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摆渡人

泰岳感觉身后传来一股巨大的拉扯，像是地狱伸出的鬼手要将自己拉回，哮声的主人也初露真容，是一鲨兽，面容狰狞而狂怒，齿如乱刃，切开海水而来，一眨眼间已冲至泰岳背后，狂暴的气势甚至让泰岳有些站不稳脚。

泰岳制造的雷网在它面前形同虚设。

“带少主走！”泰岳觉再坚持不住，拼尽全力，将古川扔向乌金，顺势从古川灵纹中唤出青龙偃月刀。

古川此刻内部遭重创，气息紊乱，再无法维持住灵纹和自身的正常运转，否则泰岳和昊也不会在最终自主冲出灵纹来。

泰岳也算青龙偃月刀半个主人，如今心中一唤，大喝，刀即出，青光闪过，破浪飞出。

泰岳横刀立马，转身抽刀迎上，意欲只身拦鲨兽。

“不可！”昊大喝。

“不要管我！带少主走。”泰岳头也不回，迎了上去。

“泰岳！”昊不依，然搀扶着古川，腾不出手来，只能见泰岳跃出。

乌金当机立断，尾一甩，缠着昊和古川，身子一拉，钻进门去。

泰岳听到后面撤退的声音，微微一笑，如释负重，随即脸色一变，神态决绝，大喝：“葬月三重斩！”

霎时，三道刀光划过海体，翻开波纹巨浪，带着葬礼的肃穆和冷月的消杀，切割而去。

鲨兽露出真容，探头冲出，牙似刀，咀嚼肌遒劲，竟生生将三道刀芒咬碎，仿佛能听到喀嚓声。

“啊！”泰岳惨叫一声，腿骨处多出一啮伤，直直飙血。

鲨兽已猛力突破泰岳拦截，直咬泰岳其腿，齿如长矛，贯穿整条大腿，血液瞬间染红一片海域。

像泰岳这种洪荒异兽的血脉，对海中灵兽有着别样而致命的吸引力，周围兽群迅速分出一部分围着泰岳游来，搅动着海波翻腾。

泰岳刚开始觉惨痛无比，连带着头如雷击，剧痛万分，仅几息时间，痛感遍及全身，因太过猛烈，竟转成了麻木，眼前一黑，手中青龙偃月刀就这样从手中脱掉，

沉入海底，刀锋锐利，所过之处兽群自动避让，待大刀落了下去，兽群才再次聚拢，扑向泰岳。

泰岳只觉有万般小口在自己身上拉扯，又是疼痛，又是酥痒，又是麻木，身子像是被一丝丝、一片片地被撕开，支离破碎。

“吼——”

正这时，海底突然大冒绿光，照亮整个海底，一震心动魄之吼声传来，似龙吟。

所来之处，正是青龙偃月刀下落之处。

。。。。。。。。。

“噗通！”

一道清脆的出水声响起，昊从水面探出头来，一抬头，呆住了。

他不清楚如今是不是身处黄泉路，他也没想到，进入青铜门之后竟是这样一番光景，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一头扎进青铜门时，只觉头晕目眩，心中料到这定是能实现空间跨越的界门，所幸古川仍在怀中，然脸色苍白，像是死尸，肌肤被海水给泡透了，伤口处黑魔气还在嘶嘶冒出，像是重伤后落下凡尘的魔王。

昊没想到的是，从青铜门进入后，竟是从水面窜出来的，而且此水的浮力极大，像是有一只巨手稳稳地将人托起来，想沉都沉不下去。

水既无沉，便号死水。

抬头处，尽是一片落日黄昏之景，整个天空金光澄澄，却又带着死气，仿佛是尸身聚集之地，长空惨淡，形同末日。

万里无云却不晴，波光澜澜却无力，像是诸神之黄昏，末日之将倾。

乌金也从另一旁噗通一声，飞蹿出来，空中盘旋几下，再无力支撑龙体，哀鸣一声，化作原身，落入水中，又被水给托浮起来，显得狼狈至极。

这一路来，乌金可谓是咬着牙榨干最后一丝力气在奔亡，此刻突然卸下重担，再无力支撑身体，只得任由水面将自己托起随着波浪上下起伏，所幸水流不急，无大碍。

“嗬哟！那边的，渡船吗！”

突然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声音嘶哑，但较为清朗。

昊闻声望去

，是一叶小舟，正破

水而来，小舟极稳，舟上一老翁伛偻，带着蓑笠，杵着一长棒，慢悠悠地划来。

黄光洒在他的身后，孤独而寂寥，然在昊的眼中，那人却如救世主般降临，身后牵着希望。

“船家！船家！这里有人，这里有人。”昊连忙举起右手斧钺，死命挥舞，连声大喝，生怕老翁瞧不见。

偌大个江面，静得死寂，就昊和老翁两边人，自然一眼就能瞧见。

老翁划着舟驶近，缓缓停下。

乌金翻着眼看了他一眼，实无力说话，而且他也不通人言，便无他动作，只闭眼养神，调息休养。

“船家，船家，这船是到哪里？”昊多留了个心眼，虽说好不容易见到一个活人，非常想上船，但还是把一些话先问到前面。

老翁笑了笑，压低的帽檐罩出一片阴影，笼在脸上，让人看不出其真容，不过笑声桀桀，让人生寒：“你问这问题倒也奇怪，黄泉路上摆渡，自然是过黄泉。”

“哦？这么说，不上你这船，就过不了黄泉？”昊问到。

“哼，不上我这船，便是黄泉路你都见不到，只能在这无名海等死。”

昊一愣，道：“这里叫无名海？不是黄泉？”

“呵呵，你以为这周围是黄色就是黄泉？可笑。”老翁似被泰岳问烦了，挥桨要走：“要上就上，不上就走。”

昊连忙做出拉住的动作，道：“船家，你别急嘛，没说不上啊，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我听说黄泉路上危险重重，你是为何在此处当摆渡人？是被迫的还是什么？”

昊知道这样问属于侵犯隐私，但如此关头，不得不这样说，问出这话时，昊一直面向老翁，空中似有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老翁，似想透过其单薄的衫衣看穿他的内心。

“为何？”老翁轻声道：“身上若无千钧担，谁愿拿命赌明天。”

语气萧索而寂寥，孤独的仿佛能凋谢时光。