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天生废脉

天涯浮云生，争蔽日月光。穷巷秋风起，先摧兰蕙芳。

方才还晴空万里的碧蓝天空，一时间乌云层叠，卷起阵阵凉风，顺着四下漏风的茅草房，吹进了熟睡梦想却眉头紧锁的凌鱼儿的床榻之上。

被这一缕幽风入骨，凌鱼儿一激灵地惊醒，还不等凌鱼儿偷了懒，打了哈欠，“哐当”一声，夹带着一阵浮灰，凌鱼儿的破门被人一脚踹飞进来。

揉了揉睡意朦胧的幽蓝双眼，凌鱼儿这才看清来人，正是领班王二。

此刻的王二，眼神之中除了之前的不屑，又多了一丝凶狠，“臭小子！还在睡觉！快点起来给我干活去！”王二拍了拍落在身上的灰尘，对凌鱼儿的屋子表现出一脸的嫌弃。

正午之时，王二已经在院里多方打听，碰巧这群新来的人当中，今天就数凌鱼儿最出名，刚刚和丹院副院长赵铁炉的儿子赵冲起了冲突，而询问一圈之后，也没人知道凌鱼儿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

得知情况后的王二当即屁颠屁颠地跑到赵冲面前，跟他上报凌鱼儿在自己这里的消息，并露出一脸猥琐的样子说道“赵公子，这小子有眼不识泰山，跟您对着干，但是确是小杂碎一个，不劳烦您亲自动手，那简直就是脏了您的手，嘿嘿，现如今他落在我手里，我一定好生招待他！”说完，脸上的猥琐更加的旺盛了，迫使的他那小眼睛好似闭上了似的。

“嗯，也不看看本少爷是谁！竟然大庭广众之下让我出丑！哼！”赵冲满眼愤怒的说着，灵师的气势夺体而出，吓得王二呆在原地全身盗汗一动不敢动。

“先给我好好折磨他，折磨够了，就。。。。”赵冲眼中透露出一股嗜血的凶光。“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没有别的事就滚吧！不要打扰本少爷修炼！”说完，赵冲转身离去。

通过张妙雨的原因，其实赵冲明白凌鱼儿的身份还是不小的，不好自己动手，刚好有王二这么个替死鬼，自然再好不过了。

“小的明白，嘿嘿，小的明白~”王二弓腰送走赵冲之后，同样目露凶光的返回学院的西南角，他的地盘。

转眼，来到了眼前这一幕。

一时间被王二前后的反差搞得不明所以，但是很快，凌鱼儿就明白了。

这是出去查了一圈，发现自己没什么身份，敢欺负了，才这般对待自己。

“哦，要我做什么工作呢？”凌鱼儿丝毫没有忌惮王二的态度，器宇轩昂的问着。

“你，刚来，去采药吧！”王二说完，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天武学院的学生修炼，每天要消耗大量的灵丹妙药，这些药的原材料，大多是这些勤杂工负责去采摘的。而这些药草，都来自学院的西南后山，曼陀罗山。

曼陀罗山，顾名思义，寓意着地狱一般的凶险，每次去采药，都是安排一名灵师以上的学员跟随。

看到凌鱼儿一脸犹豫的样子，王二又怂恿道“怎么？害怕呀？没事，就是简简单单去山上采个药罢了，会叫人陪着你的。”

到时候趁着雨天路滑，一个小药童，采药之时不慎跌入山底又有什么问题？估计都没人会问起。

“好吧，这就出发吗？”凌鱼儿虽然不知道王二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为了自己不给斐韩添麻烦，还是决定答应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遇事畏畏缩缩，可不是凌鱼儿的脾气。

“那好，刘桐，王三，你们进来吧！”说完门外有走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男子和王二长得极像，一样的小眼，只不过比之王二要高大许多，他正是王二的亲弟弟，虽然也是勤杂工，但是凭借着哥哥王二的关系，在这片小地盘里也是一个小老虎般的存在，没人敢惹。

刘桐则是王三身后一个柔弱的女子，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一身多出缝补的粗布棕色衣服，但是不同于粗制滥造的衣着，刘桐精致的脸蛋与她的工作却格格不入，以上水灵灵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甚是惹人怜爱。虽不及紫嫣的天仙下凡，却也足以用出水芙蓉来形容。

