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伤心的梦

“天地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王准背着双手，悠哉悠哉地走在药阁的廊道上，虽天色渐深，但药阁光线依旧很好，处处灯火通明，廊道里弥漫着让人心醉的药香。

虽然炼丹师是一个让人很艳羡的职业，但是成为炼丹师的要求是有些苛刻的，并且除了天赋出众、品阶高以及未加入组织的散修炼丹师，其他的基本上只是宗门的炼丹机器，虽然待遇优渥，但也着实累人。

通常表面繁华不已的，背后隐藏着不为人感的悲哀。

王准转过廊道，葛地看到前面一人站在黑暗之中，当房间内烛火的跳动透过窗纸照亮了那人的脸庞，王准的表情陡然变得恭敬起来。

“见过太上。”

阴影中走出一位中年男子，一身酒气，一脸胡茬，不修边幅，手里提着一个大酒葫芦。

“咕嘟咕嘟——”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在话脱出口之前就被葫芦堵住了嘴。

“嗝——”打出一个响亮的酒嗝，中年男子抹了抹嘴巴。

“王准啊，叫师兄就行了，何必如此多礼。”

“不敢。”王准恭敬道，虽然两人是剑宗同一代弟子，虽然两人也曾共事，虽然自己现在是药阁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但——这一切在眼前这人面前都不是什么。

王准望着眼前这位中年人，不禁感慨万千，沧海桑田，物是人非，而今自己已经苍苍两鬓，眼前人却还保持着中年男子的外貌，沧桑内敛。

“咕嘟……”再饮一口酒，中年男子似乎是随意提起，“我听宗主说关押的魔兽跑了出来……”

“啊，是。”王准点头道，“那魔兽趁看守弟子不注意，慢慢把笼子磨开了。”

这魔兽，说的自然就是巨力岩熊了，不知为何，王准并不称之为妖兽。

接着，他又把墨云四人与巨力岩熊缠斗的事情说了一遍。

“符师，没想到这一届弟子中居然有符师……”中年男子摸着满是胡茬的下巴，喃喃道。

“是，长老们都很惊讶。”王准感叹道。

符师，是特殊修行法中名气很大的一个修行分支，在灵玄界数量稀少，集中分布在南域，不过那里是万佛台的领域，符师一般都是万佛台的人。

中年男子嘴唇嗫嚅了下，但终究还是没能开口相询，堂堂章梦鬼

，开口去打听一个外门弟子的事，可是大大的掉价，就算他是冥属性，也不行！

“嗯，没事那我走了。”摆了摆手，也不等王准告别，身形一滞，旋即慢慢变淡，最后消失。

但王准仍是恭敬地对虚空一礼。

这个人，当得起。

……

……

阴沉的天空，下着甜腥的雨水。

“这是……”墨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反手一看，一手血红。

“这里是哪里？”墨云脚轻轻划了划，地上传来极响的水声，冰冷刺骨，墨云的声音有些颤抖。

“那……”墨云的心突然彭彭加速，“？”

墨云似有感应地看向天空，依旧是暗红色的天幕，一抹黑色和一抹红色在天空中显得尤为瞩目。

血色的天幕中一抹璀璨的红芒和一抹深邃的黑芒尤为瞩目。

两道光芒在天空中飞舞，然后碰撞，是不是发出万丈战气匹练互相攻击，所过之处空间片片崩碎，最后两道光芒舍弃了战气攻击，开始近身战斗，一声声金戈交击声响彻云霄。

“好强大……”墨云震撼不已，这力量已经超出了他认知的范围。

天空中两道光芒又一次剧烈对撞，旋即各自退后百丈，兵器一指，遥相对峙。

“我竟然听的到声音了？！”墨云震惊道，上次他可是处在一个无声的世界的啊！

“还要打吗？”一个有些幽怨的女子声音从红色光芒中传出，声音宛若柔丝百绕，使人忍不住心生遐想。

黑色光芒原来是火焰，火焰中的人影微微沉默，旋即毅然道：“不用说了，战吧！”

“你不是她，你也永远成为不了她！”男子声音霸气无双，但是其中却好像隐含着什么痛楚。

“可是因为我她才诞生。”红色光芒中人影声音有些急促道，“我就是她，她就是我，并没有什么分别啊。”

“只要你肯倒戈相向，未来你就是这大千宇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主宰者啊。”

女子的声音很动听，很有诱惑力，甚至其中墨云听到了一丝深情。

黑色火焰微微波动，里面传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给他们一些生存之地？”

红色光芒暴涨，女子声音中饱含这怒火。

“我难道没有给吗？我给了他们多少！他们要的已经不是生存了！他们要的是这无垠星空！他们

要做主宰者！”

声音陡然又变得含情脉脉了。

“若是你肯倒戈，我可以跟你共建一个所有种族和平共处的世界。”

黑色火焰渐渐缩小，最后完全消失，露出一道雄伟的身影，但是这身影浑身裹着着一层濛濛白光，墨云看不到他的装束和长相。

“你肯了？”女子惊喜道。

“我对不起你……”男子几乎要咬碎一嘴牙齿，憋出三个字。

“背叛宗门和种族，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也罢，也罢。”女子凄凉道，“你能有今日，他们的作用不可或缺。”

“战吧！”女子低喝一声，身后出现以前绯红色战气潮汐，旋即战气凝聚为万丈红莲，巨大的花瓣向男子包裹去，似要将他吞噬。

“死生契阔，身不由己。”男子微不可查地轻声道了一句。

墨云却觉得这句话仿佛附在他的耳畔轻语一般。

男子周身黑焰猛的暴涨，手望虚空中一抓，一柄长枪出现在他手中，旋即高举过头顶，喝的一声向红莲劈去。

天空中大战不止，黑色火焰和绯红花瓣破碎支离，片片簇簇向下坠落，犹如在天空下了一场缤纷的雨。

“这……”墨云嘴微张着看向天空，吐不出一句话来，眼睛不知为何也有点酸胀。

“死生契阔，身不由己。”墨云双目失神，眼神在空气中茫然的盘旋。

“是梦吗？”墨云感到心脏一丝丝的抽痛，额头滑落一丝冷汗。

“是梦吗？”墨云重复着，眼中不知不觉泪花闪烁。

“告诉我这是梦！！！！”墨云对天空大吼道，泪珠犹如珠落玉盘般坠落。

随着墨云一声大吼，这个血色的世界仿佛定格了一般，天空中红黑交织的雨滴不再下坠，苍穹中战斗的两人停止了动作，脚下流淌的血河也停止了流动。

“这只是一个梦！！！”墨云脑子里混混沌沌，但是一股悲伤痛苦的感觉却在心中挥之不去。

墨云终于支撑不住，跪在地上号啕大哭。

血色的世界微微颤动，旋即画面片片破碎，留下墨云一人在黑色的虚空之中哭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