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连问都丞父子，只是盟友？

秦朝阳本还想怒，只是父亲大人还在身边杵着，也不敢太过放肆。

只是面前的这个少年实在是太过无礼了一些，那种感觉，似乎与当日那个来都丞府领取赏赐的林鱼有些像。而那林鱼，不就正是自己找了许久都还没找到的本名叫做林真流的家伙嘛？

秦朝阳这才想起，来之前父亲就曾告诉他，今夜的宴席当中，其中一个便也是叫做林真流的，那还真是巧了，他的属下才刚刚跟他讲起中京学院便就有一个叫做林真流的新生，散修身份，正不知如何下手的时候，都丞父亲就是为他安排了这个宴席，怕不就是给他机会，好揭开面前此人的真面目。

“你叫林真流是吧？”秦朝阳反而问道。

秦彩霞见两人一开始就有些火药星子，不免有些担忧，接触到林真流隐秘的放心手势之后，才是稍稍安下心来。

林真流笑着点点头，“不知统领大人有何贵干？”

“这名字我寻思着也不是那么受欢迎的，怎的就跟一个逃犯的名字这么相像呢？”骠骑大统领假装疑惑地道。

林真流同样假装疑惑“不知大统领说的是哪个逃犯？”

大统领秦朝阳呵笑道“与你同名的逃犯，还有哪个？装作不知道有意思？”

林真流哎呀一声道“还真是抱歉呢大统领，小民一心修炼，两耳不闻窗外事，倒还真是不知道呀！”

凌飞羽闻言微微侧目看了一眼林真流，虽然他在装蒜，可却不知道为何要这么做。面前坐着的可是都丞大人和骠骑大统领啊，心想这小子莫不是疯了？

隐蔽地拉扯了一下林真流，示意他莫要再与这位大统领作对了，可林真流却轻易挣脱开来，看来是铁了心了。罢了罢了，说不管就是不管了，凌飞羽又埋头吃饭喝酒。

秦朝阳又想发作，短短几句话就已经有些咬牙切齿了，可偏偏都丞大人在一旁盯着，便只能艰难地压抑着怒火，与一个明明知道却死要假装不知道的人，还能怎么说呢？

秦朝阳盯着一脸懵懂的林真流，阴沉叫道“来人！”

众人一愣，不明白他要做什么，直到他的手下取来一来林真流的通缉画像，朝林真流那处一抛，便恰好落在了林真流的面前摊了开来。

“不知道？那就好好看看！”秦朝阳阴沉说道。

林真流佯装仔细地看着这副图，才作恍然大悟状“原来还真是与我同名啊，还望大统领见谅呀。不过这般一看下来，才想起对这件事好像有些印象了，这算来有一个多月了把？不知大统领可有此贼子消息了呢？”

秦朝阳此刻怒归怒，但也还是很仔细地在观察着面前此子，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些个蛛丝马迹来，可遗憾的是，但从外貌来看，完全可以肯定就不是一个人，除了给他的感觉上有某些不一样之外，便再没能找到面前的林真流，与他正在寻找的那个林真流有什么共同点了。

等到再听得林真流的那般问话之后，竟然听到了一丝嘲讽味道，就更加是怒不可遏，不过好在头脑还算清醒，便才说道“这件案子乃是御相大人所负责，我何来消息？”

“啊，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大统领如此关心此案，初见便问是否与我有关，下属又还随身携带着通缉画像，差点还让我以为了这件案子是大统领您在负责呢。原来是御相大人负责的案子，大统领如此关心同僚，心系逃犯，还真是让我小民佩服不已啊。”

林真流洋洋洒洒，语气之中尽是挪喻调侃的味道，秦朝阳如何听不出来，在场之人又如何听不出来？只是话匣子已然开启，意思逻辑也都找不出偏颇之处，也不好在当中挑出什么毛病来。

秦朝阳这一顿饭自打坐下来，心情就不曾平复过，甚至到这个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来做什么？难道是来受气的？想他都丞大人的独子，堂堂骠骑大统领，除了在少数的几个人人面前不敢发作，哪里还遇到过像现在这样被讽刺了还不能发作的局面？

“这个梁子，是结下了，死死的结下了。”秦朝阳心中这样想到，嘴上则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呵，有心了！”