而这双大大的葡萄般的眼睛中却饱含着对王氏二兄弟的深深的忌惮。

王三看向刘桐的眼神之中，充满着轻蔑和欲望，显然对刘桐已经窥视已久。

“那么，人也给你找好了，我三弟王三有着灵者初阶的实力，安全上你完全不必担心，嘿嘿”王二一脸阴险的说着，催促着凌鱼儿三人上山去采药。

没有耽搁，凌鱼儿便跟上了面前二人的步伐前去采药。

一路上，刘桐满怀恐惧的畏缩在凌鱼儿身后，而今天的王三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对刘桐动手动脚的欺负，反而很安稳的走在前面。

“你为什么这么害怕王三呢？”凌鱼儿回头问着低头畏缩的刘桐。

“因为，因为，因为他总是说让我去陪他，不陪就要打我，每次都是我母亲替我拦了下来，而代价，就是母亲要做一整天所有勤杂工的全部工作”“呜，呜呜，呜呜~”说着说着，豆大的泪滴就从葡萄大眼中逃了出来，一时间泣不成声。

“喂喂喂！你别哭啊！我问你，以往你们上山采药，都是这样的安排吗？”凌鱼儿从王二前后的态度转变中就可以了解个大概，再加上以往对刘桐心怀不轨的男人此刻在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面前却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别有用心。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是的，以往我们去曼陀罗山采药，都是有一位灵师随同保护安全的，据说曼陀罗山上有各种各样的妖兽，凶残无比，有时候就连灵师都很难应对。”刘桐听到凌鱼儿的疑问，注意力转移了出来，停止了哭泣，一字一句的回忆着以往的采药经历。

“事出

反常必有妖啊，既然这次王二就只是派了一个灵者级别的王三陪同，那么显然王三压根没想要忘深的地方走，而且显然此行对刘桐是势在必得的态势。”凌鱼儿幽蓝的双眼上下一转，便明白了王三的意图。

这个小眼大块头显然是想将自己无声无息地消失啊，可是自己才刚刚来到天武学院，怎么就会有这么大的仇呢？

转念一想，凌鱼儿两眼一瞪“莫非是赵冲！”不过是折了赵冲的面子，就要致自己于死地。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除之！”凌鱼儿双拳紧握，流出咯咯的响声。

自小母亲被害的经历，让他心性较之常人更加坚毅和雷厉风行，对待和自己将心比心之人，凌鱼儿定然加倍报答回去，但是想致自己于死地的人，在凌鱼儿的世界里，绝对不存在姑息这两个字！

反观自身的可以抗衡的条件，自己天生废脉，没有觉醒自己的灵印，只是通过自小的斐韩的对自己的身体上的锻炼，只能说是勉强与力鼎二牛的灵者初阶拼个不分上下，但是平凡人和修炼者的最大区别除了力量上的绝对差异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灵技！

灵技也分等级，是修炼者根据自身灵力的特性，在体内完成一定程序的运转，再发出体外的技能，根据威力的不同，分为从天地玄黄四个等级。

灵技只有能够操控自身灵力的修炼者才能使用，就好像修炼者的武器一般，任你平凡人力气再大，赤手空拳也是难敌刀枪剑棍。

“嘿嘿，打，我是打不过你，但是爷爷我可是凌鱼儿，别的没有，脑子好使！”凌鱼儿一改之前的愁眉苦脸，转念脸上露出了一股诡异的微笑，大步追上前去。

曼陀罗山已经近在眼前，凌鱼儿算好时间，一脸笑眯眯地走到王三的身旁，右手顺势拐在王三的肩膀上，好像好兄弟一样，手中一抹粉红的粉末偷偷地擦在了王三的脖颈之后。

“嘿，三哥，我听说，咱们以往上山采药，都是灵师陪同保护安全的，今天王二领班派你来，想必三哥是不是实力已经偷偷的达到了灵师了呀~嘿嘿”凌鱼儿一脸猥琐的凑着近乎。

“谁是你三哥！”王三面无表情的一巴掌甩开凌鱼儿搭在肩上的右手，虽然凌鱼儿没有他块头大，但是凌鱼儿190的身高确是可以轻松碰到王三的肩膀。

“嘿嘿，三哥别生气嘛，一会上山，可就全靠你保护我们的安全啦，嘿嘿”凌鱼儿笑着缩回自己的手臂，朝身后的刘桐挤了挤眼睛，眼神中充满着自信和坏笑。

方才凌鱼儿在王三脖颈之上施的，是一种在他们村子里面很常见的粉娘子的花的花粉，这种花，为了保护自己不被一些食草性妖兽吃掉，带有微量的毒素，对生命没有任何危险，但是却可以在一定时间后到达胃部，令妖兽腹痛难忍，上吐下泻，浑身乏力，简而言之，就是泻药~

