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圣运源头

水阳学院中，江东羽如入无人之境，凭他如今的修为，哪怕不借助乱神，在乱国也已无敌，他随意漫步着，周围的学生与他擦肩而过，却发现不了他。

清雅的阁楼，经过庭院，可以看到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昔日江东羽初入此地，便知道水潭中有一不凡的凶兽，那时以为是墨玉境，现在看来，不仅如此。

“几年而已，蜕凡的小子都成仙了，真了不起。”水潭中探出一个蛇头怪物，口吐人言。

“你是玄武？”江东羽神情微凝，这个蛇头怪物缠在水潭下的乃是龟身，像极了传说中的神兽玄武。

“我只是黑水玄龟。”蛇头怪物说道，他有着玄武的血脉，虽比不上神兽，但也极为强大。

“水阳学院的仙人传说竟是真的，你很强。”江东羽惊叹，黑水玄龟可不是墨玉境的凶兽这么简单，已经成大妖了，相当于玄仙境。

“玄武一脉最大的优势就是长寿，我活的久，修为也磨上来了。”黑水玄龟说道，他比许多天妖活的都久，他出生的时候海川甚至都没有立国，距今已有七万年的时间了，是乱国的活古董了。

“乱国以前是什么样的？”江东羽问道。

“那时候的乱国不叫乱国，地域面积比现在要大的多，只有一个国家，为苍国，很繁荣，仙人无数，后来一只脚踏来，苍国几乎被毁灭殆尽，只留下一些残余土地分成了如今的八国地界，那天过后所有强大的修者几乎都死光了，经历千年才恢复生机，人类建了八国，这件事也消逝在历史长河中，知道的人很少，此事太久远了，那时候我也只是个赤玉境的小兽，灵智未开，记不清了。”黑水玄龟说出的消息无疑是震撼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一脚毁了苍国，又为何要毁了上苍，而江东羽也曾看了不少古籍，却没有关于苍国的介绍。

而在黑水玄龟的描述中，苍国是极为强大的，只是那一脚毁了一切，文明断了，那时候蜕凡者都少之又少，经历了太多年的武道发展，终于有了霸主，后来江楚河来到乱国，汲取乱国地灵施乾坤画道，武道大环境也因此改变，本就失去了仙法的乱国之地更加雪上加霜，再无人能成仙，仙人也渐渐成了传说。

“毁了苍国之人到底是谁，是因为邪天教嘛？”江东羽突然想到邪天教的教堂就在海川境内，不知道那位强者是否是为了邪天教而毁了苍国。

“三大禁地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江东羽发现乱国之地似乎并没有他所认为的这么简单。

“应该是在苍国被毁以后。”黑水玄龟沉言道，“苍国已经毁了，其中缘由也没有深究的必要了。”

江东羽点头，但心思却想了很多，据乱神所说，当年江楚河千年以前便在乱国布阵，这显然不是为他铺路，毕竟那时的他还未出生，这片地域现在想来，却是充满了神秘。

“父亲在这布乾坤画阵，邪天教的教堂也在这里，苍国消失在古籍中，完全没有记载，三大禁地存在的目的是什么，那一脚踏碎苍国的大能又是哪位仙王。”江东羽的疑问太多，却无人可以为他解答。

江东羽在水阳见到了王中庸，昔日两人虽有矛盾，但

也不深，后来王中庸因为城主府的案子还替他辩护过，也算有恩，而此次见面，王中庸竟也成了仙，据说乱国的修行环境变了，由霸主成仙的人不再少数。

“父亲未施画道前，乱国也无人能成仙，一是因为文明被毁，成仙之法欠缺，二是乱国之地的人似乎天赋很差，可万年来不出一人着实奇怪。”江东羽思索着，运用推演之术演化着，最后得出了让人惊讶的结论，“乾坤画阵在以千年汲取的地域之灵反哺众生！”

