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景城寻宝游戏①江湖杂事 第五十四章 破阵开始，怀疑对象

洛川的所有记忆就停在最后踏进入房间那一秒，接着，就是齐渊这个莫名其妙的孤魂野鬼夺舍而来。

在离开林琪的身体，将他小心敲晕放回原位之后，阵灵才又飘回来陪同齐渊看完所有前因后果。

而眼看着洛川的身份一步步透露出来，一旁的阵灵也忍不住开始感慨了：

“居然还真是和你猜的一模一样啊。不过，他这都已经走到最后一步了吧？那阵法还叫你我过来干啥？”

齐渊闻言却也只是笑笑，将已经失去效用的符箓残渣重新收好：

“最重要的，也最考验人的不就是这最后的抉择吗？”

“你是说……面对这些恶徒，究竟是选择放过，还是严惩不贷？”

“嗯。不过，洛川本人已经早就决断好了的，不是吗？”齐渊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又撇了眼一脸古怪的阵灵，笑骂：

“你这一脸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不服气啊？”

“不是，我说你这过关的又太轻松、太容易了点吧！就根本没一关是按照你心里的想法来的！”

阵灵也不想看齐渊那副显得格外讨打的淡定模样，气呼呼的转过身子用屁股对着他。

“你怎么知道这些不是我想看的呢？”

“我是说，它这……根本就没抓住你心中的弱点来啊！”阵灵控制不住的又开始暴躁起来了，齐渊却专门刺激她似的，回嘴：

“谁知道我心中究竟有没有弱点呢？嘛～废话少说，我得按照洛川的部署继续准备去了。”

而这边齐渊正心情复杂的，把洛川在这四年里布下的大网慢慢收紧的时候。这边被小心安置好的林琪，也在昏睡了一天一夜之后，在陌生的房间里醒了过来的。

最后的记忆里是洛川郑重而又慵懒的声音，他这是……被人救了？

还不等他产生什么感慨，就听见猛地踢门进来的秦叔，和用力拉住他一只手的齐渊在门口争执“秦叔，这家伙浑身是伤，要是送去给那位夫人，恐怕连见第二天的太阳都困难。”

“啧，可是不交这个可疑的小子，你难道想把虾子她们交出去？那些孩子……都是好的。呵，我在说些什么屁话……让开，川子！”

秦二助握紧了拳头，事到临头说不想把孩子们卖出去都是屁话。但至少，要给她们找一个能努力活下去的地方。

“什么地方？又是什么合欢宗的变态吗？我去就是了。”林琪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齐渊二人闻言转过头来的瞬间，就能看见那个再不掩饰，如孤狼一般的少年。

林琪之前在刑讯室受的伤，早就被洛川用绷带和药棉沾满了舒筋活血的药粉，从头到尾给他缠了一身。

上衣T恤衫早浸满了血液被齐渊丢了。他先前穿的那条被洗的发白紧接着又被鞭打的破破烂烂的牛仔裤也被人脱下来丢了。

现在他里面就穿着一条蓝裤衩，外面弄的跟披风似的就是洛川平时盖的那张大红大绿的被单。

小屁孩头发也没梳，一头本来就微微卷曲的栗发乱七八糟的竖着。偏生还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搞的跟个“皇帝的新装”巡回演出似的。

但不可否认的是，小孩眼睛里面的认真谁也忽视不了。

齐渊也的确被惊了一下，林琪似乎都看见了他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不过下一瞬还是那个黑着张脸不苟言笑的“宿敌”。

“你真是大言不惭啊。你伤口不痛了？自己赶着跑出来找死。身上的伤口我能暂时处理，脑子里面积水我可就无能为力了。”

“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之所以受伤还不是拜你那些脑残粉所赐。”林琪说着，咧嘴一笑。那笑容冷冷的，还透着淡淡的嫌弃。

“啧，行了。都歇歇嘴。”秦叔扯了扯自己的皮手套，无语的把站在台上和齐渊两个“宿敌相见分外眼红”干瞪着眼的林琪拉住：

“走吧，你小子到人面前可别再这么跳脱了。安安静静的装蘑菇，说不定对方没什么兴趣还能留你一命。”

“嗯。多谢。”林琪把被单抱紧了点，扭头最后定定的看齐渊一眼。秦二助不以为然，只是以为他突然过来俩人的气还没斗完。

齐渊却明明白白的看见林琪给他递了一个眼神，就是虾子她们平时想到了什么坏主意找他串通一气时的那种小眼神。

还有他被冻的干裂成几瓣的唇瓣刻意动的缓慢，齐渊无声的跟着他动起了唇瓣：再、见。

啧，这小屁孩胆子倒是挺大。发现说不动他就干脆铤而走险？

再想了想那个传说中的合欢宗长老，齐渊叹口气还是给武林盟的人传了个信过去“今夜准备一下，连云宗逮孟衾燕。”

