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镇鬼 第3章 第一个学生

墨言看着这些围着自己的人，心中满是无奈，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像敌国的细作了。

看这些人的架势，似乎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了一般，由此可见，唐国对宋国是如何的敌视。

这时候，一名学生从书院中走出来，大声喊道：“干什么，这里是书院，不是你们寻衅滋事的地方。”

如此一来，那些围着墨言的人便悻悻的退出去，但眼神却依然停留在墨言身上。

这名学生走到墨言身前，打量了墨言几眼，开口问道：“你也是来参加考核的？”

墨言迟疑了一下，因为他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然后摇了摇头，并说道：“我跟他们一样，是为了成为书院的学生，但我并不参加书院的考核。”

这名学生一愣，然后笑着道：“要成为书院的学生，都必须通过书院的考核，这是书院成立至今，从未改变过的规矩，无论是谁，都不能坏了这个规矩。”

有人阴阳怪气的说道：“哟呵，口气倒是不小，你把书院当成什么地方了？救你这样都，还妄想进入书院，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有人便跟着道：“也不知道从哪个穷乡僻壤跑来的，弄把剑背着，还真当自己是剑仙了？依我看，还是先想办法弄件像样的衣服暖和暖和吧，别好不容易挨过了年关，却冻死在了新年。”

对于这些言语，墨言就好像没有听到，他只是看着那名书院的学生，眼神认真，甚至于有些理所当然，这就让那名学生更加疑惑了。

他说的没错，无涯书院自成立至今，任何人想要进入无涯书院，都必须通过书院层层的考核，从未破例，可眼前之人，似乎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好在这时候，一个儒衫中年走了出来，他先是看了乱哄哄的人群一眼，微微皱了皱眉，然后咳嗽一声，并未有任何多余的言语，但所有人却瞬间安静下去。

那名书院的学生转过身，行礼道：“老师……”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情感流露，朗声道：“我叫李碧云，负责今天的初考，已满二十岁的，请自行离去。”

人群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竟是走了大半之多，让原本拥挤的书院门前瞬间松散了许多。

李碧云看了看人群，点了点头，继续道：“现在请还未觉醒星魂之人离去。”

话音刚落，又有人离开，只是这次离开的人没有那么多，但离开的人大多都跟墨言一样，手中拿着一本发黄的小册子，有些将小册子带走，有的则是扔在地上，骂骂咧咧。

李碧云的眼神落在墨言身上，看了半天，但墨言似乎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眉头不由得再次皱起，然后背负着双手，移步走到墨言身前，压低声音问道：“你已经觉醒了星魂？”

墨言点头道：“是的。”

李碧云眉头皱得又深了一些，“但我在你身上并未察觉到任何真元波动。”

墨言继续道：“我天生经脉阻断，无法凝聚真元。”

李碧云点了点头，“也就是说，你不能修行？”

墨言点头道：“我来这里，

并非是为了修行。”

李碧云一愣，还未说话，就有人笑着道：“你来这里不是为了修行，难不成是来找媳妇的？”

这句话顿时引起哄堂大笑。

李碧云抬起头，所有人便安静了下去。

李碧云又道：“你应该知道，无涯书院是修行的地方。”

墨言点了点头，“我知道。”

说着，他取出了那封书信，递给李碧云。

李碧云接过信件，怀着几分疑惑将信件打开，然后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顿时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许久后，他将信件收起，看了墨言一眼，并没有说话，然后就转身快步走进书院，将所有前来参加考核的人们就这么留在了书院外边。

人们看到这一幕，全都皱起眉头，然后开始窃窃私语。

所有人都在猜测那封信上到底写了什么，竟能让书院这边做出如此大的反应。

……

……

无涯书院的大厅，一个胡须花白的老人眉头紧皱，手中拿着的，正是李碧云从墨言那里带回来的书信。

老人将信件放下，缓缓道：“书信是真的。”

李碧云皱眉道：“这位唐国的皇帝想做什么？”

老人缓缓坐下，双眼却一直盯着桌上的信件，开口道：“无涯书院的存在，就像是唐国门槛上的一颗钉子，看着自然不快，可偏偏拔不得，也敲不得，但不可避免都，总有人想踢几下，看看会不会松动。”

李碧云双眼微微眯起，“你是说这少年是唐国皇帝对书院的试探？”