而且化解方法也很简单，只需要喝一定量的糖水，便可以解开这微量的毒素。

凌鱼儿算好了王三不会让自己和刘桐进山太深，因为那样，身为灵者的他自己也不会再安全，里面遍布灵师甚至更高级别的妖族，他也无计可施。

因此，他必然在上山不久久处理掉自己，再对刘桐想入非非。

算好了王三可能下手的时间，凌鱼儿下了粉娘子，好能够在准确的时间帮自己脱身。

说着说着，三人来到了曼陀罗山的山脚之下。

曼陀罗山，名副其实，满山一片暗红色的山衣，山上有着一道道数不清的似闪电一般曲折蜿蜒的裂痕，可见这座山不只是常有妖族出没这么简单，很显然经常发生山崩或者地震！整座山只能看到下面的一部分，大部分被云层和迷雾遮盖，可见这座山之大。

进山百米范围之内，一股死寂的寒气逼人而来，吓得来了多少次的刘桐一身冷汗，凌鱼儿却眼神更加犀利的望着这座好似死神之手的山峰思索道“好你个赵冲，王二，我不曾害你们分毫，你们却要如此穷凶极恶的置我于死地！今日之后，我必一点点的将你们送入地狱！”

“到了！上山吧！刘桐熟悉药性，在前面带路，凌鱼儿也跟着采摘，我在后面断后。”

王三吩咐着，放二人先行离去，自己保持着不远的距离跟随着。

天边酝酿着玄色的雨云，仿佛幽灵似的阴冥；林丛同时激扬着瑟瑟的西风。暴雨已经蓄势待发，王三眼神之中，透露着恶煞般的凶狠。

这座山上怪石嶙峋，就在那像乌云一般的陡崖上，有一条像天边闪电似的若隐若现的小小的山径。刘桐流利的找到了这条通往山上的小路，显然已经来过许多次，只不过这一次，心中最为害怕。

山间间歇的传来怪异的鸟叫声，野草足有七尺多高，严重的阻挡着人的视线。

刚进入曼陀罗山，一行三人便被一些零零散散的妖兽盯上，只是这些低级妖兽，看到王三之后，被王三释放的灵力压迫的不敢上前，就这样，一行三人来到了迷雾之下的半山腰，这里刚好是一个峭壁。灰蒙蒙的层层断壁，像狼牙似的直插湛蓝的天空。

就在这时，凌鱼儿感受到身后的一股杀气奔着自己而来，“时候到了！”果然如凌鱼儿所料，到达了峭壁的地段，王三便会对自己下杀手！

“臭小子！赵公子你也敢惹！今天你就给这曼陀罗山祭山吧！拿命来！”说着，王三右手化掌为拳，体内灵气凝聚，灵气运转周身，拳上覆盖了一层灰色的光芒，充满了力量的样子“石灰大力拳！”喊着这个黄级下品的灵技名字，王三带着重拳便冲了上来。

凌鱼儿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背对着王三，“嗯？莫非是知道自己快死了，也无力反抗了吗？”王三心里想

着，外加凌鱼儿连灵者都不是，对待自己，根本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等杀了凌鱼儿，面前这个垂涎已久的刘桐岂不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嘿嘿，二哥对我还真是好，不过要是不答应把刘桐也带上，我才懒得来帮他杀人呢！”

就在这灰黑的重拳夹带着撕裂的拳风即将抵达凌鱼儿的后脑之时，一阵剧痛从王三的腹部传出，疼的王三瞬间蜷缩身体，蓄力已久的重拳也没有能够挥出，含而不发的灵力反噬其身，攻的王三一口热血从胸口喷出。

“这是，，，，，怎么。。。。回事？”王三此刻已经瘫软在岩石之上，浑身使不出一丝力气。

“嘿嘿，这叫做夺命散！是我研制的独门毒药，中毒之后，先是腹痛难忍，一刻钟之后，便会浑身化为血水而死！解药，也只有我有。”

“你干什么！快给我解药，你想死吗！”王三不甘的愤怒咆哮着，可是粉娘子的药效却使得他越来越相信凌鱼儿的说法。

凌鱼儿嘴角轻蔑的一瞥，蹲下来揪着王三的耳朵，说道“大块头，告诉我，是谁指使你的，老实交代，我就给你解药！哼！”

感受着自己身体越来越乏力，王三再也硬不下去了，咬牙说着“是赵公子，他嫌你当中给他羞辱，令他难堪，于是叫二哥想办法折磨你，于是二哥叫我来杀你，我都告诉你了，快给我解药！”说着，刚才灵力的反噬迫使王三又是一口老血夺胸而出。