这个孟衾燕也算的上是他们武林盟一个早就记录在案的合欢宗修士。

不说她年龄大和长的丑了，光是那油腻而扭曲的内心就实在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比如说一般的女子，看着自己的徒弟犯傻和卖萌都会一笑而过，她心里想的确是——这个男娃不错，长的清秀不说笑容也甜。

一般的炼丹师看见皮猴一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心里想的最多是在族里参他们一笔，孟衾燕脑子里划过的却都是课后授决的暧昧光景，再不听话就好好调教一下。

刚开始的时候就只是想想，后来在武馆和众人混熟了之后，就是肆无忌惮的点人了。背书的时候、炼丹的时候、被留下赶制药丸的时候。

从隐蔽到肆无忌惮，孩子们从懵懵懂懂到惊惧厌学，都不过几个月的时间。

当然，毕竟是在武馆，丝毫没有私人空间，孟衾燕也不敢做的太过。而被举报之后利用假身份四处逃亡的孟衾燕就彻底的放飞自我了。

偶然一次机会，她通过街上“卖身葬父”的小孩认识了他们背后的魔道三长老一行人。双方建立联系的纽带就是那些懵懵懂懂的孩童。

这一次孟衾燕看上的就是面若好女的林琪。

把人牵去装扮的路上，秦叔一直在小声地碎碎念着，给林琪把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具体情况交待清楚。

“买下你的那个肥婆名叫孟衾燕，是个合欢宗的变态。哎，她指定了就是你，我也没得法子。只能给你多说几句，你自个儿心里有个准备。”

“上一个被她买去的是个长相乖巧可人、眼睛又黑又大名叫小雨的女孩。她一直都娇气，大概是被那肥婆的表现吓到了，又哭又闹的。现在坟头草都有人高了吧。”

“你是个聪明的，当初绑你回来的时候要不是莫老爷子早有防备，我们早都被你整大内天牢里去了。虽说这几年表面上是乖了一点，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单看你那眼神，我就不相信你真的变成个孬种。”

“乖巧一点吧，连云宗那边四周的河道里全部都有孟衾燕的暗部。她向来喜欢活泼开朗又好动的少年，和肌肤白皙柔嫩的文静羞涩少女。你把属性倒过来就好，装的像一点，她对你一旦丢了兴趣就好办了。”

“哪怕是被丢弃到一边，或者随便的打发给下边人。都比你被她喜欢，然后展开各种变态的虐杀行为好。”

“……”

林琪一直沉默着深埋着头，他不明白这个大汉是想表达些什么。是不舍、怕他被送去遭受各种折磨和摧残，还是只是单纯的良心发现，给他些宽慰也好让他自己好受一点。

不过，说是不解。林琪藏在被单后面拉住那个草结部位的手却渐渐握拳，被被角攥紧，并未察觉那从未修理过的长指甲在骨感的掌心划的生疼。

“……谢谢。”憋了半天，最后断断续续的说出口的却是一个最无谓的答复。

秦叔在听见这个回答的时候脚步微微一顿，到底还是没有停下来。所有还未出口的话全都卡在喉头说不出来，默了半晌只能沉默的点头，放开了少年细瘦的手腕：

“去吧，换上以往的衣裳……”

这个小孩很倔。第一面坐在面包车内时明明看见他顺着脸颊滑下的清泪，下一瞬间却被他完全的收住的瞬间就明了的。

听莫老爷子讲，老赵一伙人还差点被他在停车场一锅端了。

啧，秦希要是有他一半的奸滑就好了。

不过，那不容置疑的坚定眼神却是一模一样，很熟悉……

对了，那不就是洛川每回认真起来的表情吗？

……

战火点燃的很迅猛，【言既】和众人约定好的交易时间就是今夜的丑时。这是莫老爷子千挑万选出来的人们睡的最熟、也最松懈的时间段。

也是，一个试探的最佳良机。

地下城里面的小孩们正在各自的房间里面酣眠，早已准备就绪的莫老爷子和秦叔等人开始逐个清点应售出的“货物”和像林琪那样已经被预订了的“单售物品”。

谁料，变故突生。不知从哪儿得到了明确消息的武林正道联盟突袭了【言既】所在的地下城。

足足有两百余人的修士目标很明确，不抓那些茫然失措、听见动静纷纷探出头来的小屁孩，专逮那种榜上有名的恶毒老手。

战火点燃的狠迅猛，虽说那些魔教徒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东西，各种毒咒、秘法禁制等等这个藏污纳垢的地下城里面是应有尽有。

