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收获

炼房里没有药材架，也没有药工进出。

而炉顶上方，却连着几根粗细不一的竹管。

那些竹管从墙壁外穿入，末端插在炉盖孔洞里。

邓青看明白了，药材、药液、药粉，全都由外面通过竹管注入炉中。

如此设计既能保密药方，也能防止守炉人偷拿药材。

刘管事指着炉子道：“活儿不难。看住炉火，不让熄灭，控稳火势就行。”

邓青点头应下，刘管事吩咐屠威带一带邓青，便自去了。

屠威走到炉旁，伸手试了试炉边热气，然后，蹲到炉前，打开炉底添柴口，便教导起来。

这的确是个简单活计，重点是用紫府功，排出药毒。

没多会儿，简言便掌握了添柴，以及区分焰火。

教了一会儿，见邓青上手后，屠威便即离开。

邓青独自守在炉前，按屠威教的法子，一边看炉腹颜色，一边添柴压火。

药气时不时从炉缝里溢出，钻进鼻腔后，苦涩辛烈。

刚开始时，邓青撑得胸口发闷，眼睛发涩。

可等紫府功运转顺畅后，这种不适感迅速减轻。

又实验了一会儿，邓青心中安稳下来。

不知不觉间，一炉药熬好了，石门被敲响。

一名伙计进来查看了炉腹，便在册子上记下一笔。

到第二炉时，他从容多了。

添柴、压火、炼化药气，十分顺利。

等第二炉炼完，刘管事过来了，让邓青进休息室休息。

邓青从善如流，便跟着一名杂役，进到西侧的休息室。

休息室不大，摆着几张长凳和粗木桌，桌上放着粗茶、烧饼，还有一盆咸菜。

邓青坐下，倒了一碗茶，自顾自吃着、喝着。

没多久，屠威也走了进来，他的脸色比进去前难看许多，眼底发青，嘴唇发干，坐下后先灌了几口茶，才缓过一口气。

屠威一抬头，见邓青脸色虽然有些白，却不像自己这般狼狈，不由皱了皱眉，“你不会一炉都没坚持住吧？”

邓青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他若说自己已经熬了两炉，而且还适应得不错，未免太打击屠威。

于是只含糊道：“勉

强能坚持。”

屠威以为自己猜中，拍了拍邓青肩膀，安慰道：“刚开始都这样。紫府功本来就难练，药气又不是肉食，没那么好消化。

第一次，能熬一炉就算不错。撑不住，也不丢人。”

“师兄说的是。”

邓青吃了几个烧饼，忽然问道：“师兄，紫府功练到什么程度，才算真正练成？”

屠威放下茶碗，“紫府功不显在拳脚上，外人看不出深浅，多用吃肉化食来验证水平。

普通人一顿吃多了肉，会胀会滞，严重些还会伤胃腹。可修成了内练法，能远比常人吃得多，化得掉。”

邓青点点头，又问：“那师兄现在一次能化多少大肉？”

屠威脸上露出几分自得，“我如今一餐能吃七斤大肉，运功一个周天，基本能化开。这在紫府功上，已经算摸着些门道了。”

说着，他伸出一根手指，“等什么时候，一餐能吃十斤大肉，练功一个周天后，不胀、不滞，那才算紫府功真正练成。”

邓青一时无言。

十斤大肉，他早就能化开了。

至于更多的肉，暂时还没试过。

屠威没察觉他的异样，朝炼房方向看了一眼，眼中带着几分向往，“紫府功若真练到那个地步，这里的毒烟便不大伤得了咱了。

到时候守炉这种活，别人避之不及，咱们却能靠它赚大钱。”

邓青低头咬了一口烧饼，心潮渐涌。

显然，紫府功和伏虎拳一样。

在外界，和唐娟之间，又形成了认知错位。

屠威所谓的练成，落在唐娟处，也只刚摸到“小成”的门槛。

接下来三日，邓青几乎都耗在了天顺药行的地下炼房里。

除了中途短暂吃饭、喝水、换炉，他便一直守在炉前，添柴，压火，运转紫府功，走循环。

这日，他正在炼房内运功，门外传来动静。

邓青凑过去，透过气孔，发现门外站着的是屠威。

邓青赶忙抓了把炉灰，往脸上和额头抹了几下，又揉乱了鬓发，这才起身开门。

石门一开，邓青看清屠威，吓了一跳。

屠威气色极差，眼底发青，脸色灰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像被药气熏黄一般。

屠威咳了两声，才道：“邓师弟，我撑不住了，准备走了。”

他见邓青脸上也满是炉灰，凄惨无比，问：“你要不要一起走？”

邓青咳嗽一声道：“我还能再撑一撑。”

屠威眉头一皱。

邓青又道：“年关将近，我手里还没多少钱过年，想再多熬几炉。”

屠威沉声道：“银子没了还能再挣，身子坏了就补不回来。”

邓青低头道：“我明白。”

见他站在门边，没有离开的意思，屠威知道劝不动，一声叹息道：“你有数就行。若真觉得胸闷、咳血，或者眼前发黑，立刻退出来，不要硬熬。”

邓青点头：“多谢师兄。”

屠威又咳了两声，转身离开。

邓青目送屠威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重新关上石门。

他抹了抹脸上的炉灰，重新蹲回炉前，拿起火钳，压了压炉底炭火，心念一动，唤出清辉。

【紫府功：23%（小成）】

邓青心头微震。

这才多久，紫府功竟然涨了三个点。

兴奋之余，他猜测莫非这几日药毒反复入体，竟歪打正着，让紫府功得了磨炼。

邓青压下欢喜，继续添柴守炉。

药气一旦入体，便运转紫府功，将那股苦涩辛辣的药气一点点磨散，再顺着吐纳排出去。

邓青熬到后来，几乎忘了时辰。

地下炼房不见天日，只有炉火明灭，药气翻滚。

他每日除了吃饭、喝水、换炉，便守在炉前默运紫府功，像一块被药气和炉火反复熏烤的石头。

这天傍晚，炼房门再次被敲响。

这一次，门外传来刘管事的声音，“邓青兄弟，出来吧，年前这批药赶完了，要封炉歇火了，明天就是年初一了。”

邓青一怔，赶忙压下炉火，收拾好火钳，推门出去。

刘管事站在门外，见他出来，上下打量一番。

见邓青脸色有些白，衣裳上满是药味和炉灰，眼神却仍旧清亮。

刘管事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只钱袋，递给他，“这是你的工钱。”

邓青接过，打开数了数，一共十二两，心中一惊，一抬头，“多了一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