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拔矢啖睛

“你说清楚！”我一把揪住传令兵，“哪个夏侯将军？”“元…元让将军”传令兵吓了一跳，结巴着说道。

“可恶…”我咬牙道，扔下传令兵急忙向外冲去。“奉孝，你的禁足令…”荀攸大声提醒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吼道。哪个夏侯将军遇险这件事十分重要。夏侯渊看似不靠谱，实际上思路很活泛，能根据战场局势时刻变换思路。而夏侯惇看似很稳重，实际上就是个死脑筋，遇到这种情况他除了会喊今日当以死战报主公知遇之恩外，啥都不会做。

通常情况下老曹都会在他身边安排李典、乐进这种靠谱的副将帮他处理这类问题，但今天他只带了数百人前去巡视，若不及时相救怕是命不久矣。

这段时间由于士气低糜，老曹一直没办法组织起有效的攻城，所以大家基本上都跟放假了一般，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夏侯惇。当各部士卒们在附近打砸抢烧，同级将领们聚在大营把酒言欢时，他每天都会带兵巡视下邳各处城墙的防守情况，试图找出漏洞。当然以他的能力而言这是肯定做不到的。

另一边，曹军有一搭没一搭地攻城，加之下邳城墙坚厚，让吕布阵营的将领们也逐渐放松了警惕，开始花天酒地。偏偏那边也有一个死脑筋高顺，经常率部出城探查曹军动向。好巧不巧，今日两方在城外相遇了。夏侯惇与高顺皆是一愣，相遇即缘，那打一场吧。

但是毕竟下邳城离战场够近，当值武将曹性意识到这是一个打击曹军的好机会，当即率军支援高顺。本身光是抵抗高顺的陷阵营已有些力不从心，在曹性的夹击之下夏侯惇很快便处于了全面的下风。

“妙才！妙才！”为保证工作效率，一般这种战场情报需要同时送达主将与军师手上，因此为我节约了很多宝贵的时间。“哟，奉孝？怎么啦？”夏侯渊喝得脸红脖子粗，见我之后笑道。“走走走，带上你本部兵马，跟我救人！”我揪住他的衣服后领便向外拖去。

“啊？啊？”夏侯渊双手在空中乱抓，“救谁啊？奉孝你个臭弟弟疯了吧？”“你再啰嗦一会元让可就莫得了。”我严肃道。听到这句夏侯渊酒醒了大半，骂了一句后挣脱开，快步冲回了自己的阵地。

夕阳之下，夏侯惇单手持刀，大口喘着粗气。此时他的手下不过百人，且已经被吕布军团团包围。“听令！”

他大吼道，“今日我等，当以死战报…”他话还没说，一枚箭矢划过空气，正射中夏侯惇面门，箭头没入他的左眼当中。

“将死之人，聒噪什么。”不远处一小山丘上，曹性收起雕花弓冷笑道，“敌将以死，传令高顺，准备总攻！”在他看来，夏侯惇已经是尸体了。

“将…将军。”他旁边的士卒结巴道，“没…没…”

“将军！”副将大吼道，正欲下马。“老子…没事！你们不要妄动！”夏侯惇咆哮道，他攥住箭柄发劲，在拔出箭矢的同时也带出了自己的左眼球。“父精.母血，不可弃也！”他张嘴咬住眼球，就像吃丸子一般大口咀嚼。眼球中的汁液混着血迹从夏侯惇嘴角滑落，在夕阳余晖中，宛如罗刹。

他转向曹性的方向，独目死死盯向曹性，嘴角上扬露出了狞笑。

“他…他是恶鬼吗？”曹性惊恐道，“他为什么没死啊？？”主将都被吓成这样，底下士兵就更不用说了，士气在一瞬间降到了谷底。

在这种情况下还愿意跟着夏侯惇出来巡视的士兵本就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忠诚死节之徒，见将军如此表现，一时间士气飙升。此消彼长之下，吕布方兵力虽众，气势上却反而被压了过去。阅书斋

“冲啊！”夏侯惇举起佩刀，大吼道，带头冲向曹性的方向。他虽然有点死脑筋但并不傻，在这种情况下冲击高顺的陷阵营并不现实，但曹性作为一个草包还是能够尝试一下的。

谁都没想到在夏侯惇残部的冲击之下曹性部竟溃不成军。这帮老兵油子本来以为是跟着出来痛打落水狗领赏的，却不曾想这是虎落平阳，真正拼起命来的气势宛如恶鬼，恐惧深深地植入了他们的脑海中。

只要有一个带头逃跑的，就会有十个八个效仿。“停下，不准跑，迎击敌军！”曹性砍死身边两个逃跑的士卒，却无济于事。就在这时，他感受到自己的后颈处似乎有气息流动。

“糟了…”曹性甚至没机会转回头去，他的脖子便挨了夏侯惇重重一刀，血溅而出。

另一边高顺不清楚援军处发生了什么，但显然是正在交锋，当即率陷阵营准备从侧方打击夏侯惇部。就在这时一声音从他军阵的侧面传来，“快来与你爷爷大战三百回合！”夏侯渊飞驰骏马，率部赶到，一马当先冲向陷阵营。

“糟了。”甫一交锋，

高顺的脑中闪过了不安，“曹操的援军来了！走一夏侯惇事小，倘若陷阵营折在这里吕将军非杀了我不可。”有此想法，他当即虚晃两枪，闪过夏侯渊的攻势，“撤回城中！”他吼道，同时拍马逃离了夏侯渊。

夏侯渊不敢紧追，因为时间只允许他点起本部兵马（也只指挥得动这些人），不过两百人。而今夜色初临，高顺没有看清楚来袭的人数，倘若他要是知道夏侯渊只带了这么点人，怕是今天夏侯家两兄弟都要折在下邳城下了。

“妙才，快去找你哥！”我吼道，同时挥舞倚天剑将身边两个撤退不及时的陷阵营士卒砍倒。当我们赶到那边战场时，尸横遍野，从衣着分辨大部分是吕布军的，少部分是曹操军的。

“惇哥！”昏暗中夏侯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跳下马，一把抱起倒在人群中的夏侯惇。他的左眼已经变成了一个血窟窿，但还没有死，因为他的左手还在微微颤抖，右手握着的刀还砍在一名吕布方将军的后颈上。

“妙才…”夏侯惇紧紧抓住夏侯渊的盔甲边缘，似乎安心下来，睡了过去。“此地不宜久留！”我吼道，“上马，我们先行回归大营。”

我们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了曹仁带领的大军，在他的掩护下我们安全地回到了营地。“元让…”老曹快步钻进了营帐中，看都不看我们几个，“怎么样？”他握住夏侯惇的手。

“老大…”夏侯惇苦笑道，“对不起，我又打败仗了…”“不重要…”老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能活下来就很不错了。安心养伤，下邳的事不用操心了。”

老曹站起身，向营帐外走去，用眼神示意我们几个跟上。“咚…”他使劲踹了一脚饮马槽，吓得旁边的战马呜咽两声，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废物。”老曹冷冷的目光扫过我们几个，“饭桶！”

“他是你们里面最笨的一个，但他一直在想办法努力破城！”老曹咆哮道，“你们呢？喝酒，下棋，扯淡，吹牛，我要你们几个有什么用！”他转过身去，轻抚战马的马鬃。“今晚，除非你们想出破城的好方法”他的声音稍稍缓和了一点，“不然我们就一起搁这冻着，看谁先冻死。”

我和荀攸交换了一下眼神，同时苦笑。破城的方法我们两早就合计出来了，但不是特别想告诉老曹，因为这又是一条阴狠的计策，施行的话，我军再次会化身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