本来在灵韵大陆内这些东西除了皇室授权的特别王族机构，普通修真人士们都是无权拥有的。

但，莫老爷子他们生意做大之后，不仅

下界参与进【言既】的散修们增长了几倍，连看中了利益一起合作的上界势力也不少。

这些关键时刻保命的东西就都靠那边接应，原本【言既】走南闯北四处劫掠的时候，这些东西就都放置在个人的储物袋里边。

这三年躲在这个地下城避风头，东西也自然跟着运了进来。

但饶是早就设想过各种危机状况与相应的应对措施的莫老爷子，看着眼前在各种结界、符箓中乱成一片的地下城也有些头疼。

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和秦二助对视一眼证实了先前的猜测——果然，言既里面绝对有武林盟的卧底！还是一个地位不低，至少是对他们的隐秘计划全部都一清二楚的混蛋。

早在多日之前，被那莫名其妙的小县令展开突击的时候莫老爷子就怀疑过，为什么他们隐瞒的这么好的一个讯息，会被这些无脑无权的底层修真人士知道。

更重要的是，那批人没头没脑的就敢来和他们打了个热火朝天都不说了，这群人都能探听到的消息，本地的武林盟会没理由不知道？

明明知道却置之不理就更说不过去了，除非他们是想放长线钓大鱼。而他们敢来钓大鱼而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底气来源就只能是——内应了。

而能知道他们全部计划的人，在这个基地之内不出十个。而有可能抛弃他们言既自己去捞钱的，除了自己，个个都值得怀疑！

这个【言既】虽然是莫老爷子所创，但内部的掌权人却足足有十三位——专门负责儿童的莫老爷子、负责妇女的邱胖子、在各地售卖诡秘丹药的孟齐闫、辅助找购买方主业为同各大势力接头的仇金华……

每一个手下带的人也是各有不同，平时各方大佬的关系也就那样，为了利益结合在教内的家伙们也经常因为利益的分割大动干戈，虽说不至于立即撕破脸皮，但互相往来也绝无真心。

好在这里边管理地下城日常运营和【言既】的主要线路运行的秦二助，是莫老爷一手扶植起来的好手，为人也实诚，倒是一心为他考虑。

莫老爷子唯一不怎么怀疑的就是他，而秦二助也的确值得他相信。

而后来看似和众人关系都处的不错的洛川，莫老爷子却是一直没少过怀疑。不过到底也是自己这一系的，要试探都干脆利落的排在最末。

排第一的是位看似粗犷、单纯的胖大汉，老邱。几年前被莫老爷子用来声东击西折损的那披人都是他麾下辛辛苦苦培植多年的“大军”。

说不气不想报复都是骗人的，恰巧，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口腹蜜剑，面上虽笑的和蔼可亲，心里头想的是些什么少儿不宜的可怖内容可就无人可知了。

早些年的时候【言既】虽然也是做这些天杀的买卖，爱钱却也还把被卖的家伙当个人，至少会给他们找个好家庭。

后来，邱胖子一加入进来就把规矩大改特改，一边扩大买卖人群的范围——不仅是小孩、更要那种无知的青涩少女和农村里向来没什么见识的妇人。

一边改进售卖的项目，不仅是卖给没有孩子的家庭。年纪稍大卖不出去、长相乖巧甜美的少年少女就送到迎春阁、牌坊甚至直接运送到上界的某种特殊地下场合里面。

第二，是个1米7左右却瘦的跟干尸一样皮包骨头的男人。言既里面的人都喜欢尊称他为齐师爷，人如其名，真的是个计谋不断的鬼才。

曾经就干过被正道修士队包围在内海上，结果这人却急中生智，以区区四个人就干翻了三十多修真者，迅速脱逃的事。

他那个人变态的不只是那个灵光万分的脑袋，还有……与生俱来的躁狂症。

一旦犯病不论是谁，在他眼里都只是个令人不爽的待宰肥猪。而莫老爷子他们会得知这件事，也是因为前几年一个血的教训。

那个时候的孟齐闫还只是一个刚被【言既】收留的在逃份子，他做事毕竟低调和同族的人也不怎么相处的好。

聊的来的人几乎没有，偏偏这人又自负的不行。教里的老大哥们早就看他不爽，在又一次被人驳了意见之后，当即就恼羞成怒了。

本来是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皮小子，而恶意挑战这个平平无奇的小弟的下场就是，被这个看着就骨瘦如柴、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用骨刀涮的浑身血肉分崩离析。

当时看过那场热闹的人基本都被恶心的大半年吃不下肉，而【言既】的领袖位置向来是能者居之，自此之后第七组的元老就成了这孟齐闫。

也因为这份变态的潜质，所以一般没什么要事，【言既】里面其余的几人都不怎么会出现在他面前。毕竟比起面子，还是命更值钱。

第三位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