都丞大人将一切看在眼里，心知自己这个儿子终是不能在此子身上讨到什么有益的东西，正想开口，却不想林真流却还是不放过，依然执着于刚才那个问题

“不知道大统领对周国，到底是个什么看法？”林真流又问道，已经是席间第三次问道这个问题。

凌飞羽心中有些无奈，想着林真流应该不是这般不识趣的人，在御相大人府上的时候，虽也偶有让他出奇的地方，却不像在都丞府这里这样出格。

虽说都丞大人确实是邀请，但毕竟两者身份相差太大，刚才他还以为林真流这是准备向都丞大人表态，投诚于他，怎的现在骠骑大统领到来之后，却就像大变样了一样呢？这样想来，凌飞羽不由得将目光又望向秦彩霞，难道问题出在她的身上？

可他到底不是柳嫣然，自然想不明白当中的奥妙所在，当在秦彩霞身上也左思右想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之后，便微微侧头问向了柳嫣然，“他这是怎么呢？”

殊不知柳嫣然却没给他好脸色，只淡淡回道一句“我跟你很熟？”

凌飞羽尴尬不已，便又只得闷闷地喝起酒来。

饶是都丞大人也有些诧异，此刻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目光不时眺到了门外。

秦彩霞闻言也仅是微微叹气一声，并不打算参和进来。毕竟两人决定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然想到可能会出现如今这样的局面，只是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罢了。

秦朝阳脸色更加难看，不曾想到此次竟然这般无礼，甚至给他针对的感觉，可他偏偏并不曾漏出过甚么马脚，而这个问题虽然也是第三次问出，但到底秦朝阳还正面回答过，又只给人一股执着的

感觉。

“周国虽然也算是地大物博，但若论起来，到底不如我大商国优越！”秦朝阳随意敷衍几句，便也就算是回答了那林真流三番四次追问的问题。

林真流点点头，谢过大统领之后，却更加出乎人意料地望向了都丞大人，颇为认真地请教道，“不知都丞大人，如何看待大田村事件呢？”

当这个问题问出口的时候，席间每一个人都是一惊，准确的说，是各有所惊。每个人惊诧的点都不一样。

本来已经决定不多事的凌飞羽惊的则是林真流颇有些针锋相对地问完骠骑大统领之后，竟又这般直接地问道都丞大人，虽然也在情理之中，但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是失了些礼数，极容易得罪人。

当再听到从林真流的口中说出大田村灭村事件的时候，尤其是在都丞府中说起的时候，秦彩霞便是想到了第一次与林真流莫名其妙决裂的时候，便就是她先问起了大田村的事情，才让两人发生了误会，以至于在那一段时间之中都行同路人，虽说后来秦彩霞心意觉醒，知道自己已经心陷对方之后，才是用力地追了一把，不然的话，恐怕也要被这个误会耽搁到不知多久。

而让她最担心的事情，恰恰就就是关于大田村的事情，她相信自己这位都丞大人父亲不会做出那样残忍的事情来，可是不到他亲自承认与否，那么秦彩霞都会有些担心，毕竟他除了是自己的父亲之外，可还是都丞大人啊。

父亲是可以相信的，但是都丞大人，有时候就一定能够相信了。

所以当林真流问出这个问题之后，秦彩霞也不由得将目光落到了父亲的身上，隐隐有些期待，只要他开口，她便有自信能够从中印证自己的想法，那个深心处的是否的想法！

柳嫣然在今日的时候就已经猜测到了林真流的真实身份，便就是那个林鱼。现在的样子，乃是他易容而成的，作为交换，她则将“摄魂”的其中一项秘术传授给了他。也等于是互相传授了。

她明明知道他知道今晚在都丞府是个试探，却没有想到，他竟然这般大胆，竟然是主动挑起事端，从一开始就占据了主动，如今更是直接在都丞大人身上打起了主意，这等无异于勇闯龙潭虎xue的做法，如何让她不惊？

秦朝阳也惊，但凡敢对他父亲直接发问的人，都值得让他惊讶。

都丞大人略微惊讶，一时也有些拿捏不准为何此子敢于提出这样看似两不相关的问题，但很快就想出来了其中缘由，大概是中午在御相府的时候，那位御相兴许已经将大田村灭村事件当日的可疑人物告知了席间几人了。而那两人，恰好都是周国的人，所以，此子此刻的此问，便就不仅仅是问大田村事件，而是要问这两者的关联了。

