后山，望着地洞......望着我！！！

那火，那火舔食她的脸，她却没有了泪......

那火，那火吞食她的血，她却流尽了血......

......

她只是，无助地望着没了月亮的夜......

还有，依稀朦胧的枣树......

还有，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

耳边狰狞的女声，随着哽咽、断断续续的咆哮渐渐地低了下来。

我被她的情绪感染，体内涌动着股股滔天怨气，直冲泥丸。

那女声停了一会儿，又用平静得让人打颤的语气道：

天亮了。

姐姐被烧成了灰，漫天都飘洒着她的灰。

村里早就没有了人声，一片寂静。

保长带着土匪们走了。

我痴痴地望着被烧成黑炭似的大树，欲哭，已无泪......

我不知道往哪里去，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我只知道，我要报仇！

我恨！我身上的每一滴血，每一块骨头都恨！

我在爹淹死的深潭跳了下去。

我要成为最厉害的鬼！

无论变成什么，我都要成为最厉害的！

我要报仇，我要他们和我姐一样......

烧死！烧一整夜！！！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整夜！

随着她凄厉的尖叫，我体内的煞气终于按捺不住了，疯了似地在全身窜来窜去，经脉被不断冲刷、壮大，传来撕心裂肺般的痛苦。

煞气像吃了大力丸，游走一圈就扩大一分，撑得我全身骨骼肌肉都不停地颤动。

我紧咬着牙关，试图让体内发狂的煞气平静下来，但无济于事。

那耳边的女声不厌其烦地说着：“报仇！报仇！”

......

慢慢地，我的意识模糊起来......

冥冥中，一道佛号响起。

“阿弥，陀佛！”

仿佛是黑暗中的一束光，为我点亮了眼前的一切。

我的意识逐渐回归，场景再次变化，我仍然站在墓室中，那红衣邪道已不见了踪影，只有一个妙龄女子身着粉红色的衣服，闭着眼睛站在我前面。

像是灵魂归窍一般，身体的控制权又回到了我手中。

身后传来小和尚的声音：

“大哥，我们都陷进了这女鬼的幻觉攻击，你看，胖哥和他们还没醒过来呢！”

我转身一看，果然，胖子像傻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嘴角还不停地流着涎水，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颖姐和小李、小田则被两尸傀摁在地上摩擦，表情还特别享受......

我问小和尚，刚才是不是他施法叫醒我。

小和尚道，他也陷入了幻觉，但他感觉能够随时出来，所以一直在里面观察，研究这女鬼的攻击方法，直到刚才才出来，看到我傻站在这儿，才施佛门狮吼将我唤醒......

这小和尚，真把这当成游戏了，还研究研究，再迟一会儿，估计我就吹灯拔蜡，蹬腿玩儿完了。

感叹了一会儿，我将另两具尸傀打散，然后小和尚再将颖姐她们唤醒。

颖姐一脸迷糊，道：

“刚才怎么了？我怎么感觉做了一个梦？梦见个女人跟我说故事......”

我一听就明白了，我们的幻觉应该都是一样的。

只不过，再看看胖子一脸口水，我又不确定了......

胖子歪着嘴道：

“俺正跟俺媳妇儿亲热哩，就被恁们吵醒了......”

小和尚再将小李他们叫醒，然后指着粉衣女子对我道：

“大哥，就是这女鬼作怪吧？”

我打量了下她，标准的美人胚子，白皙的皮肤，高挑的身材，如果不是身着长衣，我差点以为是街上偶遇的现代美女。

颖姐注意过来，探手抽出驱鬼鞭就要动手。

我拦住她，道：

“刚才的幻境应该就是她弄的，但我想知道，幻境中发生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胖子疑惑道：“啊！？恁们都梦到跟俺媳妇亲热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