“哼！想杀我的，你也算一个，解药就在这，你自己去取吧！”说着，凌鱼儿将怀中一瓶液体放在了一旁的悬崖边上。

王三看到那玉瓶，疯了似的使出浑身的所有力量爬了过去“等我喝了解药，我定取你性命！”王三心里想着，很快便爬到了悬崖边上，拿起玉瓶一口就喝了下去，一股刺鼻的腥味一贯而入，逼得王三一口吐出来半口，但还是坚持把剩下的都喝了进去，毕竟命最要紧，而且也听说过，很多解药都是稀奇古怪的。

喝完，发现凌鱼儿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后。

“你给我喝的这是什么！怎么这么难喝！”王三愤怒的问着凌鱼儿，想要拖延时间，待自己恢复过来再杀了凌鱼儿。

“嘿嘿，什么？当然是你爷爷我的尿啦！啊哈哈哈啊哈哈”凌鱼儿放声大笑着，逼得一旁的刘桐也抿嘴笑了起来一时间山林里激荡着二人的笑声，与之相反的，是王三脸上那无法形容的表情。

“喂！刘桐，他不是总欺负你吗？来，过来打他！”凌鱼儿看向一旁正在哈哈大笑的刘桐问道。

“我？我就不了吧，他可是领班的亲弟弟，我，我不敢~”刘桐收起了笑容，想起了往日里王氏二兄弟对自己母女的欺压，一股害怕涌上心头。

“哎，看看人家看看你，看看隔壁大老李，你对人家拳打脚踢，人家对你以德报怨，真是你的福分呐，可惜喽，你再也享受不到喽~”

凌鱼儿又俯下身来，对着王三说道“你知道吗？其实你中的就是泻药，过段时间自己就好了，哈哈哈，哪里需要什么解药~哈哈啊哈哈哈”凌鱼儿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若是之前的王三的表情面如死灰，现在可以说是新年的焰火表演般的丰富多彩。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灵者，居然败在了一个泻药的手里！

不等王三反应过来，凌鱼儿站起身来，对着王三就是一脚，直接踢下了悬崖！

“啊！”身后传来刘桐的大叫，毕竟就算生活中总是被欺负，但是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杀人。吓得她浑身呆滞。

“怎么？难道他不该杀？他可是奔着杀我然后欺负你来的，就算我们不杀他，等他恢复过来，也会杀了你和我！”凌鱼儿的眼神中一改之前的温柔玩味，露出一股逼人的寒气，刘桐似乎从这个眼神之中读出了这男孩的悲伤。

“好了，我们快点下山吧！这里的妖兽，可不是你我能够抗衡的！”

说完凌鱼儿拽起刘桐的手就向来时的路原路跑了回去，也不顾被抓着手满脸通红的刘桐愿不愿意。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摇晃从脚下传来，“不好！之前就看到这座山上有好多地震留下的裂痕，不会这么巧被我赶上了吧！”凌鱼儿一脸无奈的吐槽道。

随着剧烈的振动，脚下的山体开始崩塌，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张开，好似深海巨兽的血盆大口，无情的将二人一口吞下，坠入裂缝的凌鱼儿只见眼前的光，慢慢的变成一条细缝，最后消失成一片黑暗。

“我就这么死了吗？我就要这样带着我的杀母之仇被埋葬在这异世大陆异国他乡了吗？妈妈，妈妈，我好想您！”眼角流下了一股不甘的泪水。

随着裂缝张开的深度，凌鱼儿和刘桐跌落在了缝底，早在到底之前，二人便已经昏了过去。

就在触底的一刹那，一道白光从凌鱼儿自小就带着的戒指中散发出来，一时间照亮了整个地震产生的新的峡谷。

一股温柔的力量将二人轻轻托住，又放到了谷底。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凌鱼儿脑海中激起“凌鱼儿，凌鱼儿！”

“谁？是谁？”凌鱼儿仿佛感觉自己是在做梦，自己身处一片白茫茫的光晕之中，面前空无一物，只有一道稚嫩的声音回响。

“我是谁不重要，我知道你是凌鱼儿，想替你的母亲报仇，但是自己确实天生废脉，无法修炼，在这个修炼者的世界里根本对杀母仇人遥不可及！”

“你渴望力量吗？你想要替你的母亲报仇吗！”一个语气凶狠的质问伴随着稚嫩的声音回转激荡。

“我想！我要力量！我要报仇！我要杀我母亲的人付出代价！”凌鱼儿对着面前的一片白茫茫的虚无竭力的嘶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