都丞大人略微一笑，先是呵道“御相大人对你们还真是推心置腹啊，这等事情都说与你们听了”，然后才是开始回答道林真流的这个问题

“本丞不知道你们在御相大人那边还听到了什么消息，不过在本丞看来，无论是谁，出于什么目的，做出那样惨无人道的事情，都是要被人谴责与唾弃的。”

林真流看得出来都丞大人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毫不违心，那是奇特的直觉，能够让人信服的直觉。若真是都丞大人所为，即便他能够完美地掩饰掉自己的内心，可是字里行间，必定都会泄露出多少可供钻研的信息，然而现在，林真流是丝毫找不到一丝一毫可以证明都丞大人违心的词句。

其实刚才当他问出这一个问题的时候，他也是十分紧张的。毕竟这不仅仅是他与大田村的事情，更是他与都丞府的事情，因为他与秦彩霞已经确定了关系。那么都丞大人是否做过这个事情，就显得尤为关键，它直接地影响着未来与秦彩霞是否能够进一步发展的关键！

所以如今听得都丞大人这般笃定与大义的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自问一句，林真流是感到庆幸的，庆幸能够解了心中的一个猜疑，庆幸真的不是都丞大人所为。

这就够了。

都丞大人答完，席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林真流也是顿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是再开口说道“多谢都丞大人为小民答疑。这本是都丞大人负责的案子，御相大人其实并未谈及太多，只是由于我们几个明日天一亮便要启程周国，恰好新近消息也关乎周国，所以才提点一番，大概也是心急于早日破掉此案，还大田村冤死的村民一个交代罢了。”

林真流讲完一段之后，见都丞大人似乎并不太受用，便又加一段对都丞大人的吹捧“实不相瞒，今日在御相府席间也曾问及过御相大人相关问题，如今两项一对比，本以为是各有千秋，但细细一箱，却是发现，御相大人与都丞大人，到底也跟这美味佳肴有些相似，到底是都丞大人意寓更为深长一些。”

果然，都丞大人这般听闻，脸色才又稍稍好转一些，嘴角也不知觉地起了弧度，偶尔颔首对此表示赞同。

凌飞羽还以为会生出个什么幺蛾子来，没想到最后还是要吹捧都丞大人一番，果然是吃的谁家中的饭，望的便就是哪方。

柳嫣然知道了林真流的真实身份，但还对都丞大人这般毫不吝啬的吹捧，这当中的原因，怕就是因为都丞大人的那位千金，如今正坐在她身旁一脸高兴的秦彩霞了。

即便有些不愿相信，但事实摆在面前，终究不得不信。微微叹息一声，柳嫣然只觉得，在这次之后，也要重新审视一番与林真流的关系了。

都丞大人的宴席，结束得比在御相大人那边的要快一些，一来气氛确实不如在御相大人那边那般热烈，二来都丞大人到底还是自恃了姿态，并没有因为来席的是女儿秦彩霞的同窗而放低太多，仅仅放低一些，已足够给了面子。

至于三嘛，大概就是与都丞大人父子间的预想有些出入。他们本以为通过宴席之间，觥

筹交错之间，希冀于能够在那个林真流身上找到一丝蛛丝马迹，探寻出账簿的下落，殊不知从宴席一开始，就被林真流全程占据着主动，话里行间极为凌厉，尤其是骠骑大统领秦朝阳来之后便显得更甚，言辞也更犀利，虽然还是和颜悦色，但是字里句间，无不掺杂着御相大人，虽然那位皇帝右膀也不足以都丞大人忌惮，但追查林真流毕竟是御相大人的事情，若是探寻太多，保不成被这几个小娃娃传到御相大人耳中，成为日后朝堂上攻诀的措辞。

还有一个四，则是都丞大人想要在此宴席上看看秦彩霞的态度如何，却不想她竟是近乎反常的安静，即便有可以说话的地方，也在林真流开声之后选择了沉默。这让都丞大人感到不舒服，似乎当日秦彩霞与林鱼相处时的感觉一样，让人难以接受。

自然是难以接受的，只是都丞大人不愿意承认，颇有些老丈人第一次见女婿的那种感觉，而且自己女儿似乎被吃得死死的，这如何能够高兴的起来呢？这可是他堂堂都丞大人的女儿，怎么能够被吃得这么死呢？就算在一起，占据主动权的，也应该是他都丞家的人啊。

只是都丞大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这个感受的，即便是对于他自己，都不能接受，更别说这个林真流还有那么一丝可能，就是那个曾与柳依依共度了一宵的林鱼。