这太玄妙了，仅凭江楚河的乾坤画道应该做不到这样才对。

而且像陆寒烟即使不在乱国，修行天赋这段时间也莫名变的好了起来，仿佛觉醒了某种灵根一般。

“不对，乾坤画道绝对做不到这一点，地域之灵也做不到，是这片天地有古怪。”江东羽施展画道，与乱国的画道呼应，欲查看真相。

“咳！”一道鲜血从江东羽嘴角流出，而他怀中的乾坤画卷在一瞬间碎成了尘埃。

毁了这卷自幼陪伴他至今的乾坤画卷，加上了重伤的代价，江东羽才看到了一角真相。

“东荒圣运！”江东羽艰难的吐出这四个字。

一直以来，五域都有传闻，东荒圣域将起，不出千年，东荒将出无上存在，而让江东羽没想到的是东荒的圣运竟是从乱国而起，这片地域乃是东荒圣运的源头。

水阳学院的教室，柳轻颜轻抚古琴，一段优美的旋律响起，如溪水流淌曲调悠扬，又如夜狼皓月气势恢宏，此曲名《梦江湖》，海川名曲排名第三。

“今天的课到此为止，距离音乐科的考试没几天了，都好好准备，谁不过的来年重修听到没有。”柳轻颜冷色道，还真有一番威严。

教室渐渐空旷，柳轻颜坐在一张凳椅上，手持一卷音谱图，认真的观看着。

突然教室中出现铮铮琴音，琴音急切犹如千军万马征战天下，柳轻颜寻声望去，只见那琴台之上坐着一个青年，白发胜雪，一席白衣。

青年手如柔荑，肤如凝脂，这像极了一双女人的手，但偏偏长在一个男人的手上。

旋律微转，轻如风吟，青年所弹之曲，《高山流水》。

“我可有进步？”曲终，江东羽露出一抹笑容，“好久不见。”

回首往昔岁月，仿如流水一瞬而过，再遇，毫无征兆，突如其来，就这般出现。

柳轻颜与江东羽并肩而行，他们来到了长安街。

“一份酱汤烧鸭，一份红烧肉，一份金花鲜米汤，再来一份糯米三元糕点。”江东羽朗声道，他点的正是当年柳轻颜点的菜品，丝毫不差。

“听院长说，你成仙了？”柳轻颜夹了一块糯米三元糕点放进嘴里。

“嗯。”

“以后不回学院了？”柳轻颜问道。

“嗯，我加入了巴蜀之地的仙门，此次再走也许很久都不会回来了。”江东羽吃着糕点，笑道，“味道没变。”

“你还欠我债。”柳轻颜说的是当年江东羽答应的才子佳人榜单。

“呵。”江东羽苦笑，“你倒是一直记着啊。”

“想赖？”

“吃完就去残梦阁。”

柳轻颜撇着嘴，道：“行了吧，那琴谱我都得到了，指望你不知要什么时候。”

夹菜的筷子顿了顿，江东羽的眉宇微皱，似随意的说道：“和谁？”

“别提了，花了我半生积蓄托关系从残梦阁买来的。”说起这事，柳轻颜就一阵郁闷，“也太贵了。”

“我给你报。”江东羽露出一抹笑容，“我可以带你去仙门。”

“我不适合，我现在才蜕凡境，不是修武的料，况且我的父母都在五行城。”柳轻颜拒绝道，“也许我们这次是最后一次见面了，等你修仙功成再回乱国，我可能坟头都长草了，哈哈。”

柳轻颜笑着，随后叹息一声：“凡人太脆弱了。”

“我要去一趟皇宫，临走前会托人寄些礼物给你。”江东羽认真的看着柳轻颜，“保重，后会有期。”

“愿今生还有相见之时，别太晚。”柳轻言心中默念，蜕凡境的修者也不过一百二十年的寿命，很多人去了仙门，往往数百年都不会再回故乡，她不知道仙药玄妙，可一步成仙，此时心情低落，自当是永别。

江东羽一路步行，使用缩地成寸的神通，行程并不算慢，虽然二皇子贪了他的人参果，但他并不着急，人参果这东西，固然稀少，但算不得神奇，类似能让凡人成仙的仙丹妙药在仙王势力中并不少见，虽然需要不少仙石购买，若非当初靳凡送了江东羽不少，他还真买不起。

说到底，仙在乱国遥不可及，高高在上，但所谓凡仙仅仅是仙武境的入门之境，放眼五域仙门，是最低的修为，云霄神宗中凡仙只能做杂役，而凡仙到玄仙的路很长，像江东羽这般修行速度的如凤毛麟角，少之又少。

昔日二皇子，如今的海川皇帝名楚正珩，现在海川皇城一片喜庆之色，因为楚正珩与南宫白萱将与三天后在皇宫大婚。

“毕竟相识一场，总不能让你成了寡妇。”江东羽想到，准备今日便入皇宫，不过想了又想，突然心生一计。

雪灵坐在江东羽的肩膀上，疑惑的看着江东羽，问道：“你刚刚的表情怎么这么坏。”

“我想到一个好玩的事情。”江东羽哈哈一笑，眼界不同了，高度自也不同，乱国的画阵虽不在了，但画道犹存，他持乱神，立与乱国之地，依然可战仙王，俯视众生，乱国之事在他看来，皆小事，他足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因而一路上都不着急入皇宫找楚正珩算账。

江东羽先是去了琴音林，随后从桃花镇到五行城，一路访亲访友，心情轻松自在，如今得知楚正珩大婚，不由起了玩心。

“说嘛，你要干嘛？”雪灵揪着江东羽的脸扯着。

“保密。”

“说嘛，说嘛。”雪灵急道，一阵寒冰意袭来，江东羽被冻成了冰柱，冰柱未存一秒，瞬间融化，江东羽的寒意与雪灵同源，自然不惧她的力量。

“我准备这样。”经不住雪灵的纠缠，江东羽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哇，你真是一肚子坏水。”雪灵一脸期待的看着江东羽，“我们快去南宫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