老人抬起眼皮，“我是奇怪这上面怎么会有院长大人的印信。”

李碧云点了点头，“院长大人已经销声匿迹二十余年，如今突然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确实蹊跷。”

老人并没有说话，而是陷入思索。

李碧云问道：“那少年如何处置？”

老人缓缓道：“既然牵涉到院长大人的消息，暂且先留下，也算是给这位皇帝一个答案。”

李碧云点头离开，老人拿起桌上的信件，再次将眉头皱起……

许久后，他突然问道：“此事你怎么看？”

大厅里突然凭空多出一个黑衣妇人，她一双眸子看着信件，黛眉微蹙：“难道院长大人在燕京？”

老人并没有回答，而是低声道：“我有种担忧。”

妇人一愣，随即摇头道：“不可能！”

老人抬起头来，看着妇人问道：“那这封信如何解释？”

妇人摇头道：“我不知道，但院长大人绝不可能被皇室扣押，一是唐国的皇室没有这个本事，二是不敢。”

老人点头道：“不管怎么说，既然有了院长大人的消息，你且启程去一趟燕京。”

妇人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准备。”

老人很快又道：“带上剑九。”

妇人一愣，但并未多言，身影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书院外边，所有人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这些人敢来这里，那肯定都是极

其自信的，都相信自己可以进入无涯书院，同样的，这些人的内心，都是极其骄傲的，但此刻却被无涯书院晾在冷风里，不管不问，这让他们觉得受到了极大的蔑视。

心中不满，却又不能因此就拂袖离去，所以墨言就成了他们发泄的对象。

有人先开口问道：“哎，你搞什么鬼？我跟你说，别以为整些虚头吧老的就能蒙混过关，要想进入书院，只能靠真本事，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开，别等一会书院出手赶人。”

墨言看了那说话之人一眼，但并没有说话。

有人又笑着道：“他自己不开眼，自讨没趣，你管他做什么，我倒想看看，他今天怎么进入书院。”

没多久，李碧云便又走了出来，所有人便都安静下去。

李碧云先是看了众人一眼，然后眼神落在墨言身上，笑着道：“按理来说，书院的规矩是不能坏的，但规矩是人定的，既然是唐国的皇帝陛下推荐，书院这边愿意为你破一次例，所以你不用参加考核。恭喜你，成为无涯书院今年的第一个学生。”

李碧云说完，除了墨言，所有人全都楞在原地，就连无涯书院的那几名学生，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碧云又对着一名学生吩咐道：“副院长要见他，你带他过去一趟。”

一名背负长剑的白衣少年上前一步，看了墨言一眼，开口道：“请随我来吧。”

墨言对着李碧云行了一礼，跟着这名学生，就这么走进无涯书院的大门。

人们看着走进无涯书院的墨言，只觉得跟做梦一般，特别是之前嘲讽墨言的那几个，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们如何也没想到，那封信竟然出自唐国皇帝之手，更没想到从不受任何国家管制的无涯书院会为了唐国破例。

很快，这些人的心里就充斥着迷茫和担忧，他们之前还说墨言无法进入书院，可现在墨言已经成为了无涯书院的学生，自己呢，真能通过无涯书院的那些考核？

给墨言带路的学生走在前面，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墨言，他的心里，实在有很多疑惑，别人不知道，但作为书院的执事弟子，他很清楚当初院长大人定下的规矩，别说只是一封书信，就算是唐国皇帝亲临，书院这边也不会做出更改。

所以他觉得此人能进入书院，除了那封书信，背后肯定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

只是这些事情，不是他一个书院弟子能够探究的，也就只能将这份好奇埋在心底，对方不说话，墨言自然也就不会多说什么，规规矩矩的跟在他身后。

穿过院子，便是一栋挂着“克己复礼”牌匾的阁楼，过了阁楼之后，有一方池塘，有碑立名“天星池”，穿过天星池的时候，有个穿着宽松貂裘的小丫头坐在廊下的椅子上，啃着一只鸡腿。

看到这个小丫头，墨言微微皱起眉头。

因为这小丫头，正是之前在书院门前，站在冷风中被冻得小脸通红的那个，她身上的那件貂裘，正是墨言之前脱下来送给她的。

更让墨言吃惊的是给自己带路的那名学生竟是恭恭敬敬的走上去，行礼道：“南溪剑阁苏明瑞，见过秦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