以上种种，都是在都丞府中简单举办的宴席草草结束的原因。

宾客散去之后，都丞大人很早就离开了桌席，一拐入偏厅之后，便是负手而行，快步走出，往书房处走去了。骠骑大统领跟在身后，心中虽有千百句想说，但却不敢发一言，因为他知道，现在的父亲，惹不得。

等到了书房之后，秦朝阳才小心翼翼地关起了门，也依然未说话，还没轮到他说，按照往常，父亲不高兴的时候，都要与阴阳两老先说几句，然后才轮到他说，所以这一刻他也就静静地立在一边静候。

其实秦朝阳并不是脾气暴躁之辈，只是偏偏遇上林真流，才像是引子遇着火，一点就燃罢了。只是很可惜，今夜的他，还未完全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阴阳二老从黑暗中现出身形，出现在了都丞大人的背后，分立左右。

“有看出什么？”都丞大人开口道，显得有些急促。

“无法确定！”阴阳二老同时应道。

都丞大人登时就皱起了眉头，不悦道“说清楚一些。”

阴阳老人道“依大人吩咐，阴阳在暗中对他查勘了一番，但结果是浅探即止，无法深入！几次无门。”

阴阳老人不单修为高深，更是采取了杂家之长，对许多隐秘功法均有涉猎，其中有一门，便就是专门用于查勘对方身体，从本质出发，以观全貌。之前阴阳老人便就曾运用过此法，助都丞大人侦破了几单棘手的案子。这一次秦朝阳陷入到了林真流的麻烦之中，如今就遇到个同名同姓的人，都丞大人本想以此秘法查勘一番，以将自己的独子拉出到这个未知的旋涡中来，却不想得到的是这个结果？

无法深入？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此秘法根本就没有发挥出作用，没有在那同样叫做林真流的中京学院学生身上得到印证，以及到头来，同样无法确定，他到底是否就是林真流本人。

这倒真是让都丞大人意外，想法要落空了。

“怎么会这样？”秦朝阳更加意外，不曾想连阴阳老人都失手了，这还怎么得了？情急之下，便是急声问道。若是平时秦朝阳敢这般无礼，定少不了都丞大人的一顿教训，但此刻都丞大人却是无动于衷，看来心中也同样有此疑问。

阴阳老人才细细道来“若阴阳无猜错的话，此子应该习得一门秘法，名为‘摄魂’……”

……

“摄魂者，魂摄也，不但摄取，同样震慑。你这秘法果然了得，不然的话，今晚我可就遭殃咯。”

林真流颇有些高兴，若不是这等精妙秘法加持，他今晚在都丞府断不敢这般肆无忌惮。

宴席结束之后，他留了张小纸条给秦彩霞，而后便与凌飞羽和柳嫣然从都丞府出了来。

凌飞羽早在都丞府外准备好了马车，待回到学院之后，便先行一步离开了，今晚喝了一晚上闷酒，可得早些休息。

所以此刻便就声林真流与柳嫣然漫步在学院之中。

前有“易容内经”伪装外貌，内有“摄魂”秘术固守根本。

“这样内外结合之下，就算再生出些什么事端来，也不怕被高人识破了。”林真流心中想到，双目明亮之极，平白又生出许多对未来的憧憬，“便是阴阳老人，也无法勘破其中奥妙。”

柳嫣然这才醒悟过来，林真流下午之所以对她坦露身份，以及将“易容内经”传授一些给她，原来是“早有预谋”，为的就是学得此法之后，才敢在都丞府这般放肆。

“话又说回来，你又是如何知道都丞府有那等高手，能够对人暗中查探？”柳嫣然心中仍有不解。

“我以为你知道的，当日在福音医馆门口，我晕倒之时，那阴阳老人便就出现过，你可能只看出是个高手，但我却不一样，我能够看得出，那两个可是高高手，非一般高手可比的……你也别问我为什么看得出，大概这就是天赋。”

柳嫣然翻了一个白眼，骂道“哼，自恋！”

林真流不置可否，将手一把搭在了柳嫣然的肩膀上，也不顾男女有别，兀自说道，“无论怎么说，总该谢谢你才对！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坚实的盟友了，可不能泄露我的身份哦！”

柳嫣然身体一僵，待听林真流说完之后，也不挣脱，只是喃喃道“只是，盟友而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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